《同学们，时代变了》空来雨

9、小牛今天吃草了吗2

　　“哪一篇课文？我想想……”曾樱樱呐呐自语。
　　钟朝看他们都不说话，轻声问陈妤，“老师，是《牛郎织女》吗？”
　　陈妤欣然点头。

　　“我们学过这个课文吗？这不是故事吗？”梁昊看他说对了，心里有些羡慕，怎么他就毫无印象呢？
　　“是民间故事，刚发的语文书上也有这篇课文。”钟朝心里一松，终于觉得自己跟大家处在同一频道了！

　　“噢，”曾樱樱笑了，“我刚刚有点不确定，还以为是古诗呢……”
　　确实还有一篇叫《村晚》的古诗，其中有一句“牧童归去横牛背”，陈妤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脑袋，这孩子，记忆力和思维发散性都极强。

　　“那个人就是牛郎吗？”钟朝问。
　　看老师点了头，他觉得神奇极了，目不转睛盯着河边看，那个人真的会和仙女结婚？

　　“想不想过去认识一下他？”陈妤轻咳了一声，问。
　　“想！”曾樱樱积极一如既往。
　　钟朝也含蓄点点头。

　　“那么大家在和他交流的之后注意语言，尽量不要谈到课文情节，也不要说一些他听不懂的事情。”陈妤嘱咐。
　　随后，三个孩子跟着她们的女老师出动了。

　　放牛娃听见有声响，扭头往后看，结果发现了四个穿着很奇怪的人。
　　为首的女人大约二十岁左右，模样挺好看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披散着头发，脸上还带着副眼镜，身后跟着三个小孩子，那些孩子的穿的就更奇怪了，蓝白纹的衣服他见所未见，尤其是那个女孩，头发那么短，居然也带个眼镜……
　　真稀奇！这些人看着不像本地的，难道是别的村里过来的？

　　“你好，你是牛郎吗？”曾樱樱一脸明媚朝他打招呼。

　　“我不叫牛郎。”
　　放牛娃听了，皱起眉拉起黄牛拿了衣服就走。

　　“哎……”曾樱樱不明白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她追上去问，“对不起，我可能认错人了！你……你先别走呀……”

　　然而他脚程很快，似乎有些厌恶接触陌生人。

　　首次交流显而易见失败了。

　　曾樱樱转过头，一脸无措看着陈妤，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不是我们认错人了？”钟朝也不理解那人的反应。
　　“同学们，先想一想，为什么他会生气？”陈妤安慰性拍了拍曾樱樱的小肩膀。

　　“啊？”梁昊才反应过来一样，“他生气啦？他为什么生气呀？”

　　“他说自己不是牛郎……”曾樱樱拧着眉毛思考，“可是，如果他不是牛郎的话，我认错人他也不至于生气吧……”

　　“所以……”陈妤微笑。
　　“他就是牛郎！”
　　“他就是牛郎！”
　　曾樱樱和钟朝齐声道！

　　梁昊还是没明白，“他怎么就又是牛郎了？”

　　“牛郎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陈妤问三个孩子。

　　课文里明确说过，牛郎没有名字，因为整日放牛，才被叫做牛郎，翻译一下，就是“放牛的”。
　　谁能喜欢这样没有一丝尊重意味的绰号？

　　钟朝很聪明，他看向曾樱樱和梁昊，“我们不能叫他牛郎，太没礼貌了。”
　　曾樱樱也点点头，但很快又皱起眉头，“那应该叫他什么？”

　　钟朝想了想，看向陈妤，“老师，我们应该怎么称呼牛郎啊？”
　　“叫他哥哥吧。”陈妤回答。
　　课文中明确说过牛郎没有名字，那么任务提示里出现的“小牛”，很可能就是他的小名，但出于礼貌，还是不乱叫为妙。

　　牛郎牵着牛走了不远，还是在溪水旁找了一块阴凉坐下。
　　低头看他的牛懒懒地趴在一边不动，他叹了一口气，“小牛，你怎么了，几天天都没有吃草，在这么下去你会饿死的……”

　　“哞……”黄牛低低叫了一声，依旧垂下头，怏怏不乐。
　　几天前，它第一次和主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喝水，第一次见到小溪，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时才发现，原来它长得这么丑陋！黄色的毛发，突出的鼻子和嘴，身后还有一条这么长的尾巴。
　　和人类相比，实在太难看了！
　　“唉……”牛郎也叹了一口气，嫂子到家里以后，哥哥就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好，原本他自己有一间小屋，但嫂子说要放她带来的被子和其他东西，就叫他去牛棚跟住，还总“牛郎牛郎”地叫他，白天也不让他出现在家里。

　　牛棚里原先的老黄牛已经被卖了，现在睡的是嫂子带来的一头大黑牛，那头牛脾气不好，一见到小牛就阴着眼，随时都会顶过来的架势，牛郎不敢让小牛跟它在一个棚，就在旁边搭了一个新的小棚，每晚和小牛睡在干草上……

　　他的处境和小牛一样艰难。

　　昨天夜里，他进屋拿东西，听见哥哥嫂子在屋里说话……
　　“憨子，你那个弟弟成天干不了什么活儿，吃饭却吃那么多，成天好吃懒做的，家里的大米难道不要钱吗！”
　　“你先忍忍，等过一段时间，我打发他出去住。”
　　“这可是你答应的，叫他把那头半死的小黄牛也带走，那死牛跟中了邪似的，见了我就瞪眼，看着就烦。”
　　“……”

　　爹娘死的早，他对哥哥的感情很深厚，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嫂子到家才两个月，哥哥就这么讨厌自己了！
　　他明明干了很多活儿，怎么就好吃懒做了呢？

　　想到自己和小牛即将被赶出家门的样子，他忍不住淌眼泪。

　　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的师生几个还在商量这一次应该怎么和牛郎重新打招呼，看见牛郎在水边哭，陈妤示意孩子们先停下来。
　　现在的牛郎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不知道他目前是不是还和哥哥嫂子一起住？

　　“他怎么哭了？”曾樱樱惊讶地捂住嘴巴，随即有些自责，“都怪我，肯定是我说那些话伤他的心了。”
　　陈妤看了学生们一眼，“你们先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走出草丛。

　　三个学生蹲着不动，紧张地望着老师的背影。

　　“抱歉，刚刚是我的学生言语不当，但她没有恶意，你能……原谅她吗？”陈妤声音温柔。
　　牛郎没料到她会出现，迅速抹了抹眼泪，不自在地问，“……你是教书的？”
　　他们村子很穷，一个教书先生都没有，眼前这个女的，虽然穿着很奇怪，又很年轻，但确实有种师长的沉稳。

　　“是呀，那三个孩子都是我的学生。”陈妤往后指了指，也在草地上坐下。
　　牛郎扭头，看见后面不远处的草丛里，蹲着三个小土拨鼠似的身影，一下子乐了，“他们在干嘛？”

　　“他们以为你生气了，又看见你在这里掉眼泪，觉得你在伤心，不敢过来。”陈妤解释。

　　“和你们没关系……”牛郎的笑容消失了。

　　“你现在还和哥哥嫂子住吗？”陈妤开门见山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牛郎惊讶得很，拳头攥得紧紧的，难道嫂子对外人也说他的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