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琴酒和诡异全球追杀》神俏

9、芬兰：极夜的歌 *

　　去冰岛之前，他们在芬兰停留了一天。

　　不是旅游。沙椰需要采购更专业的防寒装备，也想在见黄王之前，把思路理清楚。

　　芬兰的冬天很冷，白天极短。他们到达罗瓦涅米的时候，正是极夜时分，天空是深邃的藏蓝色，北极光在头顶流动，像一条绿色的丝带。

　　沙椰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极光。白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明黄色的眼睛映着绿色的光。

　　琴酒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极光。

　　两人都没说话。

　　伏特加很识趣地去了附近的便利店，留两个人独处。

　　“琴酒。”沙椰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把黄印还给黄王之后，出事了怎么办？”

　　“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黄王获得完整力量之后，反过来入侵这个世界怎么办？如果交还黄印不能阻止重叠怎么办？如果……”

　　“没有如果。”琴酒打断她，“你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不是你的责任。”

　　沙椰转过头看他。

　　“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琴酒看着她，“是我相信你。你做的决定，不会错。”

　　沙椰愣住了。

　　她认识琴酒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他说这种话。他永远是冷漠的、刻薄的、不信任任何人的。

　　“你今天怎么了？”她笑了，“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闭嘴。”琴酒别过脸，耳朵红了。

　　沙椰笑得更开心了。

　　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寒意。

　　重叠来了。

　　极光变了颜色。从绿色变成了明黄色，诡异又刺眼，像凝固的阳光。天空开始飘雪，可雪花不是白色的，是黄色的，落在地上就融化成一滩滩黄色液体。

　　空气里传来了歌声。

　　不是人类的歌声。空灵、悠远，带着无尽的悲伤，像从宇宙深处飘过来的。

　　沙椰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歌声里蕴含的力量太强大，强大到让她的身体本能地产生反应。

　　“别听！”琴酒捂住她的耳朵，“那歌声有问题！”

　　可已经晚了。

　　雪地里开始出现身影。

　　那些生物又高又瘦，皮肤半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流动的黄色液体。它们没有五官，头顶只有一根细长的触角，顶端发着黄光。

　　它们随着歌声摇摆，像在跳舞。

　　“这是什么？”沙椰问。

　　“不知道。”琴酒举枪，“但它们不像是来打架的。”

　　确实。这些生物没有攻击他们。只是在雪地里跳舞、唱歌，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然后，它们停了下来。

　　所有生物同时转向沙椰，朝她跪下。

　　触角顶端发出更亮的光，在空中组成了一行文字。

　　沙椰看不懂那些字符，却明白意思。

　　“恭迎黄印之主。”

　　她皱起眉。

　　“你们是什么？”

　　为首的生物抬起头，触角颤动了一下。沙椰听到了它的声音，和之前的黄袍人一样，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我们是黄王的子民。我们在等待您的归来。”

　　“归来？我不是你们的王。”

　　“您持有黄印，您就是吾王在这个世界的化身。”

　　“我不是。”沙椰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会把黄印还给你们的王的。”

　　生物们沉默了。

　　然后它们同时发出一声悲鸣。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悲伤，听得沙椰心里一揪。

　　“为什么？”为首的生物问，“成为吾王的分王，拥有无尽的力量和寿命，不好吗？”

　　“不好。”沙椰说，“我不想当什么王。我只想过我的日子。旅行、滑板、机车、吃好吃的。当什么王，太累了。”

　　生物们又沉默了。

　　然后它们站了起来。

　　“既然您不愿成为吾王的化身，”为首的生物声音变得冰冷，“那我们只能强行唤醒您体内的黄印了。”

　　它们朝沙椰冲过来。

　　琴酒挡在她身前，开枪。子弹打在半透明的身体上，直接穿了过去，毫无效果。

　　“物理攻击无效！”他喊。

　　沙椰掏出坠子。明黄色的光芒爆发出来，生物们发出尖叫，纷纷后退。

　　可这一次，它们没逃。它们在光芒之外围成一圈，开始吟唱。

　　吟唱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沙椰感觉到胸口的坠子在剧烈震动，像要从脖子上飞出去。

　　“它们在强行召唤黄印！”沙椰喊，“我撑不住了！”

　　琴酒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撑住！”

　　可他的力量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毫无作用。

　　就在坠子即将飞出去的瞬间，沙椰做了个决定。

　　她把坠子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沙椰！”琴酒瞪大了眼睛。

　　坠子进入体内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身体里爆发出来。明黄色的光像太阳一样耀眼，所有生物都被光芒吞噬，发出凄厉的尖叫，化成了灰烬。

　　歌声停了。黄色的雪停了。极光恢复了绿色。

　　重叠结束了。

　　沙椰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气。她的身体在发光，明黄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整个人都在燃烧。

　　“沙椰！”琴酒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样？”

　　“我……”沙椰抬起头，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明黄色，没有瞳孔，“我没事。但我感觉……黄印和我融合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沙椰笑了笑，笑容很虚弱，“现在没人能把黄印从我身上拿走了。除非我死。”

　　琴酒的手猛地攥紧。

　　“你疯了？你把那东西吞下去了？”

　　“不然怎么办？被它们抢走吗？”沙椰靠在他怀里，“放心，死不了。我可是TOP2杀手。”

　　琴酒抱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烫，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庞大的、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那力量随时可能失控，随时可能把她撕碎。

　　可她还在笑。

　　“走。”他把她打横抱起来，“去冰岛。结束这一切。”

　　沙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