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余数 Indivisible》惜寐

22、if 线畅想 · beta（1） 假如当时莉

　　If线之beta线：假如1935年8月莉泽进了爱德华家去拿箱子，于是收到了爱德华寄给她的信。

　　亲爱的莉泽，

　　原谅我没能如约回来。我父亲没有通知，就直接把我送去飞行学校。这里是封闭式训练，两周才能寄一次信。我第一时间给你寄了信。

　　你怎么样？一切都顺利么？毕业典礼玩得开心吗？

　　我还没能摸到飞机，仍在理论学习阶段。气象、动力学、机械都要学。这玩意有够复杂的。这里规律的作息还真令人不适应，我可不敢糊弄舍监一样对待他们。

　　另一提，婚戒已经备好，在书房书桌抽屉里。希望你喜欢。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趟。如急需用钱可以把它卖了，回来我再买一个。

　　Yours, Eddie

　　June 28, 1935

　　亲爱的莉泽，

　　我没收到你的回信。你在生我气么？相信我，我真不是有意不辞而别。我爹就是这么专断。

　　我仔细回忆了下，这事可能真得怪我。我只告诉他们要和你结婚，但没有强调一毕业就结婚。父亲大概觉得晚几个月也没区别。我十分后悔，对不起，莉泽。

　　你还好么？有找到工作么？别不回我信，求你了。哪怕回一句“收到”。

　　Love, Ed
　　July 29, 1935

　　莉泽将信放下，叹了口气。行李箱落地、倒下。

　　她躺倒在罩着白布的沙发上，将眼镜取下，揉了揉眼睛。

　　惯会给人出难题的……

　　她来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取来纸笔。盯着纸面沉思许久，终落笔——

　　“亲爱的爱德华，

　　谢谢你为我准备的一切。

　　哥廷根大学提供了研究助理的职位，我决定回德国。”

　　想了想，她又落笔，墨迹晕开几乎要划破纸——

　　“祝训练顺利。这是我家的地址……

　　莉泽·莱因哈特
　　Aug 17, 1935”

　　将信叠好，莉泽拉开抽屉。丝绒戒指盒静静躺在里面，等着主人打开。

　　莉泽下意识地咬着食指骨节，视线始终落在盒子，像是盯着一个潘多拉魔盒。

　　啪——

　　她放下手将抽屉盒上，笑着摇了摇头。看了就要回不去了。

　　她起身离开书房，离开屋子。

　　室内一切归于原状，就好像从未有人到访。

　　……

　　亲爱的莉泽，

　　终于收到你的信了。很高兴你可以继续研究自己喜欢的数学，而不是做一些妥协的工作。

　　至于回德国这事，我承认更希望你留在英国。但谁让英国比不上德国进步呢，你们那儿已经有不少女性工程师了。

　　我今天终于操控了一次飞机，它比想象中的吵多了，希望我的听力能撑住。

　　祝学业顺利。有烦心事可以跟我写信说，我看不懂也会回的。

　　Love, Ed
　　Sept. 12, 1935

　　亲爱的爱德华，

　　也许可以和不懂数学的人抱怨是件不错的事，前一阵规定改了，系里又走了几个教授……我在努力搞懂日耳曼直觉式数学和形式数学的区别。

　　人类为什么这么喜欢搞些没必要的、增加理解难度的定义呢？比如活着的牛是cattle，成了食物的牛是beef。这点德语比英语好一些，但没有做到完全统一。听说世界语倒是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算了，总之，提前预祝圣诞以及新年快乐。

　　今年我能喝到正宗的热红酒。虽然你改正后做得也还行。

　　Liz
　　Nov 23, 1935

　　亲爱的莱因哈特女士，

　　首先，感谢你快过了一个季度了还记得给我回信。我一个多月前跳伞训练的时候落地没找好角度，给尾椎骨来了下，可疼。除了吃止痛药别无他法，好在现在养差不多了已经恢复训练了。

　　其次，我代表英语拒绝接受来自一个把名词分三个性别、在不同状态下冠词还要有变体的语言的批评。何况你们性别的分法还不严谨。

　　也祝你圣诞快乐、新年快乐。说不定只是你的记忆美化了在德国喝的热红酒。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你的记忆也会美化我做的热红酒。

　　Yours, Ed
　　Dec.13, 1935

　　亲爱的莉泽，

　　我终于完成训练了。这意味着我可以周末出基地、有假期。虽然还没去新基地报道，但我已经开始计划夏天去德国看奥运，可以顺路来看你。你到时是留在哥廷根？还是会有假期回汉诺威？看地图发现这两个地方离得不远。

　　PS.如果你有假期能带我在德国游览一番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定好行程了我发你电报。

　　Yours, Ed
　　March 23, 1936

　　亲爱的爱德华，

　　暑假这一概念已经远离我了。我会留在哥廷根，但应该会比较清闲，因为少了教学任务。

　　Best, Liz
　　April 1, 1936

　　爱德华将这封回信看了两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没觉出莉泽这一年写信时总试图划清什么界限，可每次都只得体地退半步——还总调笑自己是英国人不直接，她这就学了去。他手上抛着被留下的戒指盒突然脱离轨道，在书桌上滚了两圈。他赶忙截下。

　　7月末，爱德华来到哥廷根。与其等他自己找来学校，莉泽选择去火车站接他。

　　出了站台，爱德华在人群中寻找。他长得高又气质张扬，莉泽不难找到他。爱德华看到她眼睛一亮，兴奋地冲她笑着、向她挥手走去。

　　“嗨，莉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欢迎来到德国？”莉泽说完想了想，冲他伸出右手。

　　爱德华回握。

　　二人手松开，莉泽转身带路。

　　爱德华轻笑一声，快步走到她身边：“德国有够热的。”

　　“嗯，纬度比英国低。”

　　“……”

　　“……”

　　莉泽领着爱德华上了电车。

　　“你选的旅店离学校挺近。”

　　“世界学术中心嘛，算个景点。”

　　“……”

　　“……”

　　爱德华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目视前方，像是专注地在读书。

　　“你是不是度数变深了？”

　　莉泽一愣，回头：“什么？”

　　“哦，正脸看没有。眼睛被镜片缩小的程度没变。”

　　“……”莉泽没忍住抿嘴眯了下眼，转回头。

　　二人下了电车，下车时莉泽顺手帮英国公子拿了一个行李箱。爱德华挑眉，跟上。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他在身后问。

　　“什么？”她头也不回地答。

　　“去年我没如约回来。”

　　“没有。”

　　“那就好。”

　　“……”

　　莉泽同前台交流，拿到钥匙后递给爱德华：“上去吧。”

　　爱德华没接：“所以你来接我是怕我语言不通？”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想早点见到我。”

　　二人视线较着劲。

　　莉泽先败下阵来，错开目光：“我只是不想你喊着我的名字全校找数学系在哪儿。”

　　爱德华笑了一声：“现在不会了。”

　　他拿起自己的一个箱子：“好了，你可以帮我把另一个箱子拿上楼么？”

　　“你来时都可以一个人拿两只箱子。”

　　“但刚刚有人帮我拿了，还以为你们德国人的待客之道就这样。”

　　“那是怕你忘拿了落车上……”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上了楼。

　　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一番，爱德华跟着莉泽来到学校食堂。

　　校园室内室外都挂着不少万字旗，爱德华忍不住低声对莉泽道：“在剑桥三年，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面国旗。”

　　莉泽扫视一圈，淡淡道：“可能因为哥廷根没美术系吧。”

　　爱德华乐了：“我在努力找一个比艳俗更外交性的词汇，美学过量？”

　　莉泽轻笑一声。

　　这里的学生不用穿学术袍，没有学院，吃饭都去一个食堂，这点倒是让爱德华十分满意。在剑桥时要在学院吃顿晚餐还得换上学术袍，互相去对方学院吃饭还会引来不少猜测——这点被莉泽嘲弄英国人不亏。

　　二人打了菜，找到一空位坐下。

　　“你说我来这儿读个研究生怎么样，德国本来就工程强。”爱德华一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

　　莉泽抬眼瞥了他一记：“你这是要当逃兵？”

　　“啊呀，差点忘了。”

　　莉泽勾了下嘴角，摇了摇头。她低头吃了一口色拉，又没忍住补充道：“这里也不一定会录取你。”

　　“莉泽，我们好好吃饭吧。”爱德华扯开话题，“我倒要尝尝德国香肠比英国的好在哪儿。”

　　一刀切下去，乳白色的香肠肉质紧实，飙出一道汁水——看起来英国干涩的香肠输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爱德华沉默地一口口吃着香肠。

　　莉泽除了每周一下午和费舍尔讨论研究进度，别的时间比较灵活。爱德华凑巧来的日子是周一。

　　在走去数学系大楼的路上，莉泽问他什么时候去柏林。爱德华摸了下鼻子，说没买到奥运的票。

　　莉泽停下脚步，目光询问。

　　爱德华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莉泽无奈在和费舍尔讨论后向他请了个假，下周讨论取消一次。

　　爱德华接上刚得了假期的莉泽，表示一切行程听从安排，现在他可以先把莉泽送回住处。

　　莉泽问：“到了我的主场，还守着英国绅士做派嘛？”

　　“这不好奇德国大学生生活和英国哪不一样嘛。”爱德华答地坦然。

　　“也就流行租房没有宿管吧。”

　　莉泽无奈地由他陪着，回了住处。

　　之后几日，莉泽带着他城里看了圈景点和她平时会去的地方。其中自然包括咖啡店，说让他体验下有咖啡味的咖啡。爱德华被苦得不行，趁莉泽不注意往里面加了不少的奶和糖。当莉泽喝完自己那杯，想要伸手来取自己这杯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途中莉泽意识到什么，收回了她的手。爱德华松了口气。片刻后，又有些失落。

　　城里观光个遍，莉泽干脆带他去舒尔茨山区徒步。二人早起赶火车来到戈斯拉尔小镇，那儿的建筑给人回到中世纪的感觉。二人吃了顿早午餐，进山林间徒步。今天莉泽穿了衬衣宽裤，配上一顶遮阳帽和松软的皮鞋，在前面走得飞快。她走一段便停下来等爱德华跟上，再继续走，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背着水和补给的爱德华跟在她身后：“你平时会来这徒步？”

　　“偶尔。”

　　“一个人？”

　　“嗯。”

　　二人始终保持三步的距离。

　　“所以这一年过得好吗？除了信里说的那些。”爱德华问。

　　莉泽低头向前，踢起脚边的一颗石子：“你不都看到了吗。”

　　“你们的墙都是为了迎宾新刷的。”

　　莉泽停顿几秒，依旧低垂着头道：“……总要有点面子工程的。”

　　她站定，回头看向爱德华，等他上前。

　　二人来到一处观景的石塔。石塔就两三层楼高，半遮半掩地伫立在树木中。

　　登上塔顶，将附近的小镇尽收眼底。

　　“从飞机上往下看，是不是还要小得多？”莉泽问。

　　“这取决于高度，可能都看不见地面。”

　　“你是向前看的时候多，还是向下看？”

　　“都不是，仪表盘比较可靠。”

　　二人同时笑了。

　　爱德华倒了口水进嘴里，后将水壶递给莉泽：“你现在会比留在剑桥开心嘛？”

　　“不知道。”莉泽接过水壶，没有喝。

　　爱德华靠在石栏上，望着远处的小镇。

　　过了一会儿，他问：“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晚半年被送去训练会怎么样。”

　　莉泽收回视线，转身向回走：“就算当时留下来，我也很难心安理得地被你养着，去剑桥旁听。”

　　说完，她喝了口水，拧紧瓶盖将水壶递回给爱德华。

　　爱德华接过水壶，跟上她的步伐。

　　这条路线耗时不长，三小时的环线。傍晚，二人带着浅浅疲惫，搭上回程的火车。

　　列车很快驶出小镇，在林间穿梭。

　　“明天去哪儿？”爱德华问。

　　“还没想。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你周末不回汉诺威？”

　　“不是每周都回。”

　　“哦。”他沉默了几秒，“你都不带我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嘛？”

　　“就个工业城市。”

　　爱德华只是看着她。

　　“也可以。”莉泽改口。

　　爱德华愣了一下，已经知道答案还是确认道：“你父母知道我在德国吗？”

　　对面摇了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唤道：“莉泽。”

　　“嗯？”

　　“我们是不是对目前关系的理解有些不一样？”语气认真，目光温温柔柔地将她锁住。

　　“去年分开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有一位未婚妻。

　　“现在看来，我好像对她来说只是个英国朋友。”

　　莉泽呆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如果你担心的是学业，那我不觉得我们有分歧。我从来都觉得你会继续研究数学。”爱德华继续道，“我尊重你现阶段学业为主，我可以等。”

　　他始终看着她那有些慌乱有些窘迫的蓝眼睛。

　　“我以为异国情侣会默认变笔友。”莉泽几乎用气声在说。

　　爱德华简直要被气笑了：“感情数学家是这么推导的。你什么时候这么遵守社会成规了？”

　　莉泽自觉理亏，她错开视线，弱弱地辩解：“我以为会耽误你嘛……我当时都没想好以后会在哪里。”声音越说越低。

　　“莉泽，你不用现在就决定这些。我不是来抓你回英国结婚的。”想了想，他觉得同这个数学家交流有必要完善一下条件，“至少不是现在。”

　　莉泽低着头不知在天人交战些什么。

　　俄而，她转过头迎向他的视线：“哥廷根后过两站是汉诺威。”

　　爱德华反应了一秒，笑出了声。

　　又过了几秒：“不对，我的伴手礼都留在旅馆。”

　　“没事，不用你付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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