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今姑娘走了 许是时候未 ...
-
今挽此时心中已是惘然,失了神,在山间晃悠。不知不觉便就行到了一座旷阔到馆场前,被挡住了去路。她遂抬头一看,无力地喃喃自语道:‘啊~原来是到了云苔馆’。
馆里此时已是昏暗一片,过了闭馆的时间,内里空无一人。这便就让她想起当初与她的范洙先生在此挑灯夜战的场景。触景生情,‘吱呀’一声,她便推扉而入,并未掌灯,借着透过窗来的凄凉惨白的月光,她行到了那长桌前,指尖抚过年轮凸显的桌面,缓缓坐定,便就俯身趴着,掩面抽泣了起来,馆外周遭虫鸣唱和,实乃不谙馆内人心中的悲凉。
不知在桌面上趴了多久,泪眼婆娑,许是哭累了,不知不觉间便就噙着泪入了梦乡。复又醒来,肩头已覆了一层薄衫,起身滑落,她拾起叠好,安放于桌面,行出馆外,关门转身,这才发现那近处的廊檐下稳稳站着一英俊挺拔的身姿,正仰首眺望稀稀疏疏的星空,俊美的侧颜已是让今挽看呆了。
“范洙仙尊为何在此?”今挽定了定神,整理了泪眼,上前询问。
“此处眼界最为开阔,我来此处看星辰”范洙望着天空道,遂又接着道:“有人曾说,她的世界或许就藏在这满天繁星中。可这月明星稀,怕是她不想让我瞧见了”范洙黯然神伤。
“许是时候未到,许是~她已经来了……”今挽言尽于此,便就告辞先行了。
闻言,范洙垂眸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顿时生出一种欲上前去,将其揽在怀中紧紧抱住的冲动。可他还是忍了,便又抬头在天空中寻索着,只见月光下,脖间一条银链闪着粼粼白光。
次日一大早,天蒙蒙亮,玄机仙尊艾干爹便就推门而出,他习惯了早起看最早的霞光。可今天一开门,一又红又肿的大黑眼猛地与他四目相对,吓了他一跳。
“哎呦~乖女儿,你这么早在此处作何?吓到老夫了”艾干爹惊魂未定。
“干爹……”今挽,话为说完,便就抽泣了起来,“我想回风谷了~”。
“好好好,这就走~”,艾干爹也不问个所以然,转身就去收了行礼,给徒弟满瀛流了个字条,便领着今挽步行往风谷而去,走得那是那么意气风发,那么决绝。
大约行了两个时辰,这两人竟都有些后悔了,从未想过这风谷离红尘如此遥远。到了晌午时分,终于是走到了这官道上,道上车来车往,两人准备打一辆马车。问了好多车夫,因为路途遥远又委实偏僻,车夫们给再多钱都拒绝搭载。两人无奈地蹲在官道旁地树荫下,又累又热,瞧着狼狈极了。
“乖女儿~要不我们~我们回卧龙谷吧”艾干爹觉得走路是没个头的,遂建议道。
“唔嗯~”今挽闷声地应着,因着自己的冲动,吃到了苦头,这就乖了。
两人正欲往回走。
“玄机仙尊~仙尊请留步”只见一身着淡蓝锦衣的俊俏青年,架着马车飞奔而来。
两人闻声望去,乃是救星来了,心中大喜便迎了上去。
“满瀛长老早上去请安,方才见到您留的字条,我爹遂遣我来相送”,玉时锦道,“幸好追上了,仙尊、今姑娘快上车”。
玉时锦相助,先将玄机仙尊领上了车,只见玄机撩开车帘,猛地顿了一下,后又继续钻了进去。玉时锦一拉,今挽便就跟着上来,她撩开帘子,自己也呆住了,原是范洙正稳稳地坐在马车里正对着门的坐位上,阖着目养神,忽又睁眼,便见他眼间漂浮的红血丝和微红的眼眶,那双眸正目不转睛的凝望着自己,仿佛要看穿她的肉身,瞧瞧她内里的灵魂长什么样,又仿佛是被她的不辞而别而伤害了感情。
今挽急忙移开视线,佝着背,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他的身畔。
“我爹说路上怕不安全,恰好范洙仙尊今日无事,便就一同前来相送”玉时锦架着车道。
“那就有劳二位了”玄机仙尊道。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一路无话。如此,入了深夜,方才行道风谷谷口,谷内也是灯火通明。四人下了车,揖手道别。今挽随着干爹转身便要进谷,忽觉宽袖处似有牵绊,只一下便就脱手了般。不知不觉间,那白色纱袖,已是从范洙无力的指间滑落,她也不曾回头。
如此一别便是两月有余。
期间,满瀛长老送来书信,道:“八月十五中秋之际,玉氏时薰与常氏樱樱喜结连理,谷主诚邀师尊与今挽妹妹前来观礼。替勿离仙尊、弼温仙尊、范洙仙尊问二位安好。”
不久满瀛长老复又送来书信,道:“九月初一,谷主玉若愚天命寿诞,诚邀二位谷中一叙。替勿离仙尊、弼温仙尊、范洙仙尊问二位安好。”
还有妙音阁递来拜贴,瞧着别致极了,展开犹如一音乐贺卡,阳光下,卡片上便有字迹显现,古典悠扬的背景音乐相伴,复又一温和婉转的声音道:“九月初九,西岭雪融,宜登高眺远,诚邀玄机仙尊山巅一叙,共插茱萸、把美酒、鉴妙音,赏这鸽白木盛华。妙音阁颂辉拜上!”
今挽将拜贴握在手中,细细把玩,觉得神奇。
“那是我早年设计的拜贴样式”艾干爹道。
“哦,怪不得如此奇特~干爹和这颂辉仙尊相熟?”今挽问。
“早些年有过几面之缘。”艾干爹似陷入回忆。
“那干爹要去参加妙音大会吗?”今挽好奇。
“乖女儿,你想去吗?”艾干爹问,也是瞧出她心里有事。
“我~我~不想”今挽吞吞吐吐的、口是心非地道。这妙音大会范洙定是要去的,他还要设法夺了那破魔古琴为玉时弥的灵魂解了那不得善终、永世孤寂的诅咒。
话说,这两月间,今挽成日里没精打采,心不在焉,人虽在此,心却早就飞到了重重青山之外。期间,艾干爹教了她一个纾解忧愁的法子,乃是将烦心事写在那红色的飞盘上,再举枪啪地击碎,那忧愁便就随四溅的碎片原地退散了。她以为真的有效,便就悄悄在飞盘上写下了范洙的名字。可两月下来,一枪枪过后,飞盘击碎时在空中残留的红烟,却厚厚地堆积在她的心间,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日,她独自坐在谷口枕着胳膊,望着谷底盆地中嬉戏玩耍的家畜,惘然若失。
“乖女儿,这些日子你日渐消瘦,你心中的事,真不愿给我这个老头子絮叨絮叨吗?”艾干爹也是看不下去了,遂坐下来与她攀谈。
今挽顿了片刻,指着谷底水田里一只安然进食的大白鹅,身边另有两只,一花一黑正扑腾着翅膀,卖力地吸引着大白的注意。
“干爹,你看那田里小花和小黑都想与大白玩耍。某一天,小黑问大白,说自己就要不能下蛋了,主人不久便要将自己宰了,自己时日无多,到被宰那时为止你能只和我玩耍吗?大白想了想,不知为何,便就同意了。干爹你说那小花也想和大白玩,这时小花该怎么办呢?”今挽想倾吐,但又不欲明说,给自己留点体面,于是想了半天,方才想了这个不太妥贴但含蓄有余的例子。
艾干爹绝顶聪明,想得很远,便就问道:“那小花要是不下蛋也会被宰吗?”
闻言,今挽想了想,道:“仿佛~不会。”
“那就好办了啊!!小花就努力下蛋,把蛋给小黑,那小黑就不会被宰了?!大白也就不被承诺所累了,想和谁玩就和谁玩!”艾干爹道。
今挽思索了半响,心道:“若是自己能助范洙夺了那古琴,帮玉时弥解了咒印,届时范洙没了后顾之忧,定会做出最想要的选择,自己心中的纠结也就成埃落定了”想着想着,她心中渐渐疏朗,点着头道:“仿佛有些道理”。
“那你还要去参加妙音大会吗?”艾干爹微笑着,似有深意地问道,见今挽仍旧还在犹豫,便又道了句:“情爱与美食不可辜负,若是为这两件,干爹都无条件支持你”。
今挽心中得了安慰,便就心结打开,豁然开朗起来。
可接下来准备时间不足十日。有很多问题需要细细思量,今挽对着妙音大会如何进行心中自然是没有底的。
“干爹,你对妙音大会可有了解?!”今挽迫不及待的问。
“早些年听一个朋友提起过。要说这妙音大会,便要道一道这破魔古琴。据说它有净化灵魂的奇效。这古琴有灵,非但不是它仍可的主人,即便得到琴也是拨不响的。”艾干爹道。
“尽然这么神奇?”今挽感叹。
“是啊,修真界里许多灵器是难以复刻的,这一点是我想破脑袋都琢磨不透的,我曾想造一床功能相仿的古琴,但多翻尝试,尽都失败了。因此我十分好奇,约二十多年前,西岭雪峰融化,我本欲去瞧个明白,但临行前便听说山下的清凉镇惨遭魔女血洗,除了各世家参与妙音竞技的弟子被屠杀,还有许多无辜的百姓死于非命,因此,便打消了前去的念头”艾干爹回忆着感叹道。
闻言,今挽已是心知肚明,二十年前的清凉镇惨案,此乃洮砚为阻止妙音大会进行,同时离间范洙与各世家、逼迫范洙入魔的毒辣手段。那时,洮砚还寄居在李千年体内,未全然苏醒便就掀起巨大的腥风血雨。可此番今非昔比,洮砚已是完全占据了李千年的躯体,想必此次妙音大会必有一场殊死搏斗。
想到这里,她已经完全慌乱了,因为她深爱之人必定会卷入其中,她似乎已经觉到锋利的暗箭,正冒着阴森森的杀气,剑拔弩张,齐齐瞄准着范洙的心脏,不经意间来个万箭齐发,非要饮干鲜血,置他于死地。
“干爹,此去恐危险重重,你就在谷中等我消息。”今挽道。
“傻孩子,干爹虽避世于此,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况且我也有自保的能力”,艾干爹说着便回头望了望洞中的武器库,脸上显出得意的神情,遂接着道:“何况,若是我不去,你估计是蹬不上那西岭山巅了哈哈哈”。
“为何?”今挽问道。
“你一个不知修行之人,若今日出发,赶至山脚许是要三四天。那西岭雪山乃灵山,不可御物飞行,只能攀登。你一个弱女子要斜着乐器,山壁陡峭且山中阴冷,等你爬到山顶大会便就结束了。更何况我也不放心你一人去”艾干爹道。
“可是此行凶险,我怕……”
今挽还未言完,便被艾干爹打断:“我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目下最要紧的乃是要想想如何让那古琴产生共奏之效?!”
一语惊醒,今挽道:“我想,如果平凡世界的物理规律,在这修真界尚且可行的话,若要产生共奏之效,需得琴弦与弦之间产生共振,引起共鸣。这古琴声音低沉,因此需同以声响低沉的乐器相迎。”
“不错,如此说来,用古琴应战那破魔古琴乃是最佳!”艾干爹道,须臾又道:“乖女儿你会弹奏古琴吗?”
“额~不会哎”,今挽不好意思地答道,遂又问道:“难道此前,无其他与会修士尝试使用过古琴吗?”
“自然是有的。听说曾经有一修士在妙音大会上,用一把仙乐古琴弹奏了一首绝美的乐章。在弹至激扬澎湃之时,那破魔古琴,果然跟着旋律,琴弦震动几下,发出几声声响,众人皆都大喜,但那破魔古琴便就响了几下,并未产生共奏之效。如此说来,这里面或许还有别的规律,但不知是何……”干爹道。
两人皆都陷入困惑,思索了半响。只见两人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皆都眉睫一抬,面露大喜,同声道:“啊!!或许是因为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