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颜赋》百里姑娘

8、第 8 章 “谢姑

　　“谢姑娘，你该回去了。”
　　“……”
　　一句话拉回现实。
　　谢华颜极不情愿，慢吞吞的，一言不发把盘子逐一收进食盒。
　　末了，才对他眨眨眼笑道“我走啦，明天还会来的，记得留窗哦。”
　　说罢，摆了摆手又翻窗走了。
　　室内叽叽喳喳的声音没了，回归于寂静，百里君辞突然觉得有些落寞。
　　他起身，手抚上腹部，吃的太多，撑的肚子微微凸起。
　　目光落到桌上动也未动的糕点，沉默了半天，方才开口“明日，再换种糕点。”
　　“是”屋外响起男人恭敬的应答声。
　　休息了一阵，他出了门，在紫竹林内练剑至至天色破晓。
　　“主子怎么了深夜练剑？”
　　“约莫是……消化食吧……？”
　　而紫竹林外，搞大了别人肚子的谢某人噙着自信满满的笑容心满意足的一路出出了皇宫，回了春月楼。

　　第三日夜晚，百里君辞空着肚子等到了深夜。
　　仍是一袭白衣端坐在书桌前看着书，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今日的白衣多了些云纹刺绣，且书页……半晌也未翻动一页。
　　直到屋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谢华颜熟练的翻窗而入，入眼便是某人认真看书的模样。
　　谢华颜咽了咽口水，今日的美人儿……好像更美了……
　　“今日饭菜是从望月酒楼买来的，现在还热乎呢，你快来尝尝。对了，路过记糕点铺
　　记起你爱吃糕点，便顺手买了点回来。”
　　谢华颜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前摆盘，招呼着那人过来。
　　如昨日一样，她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手里还不忘给他夹菜。
　　“今日皇宫守卫好像没那么严了，我来时听到人说皇上已经放弃找刺客了，因为实在是找不着，一点线索也没有，哈哈哈哈哈哈。”
　　“……”
　　“那丹阳公主这两日没来打扰你吧？听说她受了伤，没有个一月两月的她也下不来床了，来吃点这个。”
　　“……”
　　“我来时经过御花园，竟然看见假山后面两个人在打野……私会，咳咳，看衣服像是宫女和侍卫，这胆子可真是太大了点。”
　　“……”
　　“你在这紫竹院里无不无聊啊，等改天寻个好时机带你去宫外玩呀。不用担心我轻功很好的，带你一个完全没问题，这上京城你肯定还没逛过吧。”
　　“……”
　　“过几日就立冬了，到时候给你带饺子吧。对了，你有没有冬衣啊？现在都深秋了你还穿的那么单薄。冬被有没有啊？改日我给你带……想办法搞来。”
　　“……”
　　“内务府会给你拨炭的吧？他们要是亏待你你跟我说。”
　　“……”
　　他仍是不言不语，却不知为何听着她的絮絮叨叨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甚至一不小心又多吃了两碗饭。
　　谢华颜离开，屋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百里君辞坐在板凳上，突然有些不开心，周围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
　　她带来的陈记糕点还留在桌上，他看了半天，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拆开了糕点。
　　一路颠簸，已经有些碎了，他却不嫌弃，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腻的口感，不是他喜欢的。
　　可难得多吃了两块。
　　其余的收好，明日再吃。
　　桌上他准备的糕点仍是动也未动，他沉默半晌，开口“换。”
　　“是。”
　　休息片刻，又是一个练剑的夜晚。

　　这日夜晚，谢华颜收拾好包袱准备出门，出门却撞上一堵肉强。
　　她揉揉被撞痛的鼻子，气的一拳捶上某人胸口“臭小子细皮嫩肉的还挺硬。”
　　“那是，是爷们就是要硬。”
　　谢华颜翻了个白眼，绕过他就要走。
　　他却紧紧的堵着路“去哪儿啊？”
　　“美女的事儿你少管。”
　　云轻鸿也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日偷偷出门去找宫内那小白脸，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穿的，画的还是本少主的银子！怎么？你想包养，人家啊？”
　　“起起起开，什么包养不包养的。”谢华颜不耐烦的一把推开他。
　　“你看看你看看，烟云坊的衣服，这面料，这做工，一件都得几百两吧！你还买那么多件！你还不承认！”云轻鸿扯着她手里的包袱，漏出来一块面料。
　　“谢小颜！你拿着本少主的钱去养别的男人！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云轻鸿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
　　更过分的是这么多件衣服居然还没有一件是给他的。
　　谢华颜有些心虚，不自然的挠了挠脖子，收起了自己的不耐烦。
　　“哎呀，你堂堂紫玉山庄少主要什么没有，你跟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计较什么呀。”
　　“哼，走吧，我也去，今天我非得要看看这个狐狸精长什么样子不可！”
　　谢华颜无语，这气势像极了正室要去打小三的样子。
　　上下打量他一眼，呵，早有准备，夜行衣都穿好了。
　　拗不过他，反正有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扭头回了房间把自己这几日血拼得成果一股脑甩给他。

　　紫竹院内，三人对立。
　　“……”
　　谁？男人？
　　“……”
　　这狐狸精长的……好像……确实……比本少主好看了一丢丢……就那么一丢丢……
　　“……”
　　百里君辞的视线又落到谢华颜身上，美眸带着丝丝疑惑。
　　“咳，你不用管，他就是个送东西的，东西放下他就走。”
　　“？”云轻鸿不满。
　　这个臭丫头，真是气死他了，胳膊肘往外拐。
　　“什么叫就是个送东西的？！”
　　他把身上的大包小包放下，整理了一下衣襟，拍了拍身上的灰，扬起下巴“本……公子叫云轻鸿，是谢小颜的青梅竹马。”
　　谢小颜……
　　百里君辞眸色低沉。
　　“有礼。”
　　“行了行了你先走吧。”谢华颜开始往外撵人。
　　“哎哎哎，你今日不是买了一品居的饭菜么？正好我还没吃饭，来来来一起吃。”
　　“……”
　　“……”

　　今日的餐桌上格外安静，哪怕谢华颜一直夹菜，百里君辞也并未动几筷子，似是没有胃口。
　　倒是云轻鸿吃的欢快，一直没住嘴。
　　“谢小颜，你咋不吃啊？你吃啊，晚上吃饭也没见你吃多少。”
　　百里君辞闻言，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不自觉抓紧了衣袖。
　　谢华颜眉心一跳，咬牙切齿道“你晚上不是吃过饭了吗！”
　　“唔，这不是还没吃过一品居吗？没想到竟然那么好吃！”
　　谢华颜看着他一通风卷残云，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顿时伸手扶额，偷偷看了眼百里君辞，他神色淡淡，似乎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但……她总觉得他好像不开心。
　　“咳，那啥。这是我给你买的冬衣，你记得穿。”她将放在一旁的包袱递给他。
　　“多谢。”他伸手接过，语气却客气疏离。
　　谢华颜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
　　转头剜了云轻鸿一眼。
　　云轻鸿：“？？？”莫名其妙。
　　“吃完了吗，吃完赶紧走！”她催促。
　　云轻鸿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掏出手帕，优雅的擦了擦嘴，这才瞥眼看她“你呢？东西送完了还不赶紧回去？都这么晚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走了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不安全呀。
　　谢华颜眼角一抽，这个不解风情的臭小子。
　　刚要张口怼他，身旁那人也开口了“夜已深，谢姑娘请回吧。”
　　“……”
　　谢华颜一脸懵，这是被赶了？
　　这几日她在这里都是想留多久留多久，吃了饭还能缠着他玩一会儿，甚至约他一起出门儿散会步。
　　磨磨蹭蹭直到夜色太深怕打扰他休息才不情不愿的离去，他也都随了她。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提出让她走。
　　谢华颜此时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但眼下云轻鸿还在这儿，她也不好问明原因，只好带着云轻鸿离开。
　　夜幕下，二人皆是一袭黑衣，并肩远去。
　　看起来真是……该死的般配极了。
　　百里君辞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莫名的烦躁。
　　“那人是谁？”
　　“回主子，他是朝歌城紫玉山庄少主主云轻鸿。”身后蓦的出现一人恭敬回答。
　　紫玉山庄……呵确实比自己这区区一个落魄的质子好得多。
　　青梅竹马么……
　　百里君辞烦躁的扯了扯衣领，心中无端生出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看着地上大包小包她送来得东西，他自嘲的笑了笑。
　　百里君辞。
　　不过晒了会儿阳光。
　　还真以为这太阳能奔你而来了么？
　　呵。
　　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