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绝人愿》水墨苏

2、法院对峙 往事如烟，

　　下午两点，本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然而，唐寒此刻却如身在冰窖，惯来寒凉的手心更是没有半丝温度。
　　“师父，您冷吗？”单宁宁担忧地看了看唐寒苍白的脸，像往常一样握住她的手，希望能传递些热量给她。
　　“我没事。你去车里等我吧，没关系。”唐寒稳了稳心神，拍了拍单宁宁的肩膀。
　　“那，有什么事您及时联系我。”
　　“好，谢谢你。”
　　这是唐寒第一次来法院，没想到这里也会人满为患。看来，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这话半点不假。
　　过了安检，唐寒最终站在了第五法庭的门口。
　　秦诺，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嘴角勾起一丝悲凉的笑意，唐寒伸出手，打开了法庭的大门。
　　“唐医生，坐这里。”钟律师已经在原告席等候多时了。
　　唐寒面无表情地走过被告席，没有给那人多余的关注。
　　“好了，原告、被告和双方律师都已到场。原告，你的诉求是与被告离婚，是吗？”
　　“是的，法官。”
　　“被告，你的想法是什么？”
　　“法官，我的委托人称他与原告之间还有感情，不想离婚。”
　　唐寒默默握紧了双手，一时难辨情绪。
　　“法官，我想和我妻子单独交谈一下，可以吗？”
　　秦诺的声音，久违地响起。
　　“可以。原告，你可以与被告先在庭外单独谈谈，看看能否协商解决。”
　　依言，唐寒起身，跟着秦诺走了出来。
　　“老婆，你还好吗？”
　　闻言，唐寒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一年前冷漠无情、决绝离开的男人，想看看他究竟还要伪装到何时。
　　许是感受到了唐寒冷若冰霜的眼神，秦诺往日嚣张的气焰突然没有了，整个人看起来似是不堪一击。
　　“老婆，我错了。我仔细想过了，我不能离开你，是我没有勇气来找你。但我真的爱你，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他的眉眼仍然年轻英俊，一如初见。那时，唐寒最喜欢看的，就是他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可以看到那个曾经满心欢喜的自己。
　　但如今，唐寒知道，这个好看的皮囊里，装着的灵魂有多不堪。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可以重新来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在我胃疼独自半夜去医院的时候，在我焦虑抑郁求助心理医生的时候，在我辗转反侧、深夜痛哭的时候，在我躺上手术台的时候，就已经慢慢死掉了。我们之间，不可能重来。”
　　唐寒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个把痛苦演绎到极致的男人，继续道，
　　“秦诺，我真心实意地爱过你。但你，背叛、撒谎、偷窃、冷暴力，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无法接受的。我好不容易活过来，过上正常的生活，请你别再打扰我了。”
　　唐寒的声音听起来冷淡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握在袖子里的手在几不可察地战栗。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最后一次。”
　　“秦诺，一年前，我给了你太多的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没有机会了。”
　　法庭的门打开了。
　　“你们协商好了吗？好了的话，进来吧。正式开庭。”
　　法官如是问道。
　　“你还爱我吗？唐寒。最后一个问题。”
　　“秦诺，一年多了，我跟你之间，早已没有感情可言。”
　　“唐寒，我不会放弃你的。不管我等会说了什么，你只要记得我爱你。”
　　秦诺看着唐寒的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曾经展现给他的温柔、羞涩、顺从、体贴、可爱、懂事，都只是因为有爱。
　　原来，她不爱了，也可以如此果断坚强。
　　可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不爱他。
　　法庭的大门缓缓关上，唐寒再次坐上了原告席，垂下双眸。
　　正式开庭后，不出唐寒所料，秦诺再次将推卸责任展现得淋漓尽致。
　　“法官，她曾经没日没夜找我闹，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
　　“她父母插手婚姻，导致我无法与她见面。”
　　“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只是我把账号借给了别人，我并不知情，只是偶尔进去看一眼。”
　　“我最近挽回了她几个月，但她都不理我。”
　　……
　　唐寒终于抬起了双眸，凌厉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撒谎。
　　秦诺。
　　你真是对得起你的好名字。
　　“法官，被告所言不实。我方需要澄清。”
　　钟律师将材料递交给了法官。
　　“这是被告在这段婚姻中伤害原告的证据，请法官过目。”
　　法庭十分安静，只剩下书记员快速的打字声。双方都在保持沉默。
　　翻看完材料，法官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起身，宣判最终结果。
　　“被告。你确实有过错。但鉴于第一次起诉，你坚决不同意离婚，本案一审判决不予离婚。但，既然原告已经与你没有感情，我建议你尽早与原告协议离婚。原告，如果你有异议，六个月后，你可再次起诉。庭审结束。退庭。”
　　唐寒起身，向法官致谢后，与钟律师一起走出了法院。
　　“唐医生，你别担心，最坏的打算，也便是六个月后，再次起诉。二审没有意外，一定可以判离。”
　　“谢谢你，钟律师。我明白了，辛苦你了！”
　　“别客气，大家都是女性，我理解你的苦衷，早日走出来，还有新生活！”
　　“好，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送走了钟律师，唐寒准备去停车场，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老婆，如果回到过去，我们就可以重来么？”屏幕上的短消息让唐寒一时失语。
　　回到过去？
　　怎么可能？
　　再回去承受那些无尽的痛苦么？
　　不可能。
　　如果能回去，我情愿从没认识过你。
　　唐寒默默关闭手机，放进了口袋，转身离开。
　　而此时，手机屏幕却在口袋中亮了起来，屏幕上的时间正在飞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