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朋友 拜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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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S的主据点，是在横滨西北部的某幢办公大楼后面。
他们与那家公司达成了协议，据点被改造成员工宿舍的样子，伪装于闹市旁边。
这点伪装确实是有用的。
至少本来该在港口□□重力使中原中也的手下直接被粉碎的GSS，竟然奇迹般地多撑了大半年。
甚至元气恢复得很不错，在这场战争中，也有它不小的“功绩”。
这几天办公大楼都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正常上班，反而会更引人怀疑。
员工宿舍纷纷门窗紧闭，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与其余的居民楼看似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如果不是和也刚一靠近这里，在魔女之吻的辅助下，就察觉到了至少四把狙|击|枪的枪口正死死指着他。
和也想起了顶层的首领办公室里，静静立着的雕花烛台。
森鸥外就坐在两盏烛台的前方，把办公室的窗户封死后，那些摇曳的蜡烛，就变成了中世纪吸血鬼们手中的鬼火。
“鹿目君既然找到了GSS那些人的据点，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和也其实并不清楚下一步要做什么，或者说，一个□□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只是垂下头，一副驯服的姿态：“请您指示，首领。”
猩红色眼眸的首领就愉悦地笑了起来。
森鸥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先问和也：“鹿目君以前，应该是有上过学的吧？”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读到了高二，”和也说，“后来因为家庭原因，辍学了。”
森鸥外并没有追问黑发少年的家庭情况，事实上这些内容，从少年提起家里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怀念就可以猜测一二。
于是男人的笑容更真诚了些：“让我再猜猜，鹿目君上学时的成绩应该还不错吧。”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那么高中的生物里，有关人体的部分，鹿目君还记得吗？”
森鸥外看着少年缓缓睁大的双眼，循循善诱。
“如果一个人患了阑尾炎，那么医生会怎样处理呢？”
“……”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森鸥外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着，带有鼓励意味地看着少年。
半晌，和也才轻轻开口。
“把发炎的地方，舍弃掉就好。”
森鸥外笑意更深。
往常总跟在他身边的爱丽丝此刻不知道去了哪里，偌大的办公室就只有森鸥外与鹿目和也两人。
在极端的安静中，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鹿目君，如今的横滨，就好比是一个久病之人。”
“病人的身体实在是太过破败了，但是医者仁心，身为医生，怎么样也不能轻易放弃他的每一个病人。”
森鸥外站起身，缓步走到和也身前。
他比和也要高不少，收敛起首领的威严和锋芒时，真的就像寻常长辈一般，在对尚且稚嫩年幼的孩子谆谆教诲。
“有的地方病变已深，可那是人体必不可缺的重要器官，只能想方设法的医治。但是有的地方尽管已经腐烂，但由于无足轻重，所以直接切除，才是最好的选择。”
先代统治下的港口□□，就是横滨稳定必不可少的“心脏”。
所以纵使这颗心脏早就千疮百孔，不堪一击，医生也只能用最昂贵的仪器和最合适的药物，时时刻刻小心照拂。
但是GSS之徒，就只是那舍弃也不痛不痒的“阑尾”了。
森鸥外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肩膀，稍稍俯下身，与少年对视。
“鹿目君，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和也有些怔愣。
首领猩红色的眼瞳里，是上位者全然的冷酷。
片刻后和也恭谨地低头，向男人保证。
“不会让您失望的，首领。”
鹿目和也无视了指在他脑袋上的四把枪，径直往GSS的驻地里走去。
他唤醒了被魔女之吻蛊惑的信徒，手上流光乍现。
对付咒术界那些高层，或许还需要展开魔女结界才能抗衡。但仅仅是对付没有异能者的GSS，只需要平常形态就够了。
“砰——”
四把狙|击|枪同时被人按下了扳机，大口径的子弹瞬间射向了黑发少年的脑袋。
而鹿目和也选择用魔力包裹住脑袋里的灵魂宝石，稍一侧身，让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和脖子。
被屏蔽掉的痛觉没有任何反应，然而对面大楼的玻璃倒映出来的少年，则是一副被炸掉半个脖颈的可怕模样。
然而下一刻，随着淡色的光芒浮现，那些狰狞的伤口又恢复成了细白的肌肤。
魔法少年，是【不死】的。
大楼里虎视眈眈的□□们，惊诧地看着这场“起死回生”的画面。
直到少年快速向他们冲刺而来，才有人惊慌失措地去找被众人保护起来的首领。
首领低骂了一句：“让副长去先去找那位先生……该死。”
“先生”是在GSS濒临灭亡之际，拯救了GSS的人。
他指导了他们如何在港口□□下遮掩锋芒，如何不动声色地发展壮大。
就连之前袭击港口□□仓库的挑衅举动，也是首领在听闻先生说港口□□的重力使中原中也被指派去做另外的任务后，才敢动的手。
可先生根本没提过除了重力使之外，港口□□还有其他的异能战力啊。
首领试图带着小部分人先行撤退，可随着玻璃接连的破碎声，窗户与大门被密集的光箭射穿了。
GSS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样一幕。
洁白色的箭矢如同细雨，穿透身体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的疼痛。
瞬间绽放的光芒映射在这栋楼里，而黑发的少年睁着鎏金的双眸，踏光而来。
如果不是那半张脸与脖颈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如果不是那些穿透胸膛的箭矢，真的在夺走生命的话。
那道身影，站在光中，怜悯地俯视下来时，就如同误入于世的——
神明。
然而鹿目和也从来就不是什么神明。
鹿目圆拿起弓箭，是为了救人，为了救从古至今所有的魔法少女。
而鹿目和也拿起弓箭，却是为了夺取敌人的性命。
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于“救赎”，所以当鹿目和也选择用救赎的力量，来诅咒与伤害时。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 * *
横滨，某间不起眼的地下室。
GSS以及众多与港口□□作对的小组织一夜之间被剿灭殆尽，一时之间整个横滨的里世界人人自危，害怕港口□□突然对他们出手的同时，也在试图打探那位新出现的强大异能者的消息。
一个重力使就足够让这些极道组织心惊胆战，而再次迎来了新战力的港口□□，让人不敢生气任何胆敢冒犯的想法。
——至少也要暂时避其锋芒。
里世界黑市的悬赏榜上，有关这位异能者的信息不断被加码。
现在已经高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但仍旧没有人完成这项悬赏。
“见过那个异能者的人，全都死掉了。”
而随着其余组织近些天的安分，那位异能者也没有了动静。
没有电灯的地下室，潮湿又阴冷。
身形孱弱的青年蜷缩成一团，只有电脑屏幕勤恳地散发着细微的光。
还没入冬，青年却戴着毛毡帽，裹着厚重的毛毯。
屏幕上的图案赫然是一张监控截图，由于年久失修而显得模糊不清。
青年熟练地操作几下，图片被清晰放大，最后能勉强辨认出图中人影的五官。
那是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
……是额外被允许上场的棋子吗。
“那就让这个脱轨的棋子，走回正确的方向吧。”
青年低喃道，切到邮箱界面，给对面发送了一封新的邮件。
* * *
和也回到咖喱店后，快乐地拥有了终于不是咖喱味的意大利面。
他在回来的路上，找了公共厕所洗干净了身上溅到的血迹。至于衣服上的血迹是在没办法，他逛了好久才找到一家还营业着的服装店。
那是家和服店，和也虽然从未穿过和服，但他此刻也顾不上挑剔这些。
他现在的衣服都是老板出去采购时顺带买的，很普通的T恤与长裤。但和也在清理完那些“疾病”后，发现这项工作非常消耗衣服。
他不想把老板送他的衣服当作一次性消耗品，于是在这家店买了几乎所有合适码数的成品衣。
虽然和也刚走进这家店时，衣服上鲜红一片，里面的服务员吓得差点要蹦起来。
和也没有钱，结账用的是森鸥外给他的卡。
毕竟这可是“报酬”啊。
“……鹿目最近喜欢上了和服吗？”
和也现在穿在身上的，是藏蓝色的小纹。
他还不习惯下面空空荡荡的感觉，有些局促地拎起一点衣摆：“这样很奇怪吗？”
织田作之助仔细地观察片刻，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按鹿目的长相的话，怎么穿都很好看。”
和也还没来得及得意一下，织田作之助就接着开口：“但是鹿目这样穿……感觉不太像你了。”
“诶？果然还是很奇怪吧？”
和也不满地鼓了下脸，然后颇为理直气壮地道。
“但是就算很奇怪织田你也只好习惯啦，因为我一下子买了很多，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穿和服了。”
红发的青年沉吟片刻：“习惯自然没有问题，但是鹿目这么看上去，变得成熟了很多。”
虽然面容仍旧是少年稚嫩的模样，可穿着暗色的和服，整个人显得沉静可靠了不少。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出口的是，少年身上杀伐的气息与血腥味，不是简单洗个脸换件衣服就能掩盖住的。
特别是在曾经的职业杀手面前。
但织田作之助看着少年还在不适地调整着衣领，雾灰色的眼里带着纵容。
红发青年用温和的语气补充道：“当然前提是鹿目你不开口说话。”
和也：“……”
和也生气了。
“喂，织田，我记仇了哦？我真的记仇了哦？”
织田作之助就把带给孩子们的金平糖放到和也面前，举起手无奈地道：“那请鹿目你原谅我吧，拜托了。”
这样活泼不是很好吗，鹿目。
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一副冷漠的样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