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朋友 支柱 ...
-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从透明的电梯里往外看，可以将整座横滨的一切尽收眼底。
太宰治在中途，被戴着金边眼镜的老人叫走了。临走前，太宰治贴心地替和也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祝你好运，鹿目君。”
鸢眼的少年□□随意地挥了下手，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要努力在森先生面前活下去哦”后，就跟着燕尾服的老人离开了。
森先生估计就是港口□□的首领吧。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的首领有兴致见他一个小人物，不过全部都无所谓了。
反正最近也很无聊。
电梯很快到了顶层，这个高度往下看，能把恐高的人吓个半死。
可惜和也不恐高，出了电梯后，持枪的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做出“请”的动作。
“鹿目君，请往这边。”
守卫应该是被提前吩咐过了，对待和也的态度不能说失礼，但也没有多尊敬——从他那敷衍伸出的手就可以看出来。
但和也只是冷淡地收回目光，在守卫拉开那扇厚重的大门后，走了进去。
要见首领，被下马威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和也这样想着，稍微眨了下眼。
房间里太黑了。
只点着昏暗的几盏小灯，而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甚至和也都无法辨别出究竟哪里是窗户哪里是墙壁。
唯有一处较为明亮的地方，还是长办公桌后面的放着的复古蜡烛台。
和也往前走了几步，堪堪站到办公桌后的烛灯能照耀到的边界处。
金发的幼女跪坐在地上，手上还拿着涂鸦的蜡笔。
虽然和也很怀疑这么黯淡的光，她究竟是怎么看清的。
果然不是人类吧。
“啊，你就是太宰那孩子所说的……鹿目君吧？”
半长发的男人开口，碎发下一双紫红色的眼眸锐利逼人。
“我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呢。”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原本暖色的眼瞳应该会让人感到温暖，可森鸥外只从里面看到了一片荒芜。
对什么都不在意吗。
“鹿目君，”男人轻笑了声，仿佛只是普通的长晚辈之间的谈心，“我啊，是港口□□的首领。”
“一个组织的首领，同样也是一个组织的奴隶。为了组织的繁荣，哪怕是首领的性命，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作为筹码，只要能换取更大的价值。”
“底层成员，情报部，干部……”
“他们就像一个大型机器中不可或缺的组件，平日里自然需要仔细呵护。”
森鸥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带着鼓励意味的看着黑发的少年。
和也不负他所望，补完了剩下的内容。
“重要的组件确实需要爱护保养，但如果遇到了更加好用更加适配的组件，旧的那一个也可以随意抛弃吧。”
森鸥外点点头。
紫发的男人苦恼地感叹：“这就是【最优解】啊。”
只要能换取更大的利益，无论是组织的成员，还是首领本身，都可以作为交易的砝码。
“那么首领你要见我，是为了什么呢？”
黑发的少年低着头，似乎在打量一旁的金发幼女，“我可不是港口□□的成员，自然不在首领你做出选择的范围内吧。”
“嘛，”森鸥外站起身，烛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乍一看像是神话传说里的凶恶之兽，“这也是我见鹿目君你的目的。”
“鹿目君是很理智很冷静的人，我相信无论遇见什么，鹿目君都能做出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港口□□的人才一直稀缺啊……红叶君是个出色的审讯官和外交家，可她最容易被感情左右；中原君会是组织最锋利的刀，但不会是合格的决策者。”
黑发的少年仍旧站在光暗的交界处，不发一言。
紫色长发的男人偏了下脸，从涂鸦的幼女手中拿走了被画满的白纸。
“至于太宰君……我曾经以为他是最适合这里的，可现在想想，这个孩子，也是最不可控的。”
“鹿目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和也接过了森鸥外递来的那张白纸，上面是一个黑发琥珀色眼的小人，他的手放在了另一个半长发的男人手上。
“……”
和也忽然开口。
“我其实有一点不明白。”
森鸥外宽容地做出了“请讲”的手势：“聪明的孩子，总是有特权的，不是吗？”
和也把那张白纸放回到金发幼女的手中，幼女头上的红色蝴蝶结落在地上的影子，扭曲可怖。
“太宰君跟我说过，其实战争才刚刚开始。”
一场战争，不会毫无根据的开始，也不会莫名其妙就戛然而止，再突然演变得更加激烈。
除非催化战争的因素，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
“一开始的争斗虽说牵扯也挺广的，可远没达到让太宰君忌惮的地步。”
“可这次，就连太宰君也稍微提起兴趣来了。”
森鸥外带着笑意地等待着少年的后文。
“我不清楚横滨现在的局面，但我知道，利益至上的□□之间的争斗，不过就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因为抢夺地盘而起的争斗，最多是几个□□组织之间的争斗。因为货物运输线而起的争斗，也不会让整个横滨的□□陷入疯狂。”
黑发的少年语气笃定。
“一定是有更大的利益，而这份利益甚至会让政|府都垂涎不已。”
所以对待这场动乱，连政|府都选择缄默无语。
“啪啪啪。”
森鸥外鼓掌，他的眼里带着欣赏和赞叹。
“鹿目君确实是很聪明的孩子啊，要知道，里世界里，聪明的孩子总是能够活得不错。”
紫色长发的首领意有所指：“当然，里世界里聪明之人有太多了，自命不凡之人也有太多了。”
“我很欣赏鹿目君你这份聪慧，我也希望我能够拥有这份聪慧。”
“那么鹿目君……”
“愿意展现一下自己的特别吗？”
和也略带疑惑地歪头：“可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关于这场战乱，您应该已经有了想要的【最优解】了吧。”
森鸥外仍旧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他们会是这场战乱中最适合打出去的牌。不过啊，身为首领，自然不会嫌弃手中的牌更多，对吧？”
见和也没有反应，森鸥外又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
“鹿目君，也是异能者吧？”
异能者？
和也想，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吗？
“异能者……我的话，或许也算吧。”
和也觉得拥有特殊能力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更何况从森鸥外的语气来看，这些“异能者”数量还不少。
可能比咒术师还要普遍吧。
森鸥外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这样啊……”
如果是异能者的话，那么这颗等待打磨的就不是原石，而已经是钻石了。
有着紫红色眼瞳的首领走到黑发的少年面前，像是那幅画一样，伸出了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要加入我们吗？”
和也眨了眨眼，然后把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森鸥外其人，是实实在在冷酷残忍的首领。
和也没有错过男人眼里的志在必得，他也无意给自己平添麻烦。
过家家的扮演游戏，他已经腻了。
所以选择开始一场崭新的游戏，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 * *
“那么，鹿目君对自己未来的任务，唔……有什么偏好，或者说是一点想法呢？”
达成了目的，自然不需要再虚与委蛇。
至少对于鹿目和也这种人，过分的伪装只会徒惹厌烦。
和也对此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
“真要这么说的话……我比较喜欢清闲还能白拿工资的工作。”
黑发的少年表情无比真诚，饶是森鸥外都忍不住噎了片刻。
然后他带着纵容的意味笑了笑：“这可不行啊鹿目君，现在的港口□□，可是很忙碌的。”
“不过，”森鸥外笑眯眯地给出了另外一个选择，“要是能让我看见鹿目君的价值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这个建议哦。”
“优秀的孩子总是能得到特别优待嘛。”
和也听懂了森鸥外的意思。
“……请您指示，首领。”
森鸥外满意地笑了下，他拿起遥控器，下一秒随着机器运转的轰隆声，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窗户打开。
外面不是蔚蓝的天空，而是压抑的乌云。
闪电骤然闪过，让这件宽敞的办公室短暂的明亮起来。
“鹿目君先前说的不错，这场战乱的诱导因素，的确是不同的两者。”
“之前只是我们与一个名为GSS的组织之间的恩怨争斗罢了……但现在不一样。”
森鸥外摸了摸金发幼女的头，被幼女不满地躲开。
“五千亿，鹿目君。”
“五千亿啊。”
就连和也也因为这个过分庞大的数字而抬起眼。
五千亿……？！
那如果拿到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可以什么都不用做躺在床上躺好久？！
森鸥外看出黑发少年一时的激动，眼里略带深意。
有弱点的孩子，才最好掌控。
他淡淡开口：“对于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稍微有点头绪了。对付他，我已经有了一副可以打出去的最好的牌。”
“但是目前的港口□□，到底还是太弱势了。先代首领造成的亏空不是小数目，手下已经快要沦落到拿菜刀去与敌人打斗了。”
森鸥外似真似假地抱怨。
“除了藏在幕后的那位，其他的□□组织，也是我们的敌人。”
和也眯起眼，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说出来，仅仅是眼神交汇便足以明白。
“我明白了，首领。”
“我会向您证明，我的价值。”
少年琥珀色的眼里跳动着烛火摇曳的光。
一个人无所事事久了，便会觉得无聊。进而会对接下来的生活丧失所有的欲望。
只有工作间隙里躺在床上的那小段时光，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这是鹿目和也目前，想要活下来所需要的……支柱。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