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木香》北川有鱼

16、第十六章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以后，苏木站起身来，向厕所走去。刚一出教室，一只手就从背后悄然无声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帮个忙呗，同学？”来人正是王林，似乎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苏木瞬间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他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顾柠西的座位，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件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他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块。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这样是不对的。本来……本来就不会有人帮他的，也不会有人在乎他的，不是吗？
　　苏木的眸色暗了下来，看着人来人往的楼道，没有任何反抗地跟着王林走了。
　　一路上，王林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没有放开过。苏木知道，应该是上次王林来找他发火的时候被顾柠西打断了，而且还重重地落了他面子，王林心里气不过，所以这次想找回上次丢掉的场子。但是他被顾柠西吓怕了，这回不敢明目张胆地在教室里堵他了，也不知道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一直走到学校的一片小树林里，王林才放开了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将他推了一个趔趄。
　　苏木抬头，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片，他看见面前的王林脸色阴郁，旁边站着两个跟班，已经不是上次的那两个了。王林总是这样，干架的时候身边一直带着人，不知道是为了壮胆还是为了造声势。这三人后面还站着一个女人，二十来岁，打扮一看就不是学校的学生，应该是王林从学校外面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混混，嘴里点着一支烟，看起来漫不经心。
　　“上次那什么顾柠西，是你什么人啊？”王林斜着眼咬牙切齿地问道。
　　苏木直直地看向他，没有说话，没有躲闪，只是一脸的平静，平静中隐隐有几分讥诮不屑。那种无波无澜的样子看得王林心中一时火起，戾气横生，于是他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苏木脸上。他疯了一般想把苏木踩在脚下，想看他平静的表情破碎的模样。
　　这一拳重重地砸在苏木的太阳穴上，他顿时眼冒金星，头脑眩晕，眼镜瞬间飞了出去。苏木没站稳，晃了两下，但是没有倒，还是站着。他抬手抚了抚被打伤的地方，已经是一片刺痛。他抬起头来，依旧是那副样子，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他知道王林想看什么，也知道他不想看什么，可他偏不顺着他的心意走。这是他骨子里的倔强，也是唯一的倔强，最后的倔强。
　　果然，王林看得更是心头火起，“明明就是一滩臭水沟里的烂泥，你在这儿装什么清高？”他面容扭曲，跳起一脚踹在了苏木的腹部上。苏木连连后退几步，终于没撑住，摔在了地上。苏木半撑着身子，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脚上的伤还没好，一时不察，又摔了回去。
　　这时，王林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条铁棍，狠狠地朝着苏木背上砸去。苏木瞳孔收缩，就地一滚躲开了，王林的铁棍落了个空。
　　“还敢给老子躲？”此时的王林双目赤红，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生下来就没人要的贱货，你给爷爷我在这儿装什么清高？”他抡圆了臂膀，看准了苏木的腿就是一棍。顿时，一阵刺骨的疼痛直冲大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股钻心的疼痛让苏木的心脏都暂停了几秒，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可是即便如此，苏木愣是咬碎了一口银牙，一声没吭。
　　这下，苏木连躲的力气都没了。他浑身颤抖着躺在地上，双眼迷蒙间，他看见面前的王林再次举起手里的铁棍，向他的脑袋砸了下来。
　　还没落下时，王林被人从旁边狠狠踢了一脚，他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他愤怒地抬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脱口而出的脏话就憋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顾柠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明逆着光，看不清神色，但王林的脊背却莫名的发寒。
　　“怎么？伤口好了？”语气很冷，仿佛夹杂着冰渣。
　　王林狼狈地爬起来，远离了顾柠西几步，然后粗粗地喘了几口气，看向一旁站着的女人。
　　那个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之后，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踩灭，然后看向顾柠西：“这么爱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