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新年快乐 ...
-
白枳目送着秋尘离去，并没有马上走。
他往反方向走去，走到林子的深处，随手掐了一片叶子夹在指尖，随手往一旁飞去。
飞叶如刺，卡进树身中。
“计划需要改变了。”
*
冬天到了。
山上的动物大都开始冬眠，秋尘几日前收养的小松鼠倒是没有冬眠，整日窝在院里的老树上面。秋尘时不时投喂几个坚果，让小松鼠开始了快乐的冬天。
它快乐了，秋尘不快乐。
他要熬药，还要做饭烧水，这些事情都要用到炭。这就导致了他的木炭用得越来越快，最后背起木篓，拿起那把没有被白衡等人拿去的斧子去到森林。
这一忙活就忙活了一天。他将树砍下来，把枝条折断扔进木篓，然后拖着树干拖回庙里，用树皮编了好几个篓子，剩下的就烧成炭放起来。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个月，庙里的木篓子多出了好几个。其间他还去了几趟京城，屯了不少东西。
*
二月。
凤凰山以火红的盛夏与漫山的野兽出名，冬季基本上不会下雪，如今却下起了一场大雪。
不过这里人迹罕至，也就只有秋尘这么一个“仙人”愿意待在山上和野兽作伴。
明天是大年初一，今晚就要过除夕夜。凤凰村也是满满的过年气息，老旧的屋檐上挂上了红灯笼，村人往家门上挂辣椒，对联贴在门边。
秋尘刚走进凤凰村，就被村民围住了。
“仙人，这次过年下来吧，别躲山上啊。”一位老婆婆劝道，“好歹过年了，一起过个节。守岁过了再回去也不迟。”
四周围上的村人纷纷应和这婆婆的话。
“是啊仙人。”
“仙人，我们家有好菜，快进来一起吃啊。”
“我我我!我们家还有上等的猪肉呢!”
“仙人，别听他们讲，我家好，有炖鸡!”
秋尘来不及拒绝，村人们就开始比起家里的好菜，指望着把秋尘给邀进家里去，好好吃一个年夜饭。
秋尘最后说道：“王婆婆，不用的。”
自从可以说话后，和村人的交流便轻松了许多。至于他几个月不在凤凰山，他用几句话给搪塞了过去。
可即使如此，也抵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周围人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急了，各种抗议的声音响起。只有王婆婆“啊？”了一声：“什么啊？”
秋尘：“……”
算了。
秋尘走到王婆婆的身侧，微微扶住她的手，对王婆婆道：“我说……去您家过年。”
王婆婆乐呵地拍拍秋尘扶着他的手：“这不就是啦？你呢也不要天天闷山里头，这外头还新鲜着呢。赶今儿过年，就更应该下来聚聚，是不是？”
秋尘低头：“是。”
王婆婆满意地点点头：“得啦，晚上的时候哇，村里就热闹了，现在是几时啊？”
秋尘道：“申时了，过会太阳就下山了。”
王婆婆说：“那就要过年啦。”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房前，王婆婆推开房门，朝里头嚎了一声：“老李——!”
王婆婆年纪大了耳朵不行，但嗓门的实力还摆在那。老李是凤凰村现在的村长，王婆婆则是村长夫人。听到妻子的声音，村长不到一会就从屋里头走了出来，问道：“老婆子，啥事儿啊这么急？”
王婆婆问道：“咱儿子回来不？”
村长摇头：“鬼知道呢？哎？”
他这才看见一旁充当背景的秋尘，大惊道：“这，你，你怎么把仙人……”
话为说完，秋尘先行了个礼。
李村长瞬间不淡定了，忙趿着鞋走过去：“哎呦，仙人这是何干？受不起受不起——”
秋尘耐心听他讲完才道：“我不是什么仙人。”他垂下眼，“而且，我也是这凤凰村一人，一视同仁即可，不必分开而论。况晚辈对长辈是要有礼的，这一礼，村长务必收下。”
王婆婆没听清：“说啥子嘛？”
李村长耳朵好，此刻是有些慌乱。
若按照秋尘这一番话，真正要行礼的应该是他和他家老婆子才对。他幼时便知这山上有个仙人，不知姓不知名，却知这字唤为榆夕，跟着村人学医，最后不知什么原因，便隐居到这凤凰山上去了。
秋尘在此刻起身，看向李村长，道：“村长，我今晚……呆村里面。”
李村长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好、好……”
凤凰村人是热情的，他们傍山而居，靠山吃山，拿着凤凰树的果子酿了酒，唤为春雪酒。
夜晚降临，最后的夕阳也随着时间落下。残留的一缕光成了家家户户门前灯笼的亮光。小孩们拿着村人们进京买的小物件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鞭炮的起，伴随着人们的举杯同庆。
秋尘微抿一口春雪酒，看着身后村庄道路上的红光，不知不觉中便放松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人陪着，真的很不错。不必拘束，不必注意，欢声笑语穿梭在这村庄的每一个角落，觥筹交错中人们开怀大笑，小孩拿着压岁包，迫不及待地打开数着大人们给的压岁钱。
一切其乐融融，一切自然安乐。
直到夜空中闪起一道光束，一秒后迅速炸裂，成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所有人都目光看去，夜空中成了染布，所有的颜色在此之上迅速炸裂。
新年了呀。
待到人群渐渐散去，秋尘这才上山。
午夜的山道明显又冷了，秋尘将披风抓紧，哈出一口冷气，慢慢往山上走。
他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醉意，春雪酒带起的温度还没有降下去，寒风吹过，也不觉得冷。
秋尘回来晚，他想那只松鼠估计也睡了。
他轻轻地打开庙院有些掉漆的大门走进，内屋，褪去外袍，解下发束把脸擦了之后便躺下，不一会就睡下去了。
他睡得太早，又喝了酒，并没有注意到那庙院的凤凰树上的小松鼠的眼睛，微微泛着青光，看着那层窗户。
突然，它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灵活地蹿上了另一棵树上。他自由自在地跑在树林之上，直到跑到一个男人的脚旁。
仔细一看，这男人一身暗紫，额上一侧挂着一束刘海，看上去不着调。
他弯身，将松鼠拖起，打量了一下，叹了口气：“废物。”
松鼠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缩了缩脑袋，大尾巴轻拍着男人的手掌心，安慰他似的。
“这位仙人……啧啧，可真是——”他转转同样是暗紫色的眼眸，“有趣啊。”
“在树上呆够了？”底下突然响起声音，“呆够了就下来。”
男人又是一声轻叹，这才从树上跳了下去。
他整了整衣衫，扬起笑脸：“轻燕，你来了。”
面前的女人冷着一张脸，一身灰衣，发髻上插着一根木质发簪，夜色之下，她的大半部分身子都处于黑暗之中。
白轻燕看向男人：“我不来的话，你还要等多久呢？”
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燕，你别这么说，好伤心。”
白轻燕没理会他这句话：“你说你找到灵火种了？”
男人闻言点头。
“哪儿？”
“你猜？”
白轻燕：“……”
白轻燕怒道：“欧阳易，你把我叫来干什么？不是讨论要事就别随便叫人。”
欧阳易道：“别急，就这的仙人。”
白轻燕狐疑道：“这‘仙人’有什么问题吗？”
欧阳易笑道：“看不出来!”
白轻燕：“……”
好在欧阳易也就不正经那么一会，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正色道：“看他那样子，我看是个真神仙，应该是被天帝贬下来的。”
白轻燕：“……”还用你说？
白轻燕道：“你能不能说重点？”
谁知欧阳易却抬眼，缓声道：“我看，还是以前的你好。”
白轻燕一愣，反应过来后怒道：“有事说事!”
欧阳易很快道：“说不了。”他摊手耸肩，一脸没办法，“因为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不用说，白轻燕都知道他认为什么事情才是有趣的，马上后退了一步，冷脸：“再不说事，我就走了。”
“……”
她又道：“反正都是为魔王陛下效力。而你——”她微微抬起下巴，“你可别忘记了，你，只是一个太子罢了，现在的魔王，还没退位。”
欧阳易听笑了，无奈地摇头看向白轻燕：“轻燕，你怕还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