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生丫鬟命》紫落流螢

11、被打记事

　　被打记事
　　蔻萝跪在青石砖地上，在她不远处，负责看守后门的护院陈阿牛正在受杖打三十大棍的家法惩治。

　　那打的人打得大汗淋漓，这被打的人叫得悲惨欲绝。

　　蔻萝抬头看向小姐，早已换回女装的她虽然煞白着一张小脸，但看样子应该没有受伤。

　　堂上坐在帘后的二夫人，在灯火下依旧一派雍容华贵，从容地抿着茶。

　　“二娘……”冷婉月忍不住开口求情。

　　小姐就是太过善良了。

　　二夫人也没说话，微微挥手，下头的棍杖顿时停了，厅里陷入了片刻的静滞，随即又被陈阿牛忽长忽短的呼吸呻吟取代。

　　蔻萝自知被抓个现成，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小姐牵扯其中。

　　心里打定主意，便是往那青瓷砖重重磕了一个头，脸抬起来一副无怨无悔的模样，“奴婢贪玩私自出府，自知不该，请二夫人责罚。”说着又是磕头。

　　冷府虽是邺城大户，但家仆偶尔偷溜出去也不罕见，倒霉被抓到的，如阿牛大不了便被罚仗打三十。

　　蔻萝觉得以自己练过武的体质，三十仗，熬得住。

　　二夫人放下茶杯，杯跟桌子碰磕的声音在厅里更显突兀。

　　“蔻萝，你以为只有私自出府这么简单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 蔻萝心里发虚，但依然抬头，理直气壮地问。

　　不能让小姐被揪出来。

　　“哼，偷取变卖冷府财物，可算大罪？” 平日管理府内事务的容婶一脚迈出来抢先说道。

　　蔻萝记得红儿是她的侄女。

　　看来今晚凶险得很。

　　蔻萝眨了眨眼，继续朝着二夫人动之以情：“蔻萝的命是小姐捡回来的，小姐待蔻萝恩重如山，蔻萝决不会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话语铮铮，不容置疑。

　　容婶那头哪等蔻萝自白，几步上前揪着蔻萝的头发，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蔻萝只觉得被这两个耳光掴得有点找不着北，眨了眨眼睛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今晚决不能让人把小姐欺负去了。

　　“住手！”婉月见容婶动起手来，连忙向二夫人求情：“二娘，有事好说，我相信蔻萝决不会偷我的东西，那耳环……那耳环是我打赏给她的！”

　　因为头发被扯着，蔻萝费力地看向小姐，心里无来由地惊慌。

　　什么耳环？

　　二夫人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条斯理地开口：“打赏耳环，只打赏一只？而且是当年先帝御赐给姐姐的东海珍珠耳环？而且还纵容下人把御赐之物拿去典当？我相信婉月你不至于这么糊涂吧！”

　　轻描淡写的几句便让婉月哑口无言。

　　“蔻萝。”

　　二夫人摆平了婉月，便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睨着蔻萝。

　　“你说你只是私自出去玩，那今天下午，你在何处？做过何事？见过何人？可有人陪同？”

　　沉默。

　　蔻萝只觉得自己一霎那坠入了万丈冰窟中。

　　她能说她跟小姐一起吗？不能。

　　她能说她在青楼不省人事？不能。

　　她能说她被单家少爷赎身？能，不过于事无补。

　　“……我没有偷。”思索片刻，蔻萝咬着牙否认。

　　二夫人清咳一声，容婶甚有默契地松开了蔻萝的头发，退后一步，“如果你招认了，念在你在冷家服侍多年，明天一早打包袱走人，大家就当私了。”

　　嘴角挑起嘲讽的弧度，蔻萝张口，“……我没有偷。”
　　“你就不怕死？” 二夫人在帘后忽然问道。

　　蔻萝看了看婉月，依旧一副失措的表情，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偷。”

　　这话不是说给二夫人听，只是说给小姐听的。

　　这下不待二夫人出声，容婶作了个手势，两旁仆从会意，便捉着蔻萝手起棍落打下去。

　　当身后第一击完了之后，痛的知觉还不明显，神志还是清明的，蔻萝正想爬起来，却又被后面的人紧按倒在地，脸贴在青石砖上，阴凉入骨。费力抬眼一看，只见二夫人依然是雍容华贵，华丽的妆容在灯光下却是阴森森的。

　　再抬头，见到站在她面前的容婶扯着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嘴脸，吐出一个字：“打！”

　　“啪！”不期然地，第二击便落下，蔻萝下意识咬牙强忍着,使劲把头转向另一边，只见黄挽月一幅无措慌张的样子欲言又止，却被身后的丫鬟紧紧拽住了衣衫。

　　小姐……不要紧的，她练过武，熬熬就过了……

　　“啪！”
　　“啪！”
　　“啪！”
　　……

　　周围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了，只剩下棍杖跟皮肉相触的拍打声音跟沉重的呼吸声。

　　下唇被咬破了，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口里，好像已经超过了三十杖，蔻萝有点招架不住，正准备用最后一口气喊“夫人饶命”的时候，棍杖停了。

　　无力再去争拗，只觉得冷汗顺着脸颊落到了地上，一片濡湿，全身冷痹如冰，只有身后的某处火辣辣的。感官渐渐麻木，眼睛要闭上的时候，耳边隐约听到有人走进来禀告的声音。

　　“……二夫人，单三公子送来信签说是误会……”

　　误会！？这澄清来得太巧了吧！他可以再迟点的！

　　蔻萝正想听下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