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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把男人还给 ...

  •   一直沉默着小声哭泣的张香莲突然扑到病床前,飞快的抬头唆苏洁一眼,又低头哭声道:“求求你啦,苏同志,你把俺男人还给俺,你把娃她爹还给俺,你行行好,求你了——”
      说着话,她扑通一声跪下来,捂着脸痛哭出声:“他是俺们家的顶梁柱,俺和娃们不能没有他,求求你,俺给你磕头,苏同志,你把他还给俺,你把俺男人还给俺吧……”
      “娘,娘你起来!”
      于大妮用力拉扯母亲的胳膊:“你干嘛要下跪啊?你凭什么跪她?她是小老婆,她该给你下跪才对,你起来,起来呀――”
      于大妮越说声越大,逐渐带上了哭腔。
      她胡乱用衣袖抹脸,恨恨瞪向懵逼中的苏洁:“你让我娘这么痛苦,让我们一家人这么痛苦,你也不会得着好儿,你会有报应的!”
      张老太回过神,觉得自己竟然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媳妇给唬住,实在丢死个人,想她老太太这把年纪,什么场面没经过,鬼子的枪炮刺刀都瞅见好几回……心里拱了一肚子火。
      一个错眼没看住,侄女竟然给人跪了下来,差点没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
      气的往侄女身上重重捶了两下,一把扯起她道:“香莲啊香莲,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你、你要气死我老婆子是吧?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气死俺得了!”
      张香莲摇头一个劲的哭,哭的撕心裂肺。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
      各种同情张香莲和指责苏洁的声音纷纷响起。
      同病房陪床的老妇人扎着手站在苏洁旁边,劝道:“苏同志,看你年纪轻轻的,长的也怪体面,做人可得讲良心,哪能做抢人家男人的事……”巴拉巴拉。
      “大家伙都给老婆子评评理,谁家男人不管自己个儿的亲生儿女,去给别人养活孩子?你们说老婆子该不该找她?”
      人群三三两两回道:“该!”
      有人支持,张老太气焰越发嚣张:“臭不要脸的贱人,你一天不离开大妮她爹,俺老婆子一天不放过你,死都不放,变成鬼也要缠着你——”
      苏洁深呼吸,强压下心里因为各种烦躁而升起的火气。
      不想说话,更不想和这家人闹腾。
      苏洁没有处理这种场面的经验,一丁点都没有。
      理智告诉她,适时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有些人最是擅长倚老卖老,能把那种岁月带来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偏偏太多的人就吃这一套。
      然而一方的沉默并不意味着可以息事宁人。
      苏洁算是长见识了。
      老太太是个人物,拉得下脸,弯得下腰,蹦得了高,打得了滚,哭着说嚎着闹喊着骂,唱念做打她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张香莲除了哀求就是哭,站着哭蹲着哭跪坐着哭,无声的小声的撕心裂肺的轮着来,整个就是一被深深压迫逼迫的苦命弃妇形象。
      三个孩子在旁配合,添柴架火——
      处在风暴中心的苏洁,张不开嘴,迈不开腿,还要承受围观者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那滋味儿,简直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
      这么大的阵势,最后引来医院领导,大院那边也专门派了人,连拉带劝,终于是清了场。
      苏洁摊在床上。
      不晓得是不是原主残念影响,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整个人一直在微微颤抖,小腹隐隐坠痛。
      不用照镜子,苏洁也知道,自己脸色一定难看的很。
      医生检查后,立刻给开药上了吊瓶。
      苏洁呆呆看着挂在床头的吊瓶,目光发直。
      “苏同志,你好些了吗?”
      临床打水回来,给自己倒了大半茶缸水,也给苏洁的杯子里倒了多半杯,“喝水,多喝点热水,身上能松快些。”
      “谢谢!”苏洁勉强弯了下嘴角。
      她试着一再深呼吸,极力放松绷的身体,缓解不适。
      想想闹腾的那家人,临床心有余悸,忍不住问道:“没人给你陪床吗?”
      她刚才真怕那家子动手打人。苏洁昨天被安排进来时,她正好在跟前,听医生嘱咐说务必要卧床休养,保持情绪平稳不要起伏太大,不然胎儿随时可能流产,还将累及母体。
      “苏同志,我跟你说,刚那几人肯定跟你没完,那架势,太吓人了。”里床的老妇人又凑过来搭话,“你一小媳妇身上不舒坦,跟他们可计较不起,你丈夫呢,他怎么不来照顾你?”
      丈夫?
      苏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脑海中陌生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苏杰,二十五岁,年纪不大,经历却足够丰富。
      苏杰出身偏僻山村,生父是村里的土郎中,十六岁上由家人做主嫁到本村。彼时外敌入侵,战火燃遍华夏大地,苏杰所在的村子虽然偏僻,也未能幸免卷入其中,腹中胎儿尚未出生,参加敌后抗战的父亲和丈夫双双牺牲。
      为替亲人报仇,孩子满月苏杰就加入抗战组织,转年外敌投降时,她成了人民军队里的一名卫生兵。
      十九岁,苏杰受上级派遣深入敌后,和一位同志假扮夫妻做敌后情报工作,那人单身有一儿子。
      又一年,假夫妻变作真夫妻。
      不同于初婚对感情的懵懂,苏杰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第二任丈夫。
      那是个各方面都足够出色的男人,因为抗日战争爆发,放弃国外的优沃生活,为赴国难不远万里来归。
      参军,入伍,一腔英勇与热血没能洒于战场,因为独特的背景,他一开始就投身□□下的地下战线,打探情报,居中接应,联系枪枝药品运往大后方,救援同志……
      重重危险下的爱情,虽然开出了最美丽的花,可惜,这段感情相偕的夫妻也没能走到最后。
      一九四九年,男人因为身份暴露被捕,苏杰悲痛之下早产生下两人的儿子,而她的爱人,她儿子的父亲,永远留在了胜利在即的黎明前夕。
      建国后,刚二十出头的苏洁,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接回了寄养在别处的继子。
      三个都是男孩子,最大的六岁,继子五岁,最小的儿子只有一岁。
      孩子太小身边离不得人,他们已经失去了父亲,苏杰舍不得把他们放到乡下亲戚家寄养,而且三个孩子不是一个,放谁家都有点难以承担。
      自己带呢,她要上班,家里没有老人帮忙,必须雇佣保姆,再怎么想办法生活也是捉襟见肘。
      这种情况下,犹豫再三,苏杰不得不接受组织介绍,咬牙嫁给年近四旬的于得海。
      彼时于得海年纪不小了,本身挺喜欢孩子,亲人都没了单蹦一个,师长的级别,刚好可以享受小灶。
      这个时期政策对干部实施供给制,免费供给生活必需品,包括衣、食、住、行、学习、零用津贴。
      于得海的级别,足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还可以请保姆照顾日常琐事。
      安稳的日子仅仅过了一年,于得海的老婆孩子突然找上门,彻底打破原主平静的生活。
      苏洁为原主的遭遇叹气。
      该怎么说呢,人家确实有理直气壮找上门的理由,孩子要爹老婆要丈夫,人之常情。
      可问题是,原主也很无辜啊,她又不是故意鸠占雀巢。
      只能说摊上了,没办法。
      于家人不依不饶,撒泼打滚谩骂哭求,见天儿跟在苏杰身后找茬,中心诉求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她必须走人,于得海只能也必须是他们的。
      事情正胶着一团乱麻,于得海出任务离开,原主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内忧外患,不堪折磨的原主动了胎气,晕倒见血被送进医院,再次醒来,内里就换成了苏洁……
      老妇人等了一会儿,没等来苏洁回答,见她直直躺着不动,眼睛只盯着半空发呆,完全没搭理自己的意思。
      无趣的撇撇嘴,走回自家床边,拎起暖水瓶,跟半卧在床上的媳妇交代:“我去打壶热水。”顺便跟人聊八卦扯点闲篇。
      “怀孕了啊?”
      苏洁没挂点滴的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摸向小腹。
      嘴里发苦。
      母胎单身至今,连男朋友都没有,要说做了现成的妈,她还勉强可以接受。
      总归孩子出生了,客观事实存在,甭管怎么说,既接手了这具身体,该尽的责任和义务,苏洁也不会逃避。
      可要她亲自怀孕生子?
      日子短,小腹还是平的。
      一想到里面藏了颗小豆芽,小豆芽会越长越大,她的肚子要被撑大变圆,然后经历痛不欲生的生产之苦,要给新生儿哺乳,孩子拉了尿了还要给他洗澡洗尿布——
      苏洁连连打了几个冷颤,被自己脑海中想像出来的画面吓到了。
      太可怕了!
      苏洁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话说,她明明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末,幸福快乐的单身贵族,怎么就突然变成现在这个,躺在病床上,浑身难受,家中有孩,肚中有崽,还被人拖儿带女控诉夺人丈夫的,疑是小三?
      她向来身体健康,除了偶尔感冒发烧,她——
      垂死病中惊坐起!
      “怎么了?”
      苏洁突然呼的一下坐起身,引起邻床病友的好奇。
      “没、没事,”苏洁用手压压因为动作过猛隐隐坠痛的小腹,咽了咽口水,心不在焉的重复道:“没事。”
      “肚里没食没精神,”邻床是个热心肠,“我正要去食堂,帮你带点吃的?”
      苏洁条件反射般,捂着胸口干呕几下。
      头疼欲裂,四肢乏力,听见吃的就恶心。
      她无力的摆手,“没胃口,还是不折腾了。”
      “刚上身吧?头三月是难受点,”邻床劝道:“再难受也得吃东西,吃饱了才能压住病,光靠吊水肯定不行。”
      邻床劝了几句,见苏洁实在不愿意,摇着头,自行出门了。
      苏洁蒙头躺回床上,双手因为激动,紧握成拳。
      想起来了!
      她生活的年代,因为人类对地球过度索取,环境遭到极大破坏,科技手段见效甚微,人类转向自身潜力开发。
      机缘巧合下,苏洁报名参与异能药剂实验。
      第一代药剂,一切都是摸索着来,药效最不稳定,也最容易出现安全事故。
      然而危险往往与机遇相伴,机会得来不易,几经考虑,苏洁还是决定参加。
      实验过程中,苏洁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疼,仿佛烈火在身体里四处肆虐,那种灼热的疼直达灵魂。
      后来——
      后来疼的神智迷糊的苏洁,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说她服用的药剂过量,虽然成功激发异能,但异能强度太高,超过她身体的承受力。
      最后的印象是,有人在她耳边大喊,说她激发的是有治疗能力的木系异能,让她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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