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可胡绥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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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洞里的生活着实苦闷。
我也着实是看不懂这些云里雾里的佛经的。从小学的道法和佛经完全没有相同之处。自小学道法的时候并没有用心思索过，只觉得倘若父神母神都认为是对的，便肯定是对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是终极的最后的答案。可现如今佛经却说世间万物因缘而起，缘尽而灭。万物皆有因，有因必有果。
那么究竟哪个是对的呢？创世神盘古至尊自混沌中劈开了天地，创世的神仙起初都生活在大地上，待共工撞了不周山之后，天柱折，地微绝。自此神仙与凡人才隔绝开来，住在了九重天上，只有少许的散仙和古代的神裔才住在散落的岛屿孤山上。倘若当真如此的话，天地由盘古劈开而成，那么盘古又来自何处？混沌来自何处？天地之外又是什么？诸如母神，创世的古神仙由天地间灵气汇集而成，那么天地间的灵气又来自何处？天何为天，地何为地？神、魔、仙、妖、人、鬼，六道何以成为六道？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又要去向何处？照佛经的说，万事皆因缘起，有因必有果，那么又是什么促成了因？和尚并不回答我，和尚道，各人心中自有各人的道法，他认为这些都是没有定论的。倘若海里有块石头，有着向往长生不老的心，又聪明好学，说不定亦会成仙成佛。我忍不住对和尚另眼相看。
我辗转在三星洞里的汗牛充栋的经书里寻找答案，饿了便准备斋饭顺便给和尚打上一份，渴了便打发和尚接着晨露，挨了和尚席地而坐，不问阴晴圆缺、风霜雨雪。有时略有所悟，便迫不及待地讲与和尚听，和尚或同我激辩，或沉思不语，有时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奇怪，和尚们都不都要戒嗔戒怒嘛？
十四岁的一天，和尚要出去讲经，放我四处玩一番。
抛下晦涩的经书，我招了一片云便赶回昆仑。母神旧时的侍女们还在，早已将床榻温收拾妥当。我谴了青鸟去给姐姐们报信，好久不工作，眼看着青鸟又肥上了好几圈。美美地歇息了一番后，侍女姐姐们便带我瑶池边沐浴。双成姐姐刚刚摘回来的桃花瓣在温泉池里漂荡，一阵一阵的清香。懒懒地躺着看仙子姐姐们在池边嬉戏舞蹈，自是美不胜收。我浮出水，从池边的玉器里捻了一个核桃酥放在嘴里。心想和尚怕是享不了这个福气喽，于是更加欢喜。
姐姐们也陆续到了，里三层外三层簇拥着我，自然又是好一番打闹。玄女姐姐双臂紧紧抱着我，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左一声我可怜的妹妹，右一声要掀了秃驴的洞府。也见到了几位姐姐初生的侄儿侄女，倒是一个个可爱得紧。心想和尚怕是也享不了这般天伦之乐喽，于是更加欢喜。
姐姐们自然是有着各自生活的。刚来不久，便一群灵兽零鸟的赶来昆仑催促。大姐夫的獬豸说大姐姐不该一同他吵架便躲了娘家，二姐夫的九头鸟道家里已经两顿饭都没吃了，他还有三个孩子正眼巴巴地盼你回家，准九姐夫的腓腓羞红了脸，小声传话道：他说昨儿床第上他不该如此那般，你若早些回去他愿意……他愿意……腓腓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口，索性往地上一坐扬扬雪白的尾巴求助般地瞪着我。
玄女姐姐笑，九妹妹，我告诉你的法子你可试了？
大姐姐连忙过来，捂了我的耳朵。
我怅然地想，和尚自然也是跟云雨无缘了。奇怪，我老念着和尚做什么？我不过是不晓得他这几顿吃什么，记不记得米面在哪里，我临行前嘱咐给他准备了这几日的干粮放在橱柜里，他当时只是盯着面前的佛经，又轻轻翻了一页，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得进去。洞口晒着的干豆角，已经可以收起来了。最近凡间几日阴雨，方寸林里的蘑菇估计又长出来许多，傻和尚晓不晓得出去采呀？
我几欲遣青鸟过去问候，又觉得自己怎么变得如此婆妈，还是算了。
眼看着庭院里獬豸、九头鸟、腓腓、连同我的青鸟打成一团。大姐的淘气的女儿摔了母后的琼碗，太真夫人同婉儿姐姐玩闹时，翻了双成正要奉上的蟠桃盘子，婉儿姐姐的幼子没人照应，咬了七姐姐的宝贝儿子。我头痛欲裂，离了宫殿，腾了云往昆仑边上的凤凰窝赶。
凤凰箫笙是我的蓝颜知己。如我所说，因着我父母皆是上古传下来的神的缘由，我生来便比其他孩子聪慧许多。小时候在学堂里功课是最佳的、书法是最好的，拳头是最硬的。箫笙却因着还是个鸟族的原因，频频被赤狐狸胡绥这个插班生欺负。短暂的十几年时光里，我乐此不疲地扮演着英雄救美的桥段，我觉得我之于二人的重要性无异于东海的定海针，补天的五彩石，抗顶天柱的神龟。打比方说吧，狐狸坐在我左边沉思，凤凰坐在我右侧小憩，我趁着这半会儿和平出去如厕，回来便会发现凤凰衣不蔽体哭哭啼啼地坐着，狐狸得意洋洋咧了嘴笑，露出一嘴的鸟毛。为了坚持公平起见，我总再揪些狐狸的毛给凤凰盖吧盖吧。
早些时候，我也踌躇很久，究竟要嫁与凤凰还是狐狸？箫笙是个好相貌，可胡绥也不错。箫笙不够男子气概，可胡绥杏眼懒懒一扫，连我也要输他几分媚态。嫁给了箫笙，不晓得我会不会生出来一个蛋，要不要亲自来孵？可胡绥吧，母神不甚喜欢毛绒的走兽，我随母亲，潜意识里觉得总有些不太干净利落。两人又实在都是我的好友，轻了哪一个我都觉得过意不去。
也算省了我心，这天胡绥赶巧正在凤凰家里做客。胡绥给我看他父亲给他从天庭带来的几个小玩意，凤凰又给我吹了两个新作的曲子。日落时分，我们三个合计了一番，决定去人间。
上次我来凡间还是因为七姐姐嫁了一位凡人，母神带了我们一众的姐姐过来探望。七姐夫是个实实在在的凡人。所有不过一头老黄牛、一座刮风漏风下雨漏雨的茅草屋。我看着湖里萧瑟的败荷、风中乱得瑟的茅草房，失望得很。当时我才五岁左右，玄女姐姐唬我，不听话就把你嫁给凡人做小妾。我吓得大哭。
可胡绥带我们来的这个地方，我十分喜欢。
烟罗帐，石榴裙，女儿红，浮生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