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筝日上》北上初云

4、第四章 “

　　“你自行车丢了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不给我道歉。”周贺抱臂看着他。
　　宋筝嘴角抽搐，这小子是不是太嚣张了点，“你要是这么说，那你想要我道歉？别说门，窗都没有!”
　　“你!!!”
　　“诶诶诶，我说你俩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别这么……”刘北北话没说完，就被自家班主任揪住耳朵，“嘶……啊，疼疼疼疼，轻点儿～”
　　“你也不嫌丢人，赶紧跟我回去!!”刘北北被三班班主任拎回去了，办公室外只剩宋筝和周贺。
　　气氛诡异，令人窒息。
　　下课铃一响，原本清冷的教学楼立即闹了起来。
　　刘利军腋下夹着课本，黑着脸朝办公室外的两人走过去。
　　“你们俩，几个意思啊？！给我过来！”将宋筝和周贺叫到走廊角落里，周贺瞥见几个路过的偷笑，狠狠地瞪了几眼。
　　“我说你们能不能给我几天好日子过？啊？”刘利军感觉自己气儿有点不顺，“宋筝，你说说你，刚回来没多久，就搞这种幺蛾子，消停会行不？!”
　　宋筝双手插裤兜里，身子虚虚的靠着墙，面对班主任的言语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刘利军好歹也是带过不少学生的，见说不动他，便转向周贺。
　　“那你呢，周贺，新来的三好学生？你又是怎么一回事，刚来就学坏？！”
　　“我可没说过我是什么三好学生，我单纯上个厕所也有错啊？”
　　“噗嗤……”宋筝忍不住在旁边偷笑，眼睛弯了起来。
　　“你给我严肃点!”刘利军眼神示意他，宋筝比了OK手势，敛起笑容。
　　“上厕所？那教导主任怎么抓你啊！？不要狡辩！”见周贺欲言又止，刘利军朝他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刚开学没多久，我开恩，赶紧滚回去上课去吧!”
　　“我真……”话未出口，周贺就被宋筝勾住肩膀，“得嘞～谢谢老刘!”
　　宋筝朝刘利军敬个礼，笑呵呵的望了周贺一眼，“走吧，小前桌!”
　　“你!”周贺看着前面的背影，气愤的朝他竖了个中指。
　　已经开始上课了，才见宋筝回来，他懒洋洋的站在门口，声音洪亮的喊了一句“报告!”。
　　任课老师被硬生生吓了一跳，“啊，这位同学快，快进去坐好吧。”
　　屁股刚挨着椅子，就看见自己桌上一片狼藉，看了一眼某人的后脑勺，宋筝嘴角微微勾起。
　　课堂上老师在上面热情洋溢，下面的同学们东倒西歪，形成鲜明对比。
　　宋筝一只手慢悠悠的开始他的“碉堡”重建大业，一边手拿着手机回消息。

　　狼牙山五壮士（5）
　　北北北（刘北北）：卧槽卧槽，我完了，5千字检讨安排一下……
　　小方（方裕）：？？
　　小方：你又犯事儿了？
　　李君子（李勋）:哈哈哈哈哈，好惨一个傻逼哈哈哈哈
　　北北北：你大爷的，你不用交检讨？
　　李君子：不用啊！（嘚瑟）
　　流氓宋（宋筝）：我也不用。
　　北北北：what？!我抗议！
　　流氓宋：抗议无效。
　　周周（周自横）：你们又犯什么事儿了。
　　北北北：咳咳，就，就厕所会晤被抓了呗……
　　小方：噗……没通报批评就不错了。
　　北北北：不行!同志们，等死，死国可乎？让我们一起抗议吧!!
　　李君子：我路过……
　　流氓宋：+1
　　周周：+1
　　小方：+1
　　北北北：你你你，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流氓宋：不会，我可没有这种东西。
　　手边刚搭好的书被周贺用脑袋往后撞掉了几本，“啧，臭小子，别乱动。”
　　周贺“哼”了一声，身子往前一趴，不再理会宋筝。
　　手上动作不停，宋筝继续回消息，周自横给他单独发信息，说老黄叔找他们帮忙，他回复说知道。
　　放学时间，大家忙着收拾东西，有一个人在宋筝位置边上徘徊。
　　宋筝不怎么背书包，也没什么要带，旁光瞥见有个身影晃来晃去的。
　　“怎么的，你暗恋我要表白啊？这么扭扭捏捏的。”宋筝靠墙，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下巴看着某人。
　　李耀华一下子懵懵的望着宋筝，“啊……那个，就是有人来找你说什么……”紧张得一时之间忘了反驳。
　　“我知道了。”
　　“啊？？”
　　“谢谢”
　　“啊，不，不客气……”
　　宋筝路过李耀华时还弹了他个脑嘣。
　　九班的教室在四楼，刘北北和周自横在三班，都在三楼。李勋发信息跟他说有事先走了，宋筝便到三班门口等周自横和刘北北。
　　刚到三班门口，就见方裕趴在窗台边上和里边的人说着话。
　　宋筝象征性的咳了两声，“你们俩就不能进去再腻歪吗，一定要隔个窗台？”
　　方裕笑了起来，“什么啊，阿横挨留下做题，我给他讲题呢!”
　　“你不懂，这才有乐趣。”周自横给方裕顺了顺额角的头发，嘚瑟的看着宋筝。
　　宋筝顿时感觉额角突突跳，刚想开口，刘北北大大咧咧的拎着书包从楼下上来，一脸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三个人，一对情侣一个电灯泡。
　　周自横皱眉，“你不是先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怎么能先走呢，当然是得等兄弟一起啊！”
　　三人无语。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老黄叔估计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也不会让咱们去帮忙。”
　　“走吧。”

　　四个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走出亭湖三中门口，跟保安大叔远远的打个招呼，便嘻嘻哈哈的踏上回家的路。
　　老黄面馆。
　　“黄叔!” 宋筝人还没到店里，声先到。
　　店里没什么人，应该是有什么事，只有两个小师傅在厨房里。
　　黄叔的面馆开了快20年了，口碑在亭湖街算是很好的。近几年黄叔也收了两个小徒弟，稳重老实，有希望能将手艺传下去。
　　面馆里边有个小房间，就是黄叔生活起居的地方。
　　方裕探了个头进去，“叔，我们来了。”见黄叔半倚在床头，连忙过去查看情况。
　　后面进来的其他三人站着，脸上挂着满满的担心。
　　“叔，有事您说，我们一定帮。”宋筝年长，算是大哥，他必须做点什么。
　　黄叔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就是怕今晚的一些订单没办法送到，影响了馆子的招牌。”
　　真的就只是这个？大家都没说话，你看我我看你，方裕坐在床边，瞧见他腰后垫着的枕头，“您是腰又疼了吧……”
　　声音轻轻的，却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黄叔长年揉面的手搭在方裕的手上，安抚的拍了拍，“没事儿，老毛病了，”望见其他三个站着的孩子绷着个脸，笑道：“去给我送货去!我还死不了。”
　　“叔，有空去医院看看吧，我们……”
　　黄叔摆手打断宋筝的话，“不去不去!兔崽子，帮我送货去。”示意方裕将三人轰出去。
　　轰走了宋筝等人，方裕便帮黄叔按摩腰。
　　门外，刘北北和周自横一直没说话，宋筝眉头紧锁。
　　黄叔的腰痛得越来越频繁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周自横拍拍他的肩头，“没事，还有我们呢。”
　　宋筝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餐台。
　　宋筝和周自横去送单子，刘北北在店里打点。店门口停着两辆自行车，一人一辆，兵分两路。
　　宋筝心事重重，在落日的余晖下穿过街道，给一些居民区里住户送去汤面。
　　亭湖镇不大，一条大道由外到里，到镇上便开始有小道，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往北走出去一点有个较大的市场，往南走有一个开了十几年的幼儿园，再往里就是一些村子，里面就是居民区了。
　　镇子中央是个小广场，是几年前刚修的，还挺新的。
　　宋筝看了车后座箱里的最后一份面的地址，天天幼儿园。
　　嘴角忍不住的扬起，给自己吹了个口哨，便驶向幼儿园。
　　周贺在家里洗完了澡，想着要怎么样才能不去上晚自习。门外，周贺的妈妈柳青青做好了饭菜，对着关着门房间喊到：“周周啊，妈妈今天有点事，你自己先吃吧啊！”
　　房门一下就开了，周贺一出来就见柳青青在门口穿鞋，“你又出去？!”
　　柳青青满眼谦意，“临时有事嘛。”
　　“妈妈先走了啊!”
　　“哎……”砰的一声门已关上，周贺将未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望了望桌上的饭菜，又是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他怔怔的站了一会，转身就出了门。
　　宋筝在幼儿园门口停下，将额前的头发往后面捋，拎起面在铁门外晃。
　　“小朱小朱快开门!你的面来啦!”宋筝对着园里坐在树下的朱婆婆喊。
　　树下的老人缓缓转过身，来到宋筝的跟前，夕阳下宋筝高大的影子罩住那瘦小的影子，他不再是那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了。
　　“臭小子，这么久不来看我，该打！”朱婆婆一边打开门，宋筝马上就钻进去，一进去就挨敲了两下脑门，那只干瘦的手随即又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都长大啦……”她声音很轻，“送完就快回去吧，晚上还要上课吧？”
　　“嗯，”宋筝等朱婆婆接过面，一把拥住她，就一下，又放开了。
　　“那我就先走了啊!记得想我哈！”
　　两人隔着铁门，远远的挥手。
　　周贺站在面馆里，抬着头望着菜单走神，宋筝停好车一进来就看见某人抬头发呆。
　　他去后边找了个皮筋在头顶扎了个小揪，出来悄悄站到周贺身后，突然在他耳边“哈!”了一声。
　　周贺被吓得跳了起来，“！！我操!你有病啊！！”拳头蓄势待发的朝宋筝过去。
　　拳头被一把包在宋筝的掌心，宋筝笑得直捂肚子，“我说，你在这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呢？”
　　“要你管!”
　　宋筝看着这个炸毛的人，后退到点单台，一脸谄媚的表情问：“你好，这位帅哥想吃点什么呀～”
　　“你就不能正常点说话是吧？”周贺一脸嫌弃，再次看向菜单。
　　“来个招牌面吧。”
　　“好嘞！您稍等!”
　　“……”这人什么毛病？坐在桌边的周贺盯着宋筝头上的小揪，开始觉得好玩。
　　轻手轻脚的靠近正在收银台后面打游戏的宋筝，悄咪咪的用手弹那个小揪揪。弹完又独自笑了起来，回过神来发现宋筝含笑盯着自己。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宋筝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哦？真的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一双桃花眼凑近，周贺后退了几步，扭头不再理他。
　　这人是有什么调戏别人的恶趣味吗，还是心理变态？回到位置上的周贺又偷偷用余光瞄宋筝。
　　他今天校服里面穿了件宽松的背心，能看到宋筝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很壮的二头肌，是那种健康的肌肉。几天了才注意到他戴着耳钉，左耳有两个耳洞。身上那种有棱有角的外在形象让人感觉与那双桃花眼格格不入。
　　“招牌面来喽!”服务员刘北北端着面出来，发现是周贺，惊讶：“呀!是你啊!”
　　“我怎么觉得你见到我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惊讶。”
　　“我哪能跟哥伦布比啊，呃，新大陆是哥伦布发现的？”刘北北在周贺旁边坐下，“你还不赶紧清盘，快到点晚自习了。”他朝周贺扬了扬下巴。
　　“那你怎么不急？”一口一口的吸入碗里的面，周贺掏出手机刷刷朋友圈。
　　“嗐，这不是不想去就旷了呗。”刘北北回头望着宋筝，“是吧，老宋？”
　　宋筝“嗯”了一声，收起手机，往里屋望了望，刚想叫一声方裕，周自横就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方裕就从里边出来，跟他们说了声先走了就被周自横拽上车送去学校。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三人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咳，”宋筝打破尴尬，“好学生，我们不能比。”
　　“明白明白。”周贺不紧不慢的嚼着嘴里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