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追光》山色空梦

41、一环扣一环 原本以为的

　　第四十一章一环扣一环

　　一个人留守在车里的袁婷愤愤不平地边抖腿边急不可耐地不停往对面的街角张望，但是一个晚上过去了，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随着夜色消散而去，侦察小组始终没有见到任何可疑分子，而受害人一个晚上也没有等来对方的任何消息。

　　自从之后的一段时间，受害人也没有收到对方的任何消息，而作为澳洲警方也不可能为了如此小金额又没头没尾的案子去联系国际刑警来查海外的作案人，只得安抚了那男孩，便让袁婷写了结案报告。

　　日子就这样在静谧悠闲的乡村生活中一点点流淌而过，袁婷依然就是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偶尔和艾琳娜休息的时候去爬个小山坡，欣赏个小瀑布。

　　由于工作要求，她目前为止除了在警察局和男朋友高SIR打过照面，私下就没有和他面对面约会过，只有天天通过手机隔空互诉衷肠。

　　那一天，如往常一样，袁婷在警察局和艾琳娜他们几个在警察局值夜班，他们一行人都饥肠辘辘地等待着胖麦克买的夜宵烤鸡，

　　就在麦克一手抱着香气四溢的烤鸡，一手插兜，步履轻松地迈入警局，引来留守值班警察们的虎视眈眈，袁婷早在第一缕香气飘入时，就开始蠢蠢运动，准备好冲刺过去抢自己的那份烤鸡。

　　就在此时此刻，手边的电话铃响了，而眼见其他同事们都如脱兔般早已围绕在麦克身旁，袁婷只得又收回了刚迈出去的一条腿，退了回来接起了电话。

　　袁婷在听完电话里的报案人的一番话后，脸色骤变，一挂断电话，深呼了口气，对着还闹哄哄大快朵颐地：“汤姆出事了，麦克，艾琳娜，我们现在赶紧出发去他家。”

　　一行三人开着警车到了汤姆家，门口已经停了辆救护车，进入这栋汤姆前一个月才刚贷款买的两层独栋别墅，汤姆是独自在家，在底层的主卧中上吊自杀的。

　　卧室外是汤姆的女友和父母，正抱头痛哭悲伤欲绝，而为他们录口供的安琳娜也没好到哪里去，还得强忍着悲伤安抚他们，引导他们交代事情的详细经过。

　　原定今天下午的飞机，但是女友在电话联系不到汤姆后，赶去他家居然发现这样的惨状，报了警。

　　袁婷虽然是新人过来实习的，但是之前早已有过相同经历见过大风大浪的她，此时比起自己两位眼眶发红，双手发抖的同仁们，显得尤为沉着冷静，专注投入，戴着手套和工具在现场勘查了一圈，并没有可疑痕迹，只有在床头矮柜上找到了封遗书。

　　在警局里，众人都围上来研究着被拿回来的遗书，上面只是匆匆交代了汤姆由于抑郁难忍决定了自行了断，并且表示了对家人女友的深深歉意，信上除了落款签名外，其他都是打字出来的。鉴定科的人随后将今天搜集来的证物包括这封信都拿去鉴定了。

　　整个警局都笼罩在一片阴霾里，个个神色凝重，愁眉不展，尤其是汤姆的好搭档杰瑞，更是因为痛失好友而双眼通红，脸色惨白，不禁哽咽道：“这家伙不是请了两周假要和女友一起去欧洲的吗？怎么就在家里自杀了？”

　　含着泪水的艾琳娜轻柔地拍了拍的杰瑞，强忍住悲痛分析道：“我觉得这事有蹊跷，上个月他才凑足了首付买了这么一套大房子，本打算这周和女友从欧洲旅游回来就同居，早就开始着手下个月的婚礼。如果他计划好今日自杀，他何必要请假旅游结婚买房呢？”

　　自始至终保持冷静的袁婷也跟着分析道：“根据遗书上说是他有抑郁症，才自杀的，不过根据我们刚才调查下来，他并没有心理抑郁的任何医疗纪录。”

　　“刚才我询问过他女友父母，也都说他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他有什么抑郁的情绪，一直以来他都是个性格开朗积极上进，在家他是个好儿子好男友，在警局他一直是我们的好同事。之前几次缉毒案，他和杰瑞两人这对金牌搭档可是频频立下了不少功劳。”艾琳娜接着道：“这么一个工作出色，家庭美满，好友两三的性格阳光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莫名其妙地抑郁自杀呢？”

　　杰瑞听到这里狠狠地抹了把眼中的泪，咽了下口水得出了个结论：“所以这是他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杰瑞身上，确切是说都凝固在“他杀”这个词上，随即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有说从女友亲朋好友身上着手，有说还是等鉴定科的结果，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先别妄下定论，以免打草惊蛇。

　　几天后，所有的证据和勘察都证明了非他杀的可能，那唯一的结果就只有自杀，这让汤姆的亲人朋友还有警察局的朋友们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袁婷之前也是接手过她一位同事抑郁自杀的案子，但是那个案子有着明显的工作家庭压力的外因，再加上长期心理治疗的证据，铁板钉钉的自杀，和这次没有任何征兆的案子截然不同。

　　袁婷还记得那天汤姆女友泪眼婆娑一字一顿却异常坚定汤姆绝对不可能有抑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见他失落低落过，永远是意气风发地展望他们两的美好未来，甚至旅游出发前一天还在和她讨论第一站去巴黎一家米其林餐厅吃地道的蜗牛。

　　思绪万千的袁婷想地头都涨了，仍是毫无头绪，也懒得和周遭的同事们讨论着这几日都分析烂了的线索，反过来想也可能这就是个隐藏很深的抑郁自杀的案子，毕竟人的内心世界是最微妙神奇的。

　　一个人的内心，哪是其他旁人所能看透的，大家之所以不相信这是自杀，无非就是不想接受这么个美好的人却被按上了这么个匪夷所思的悲伤结局，想到这里袁婷苦涩地叹了口气，还是看看其他案子来换换思路吧。

　　拿出了之前那位中国留学生案子，之前那次跟踪失败后，勒索者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了，不过最近受害人又收到了对方的一封邮件，无非让他老实点，别报警否则有他好看的威胁，倒是完全没有提到赎金。

　　值夜班的袁婷并没有加入同事们的讨论，而是一个人盯着这封拼写乱七八糟的威胁信发呆。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这个拼写漏洞百出的威胁信中那几个别扭的单词看着是如此的眼熟，仿佛哪里看到过。

　　猛然一道灵光乍现，她赶紧从电脑里把汤姆的遗书调了出来，再把中国留学生收到的第一封威胁信也拿了出来，对比了这三封信。

　　她赫然发现这三封信都是电脑打字，且都有好几处一模一样的单词拼写错误，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案子，即使有这么个巧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思索到这里，袁婷第一反应就是联系上了中国男生，谁知那男生此刻并不在小镇里，而是一个人跑去墨尔本玩了，不禁摇头小孩子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这么快就出去浪了。

　　挂完电话后，袁婷还是将自己的发现给局里的同事们汇报了下，但大家都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法从中寻找出任何关联，只得作罢。

　　几天后，他们警局都一身黑衣参加了汤姆的葬礼，同事里最伤心的就是他的最佳搭档杰瑞了，从此以后，他就永远失去了这个和他一搭一唱生活中搞笑，工作上又默契的战友了，整个人脸色抑郁怔怔地盯着地上的尘土。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一片静默时，突然一声欢快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彻在这寂静的墓地中，只见袁婷才反应过来这嘹亮欢快的野狼DISCO正是出自自己的口袋，手忙脚乱地按掉了手机，尴尬地向大家打了下招呼，闪到一旁。

　　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是那留学男生惊慌失措的求救电话：“袁警官，你要救救我呀，我遇到大麻烦了。”

　　“你不是在墨尔本旅行吗？遇到什么事啦？”袁婷压低声音问道，并不想打扰到哀思的人们，整个墓地都静悄悄的。

　　“我现在墨尔本的警察局里，他们说我运输毒品。”男孩带着哭腔的话让袁婷不由自主高了八度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呀？”

　　原来前天晚上男生一个人开着车一路从小镇开了五个多小时去墨尔本玩，在他将行李都整理好准备出发之际，突然收到了个匿名电话，让他到指定地点拿了东西带去墨尔本，这样之前的裸照就一笔勾销，并警告他之前报警的事也可以既往不咎，但他这次再敢有任何小动作，别怪他们不客气，可见他早已被人监视起来了。

　　虽然已经满18岁的成年人，但心智不成熟的他，心想只是带个东西去墨尔本而已，就按照电话里的指示做了。

　　在小镇一个破败的房子前的信箱里拿到了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也没敢拆看来看，于是开车一路来到了墨尔本，按照指示放入了个公共信箱，结果却被埋伏的便衣人赃并获。

　　袁婷简直就是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并答应会帮他联系父母安排律师，这本来是件可大可小的勒索案，由于受害人的无知天真和懦弱竟然演变成了十恶不赦的运毒案。

　　于是袁婷所在的警局也只能实事求是地提供他们所掌握的勒索案的前因后果，至于后面所牵连的运毒案，只能交给墨尔本警局的同仁们调查了。

　　“我想提问！”听得津津有味的余沐潇不禁举手提问，只见同时她一旁的方静曦也开口问道：“我也想问你呢。”

　　余沐潇让方静曦先问，心想聪慧的她可能已经从这一堆乱码的故事里找到了什么惊人线索，两眼放光地盯着对方只等她的高谈阔论。

　　方静曦从刚才静静地听了一路袁婷绘声绘色讲述着这跌宕起伏的案子以来，就一直轻锁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又若有所思的模样。

　　此时终于可以将心中的疑虑问出口：“我说袁婷，这听了老半天我最大的疑问是那你这整两个月还真是去培训实习去了，根本没有机会和你的高SIR你侬我侬尽享美好乡村生活啦？”

　　一旁正喝着水的余沐潇突然一口水没咽好，不停地咳了起来，边咳边指着方静曦道：“我还以为你会问出关于案子的高明推论，结果你只关心这个。”

　　方静曦优雅地撩拨了下脸庞的长发，哼了声：“我只关心你们两的生活，对你们的工作完全无感，案情也好，修车也罢，我只是个外行。”

　　“外行也能看个热闹嘛！”余沐潇却急不可耐地催促袁婷继续讲完这个听着毫无头绪，却又觉得冥冥之中暗藏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案子。

　　袁婷只是不好意思地向方静曦表示自己原本也以为这两个月时间可以和高SIR过无忧无虑的两人世界，谁知对方让自己私下别去找他，说是机密行动，无法透露具体情况，但保证等任务结束后会好好补偿她的。

　　最后几周，袁婷在小镇警局的生活终于又回归了最初的清闲，每天不是在街上巡逻，就是在局里接接电话，不是丢了钱包，就是跑了小狗。

　　那留学生运毒案，也以他们局里提供的勒索细节作为证据，得到了赦免。

　　而局里的同事们也适应了没有那个开心果汤姆的日子，而杰瑞的新搭档是个新来的同事，腼腆安静但勤恳踏实，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许，只是杰瑞脸上曾经挂着的笑容却再也没有回来。

　　光阴似箭，转眼就到了袁婷在小镇实习满两个月的日子。

　　在最后的一周的周五下午，局里给袁婷安排了个简单的欢送会，无非就是一群警察围在会议室里吃着零食烤鸡，拉着家常，这次高SIR带着几个手下也来了。

　　在闲聊中，袁婷则再一次将自己关于那三封有着完全一模一样拼写错误的信又给大家逐字逐句分析了一遍，话音刚落，只见身旁的高SIR和两个手下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沉默，倒是局里的其他同事们早就开启了新的话题。

　　外表粗枝大叶但内心细腻无比的袁婷却是在人群簇拥下留意到了高SIR这边的静默，随即又鬼使神差地瞟到了另一边同样冷漠状的杰瑞，原本还有点抱歉自己的话题可能让杰瑞又想起自己的好搭档，可下一秒蓦地发现杰瑞冰冷的眼里飘过了一丝闪烁不定的光芒，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