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91、91、二丫头的“野”是宠出来的 道德是弱者

　　今天是二丫头的休息日，上午我们又去很远很远的萧山农产品市场买菜，买水果，由于光顾得说话，二丫头打瞌睡，我们不是搭错了车，就是坐车过了头。
　　我们不得不步行往回走，穿过涝湖村，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小洋楼，突然二丫头嚷着指给我看，原来对面山腰上有数百块墓碑，墓碑让二丫头想起鬼火，蓝色的火焰，呼啦呼啦，从脚下一路烧过去，如同多米诺骨牌挨个倒下——
　　村里人来人往，二丫头发现一棵枣树，我拦不住，她非要去摘枣子，一只手拉，一只手揪，瓜田李下，明目张胆。
　　二丫头平素给人很有教养的印象，并未刻意“求关爱”，但我要说她特别招人，招人喜欢，总是有人热情帮助她，不论男女老少，好像她到哪儿都令人怜惜。
　　也许只有我，才发现她“野孩子”的一面，再说她摘树上的枣子，肆无忌惮，上次她还在另一个村庄摘人家的樱桃，被主人撞见，主人笑眯眯警告她：“当心罚款！”
　　原来，二丫头的“野”是宠出来的，一个好好的姑娘就这样宠得有点坏了。
　　顺便提一下，沿市心北路往南，各分枝小路命名粗俗不堪，什么工人路，农民路，大概还有瘌蛤蟆路，比比皆是，族繁不及备载也。

　　青蛙在童话中是一个美好的形象，《格林童话》中就有青蛙王子的故事，二丫头不知受过什么惊吓，连青蛙也怕。
　　小区有一个池塘，到了晚上，青蛙开始叫春、叫秋，尤其二丫头来此散步，它们就会从池塘纷纷爬上岸，蹦蹦跳跳，大肚子一鼓一缩，拦住二丫头的去路。
　　二丫头生得牛高马大，竟尖叫、躲闪、奔跑，有一次被两只青蛙，也许其中一只是癞蛤蟆，吓得擦破、扭伤了膝盖，送医院拍片，包扎，你说，可笑不可笑？
　　今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青蛙图片，二丫头不敢点开，为了让她变得勇敢些，我故意吓唬她：“当心今晚青蛙入梦、上身！”
　　“蛙声十里出山泉”，这是画家齐白石一幅名作，我推荐给二丫头看，希望她从中得到美的感受，不要拒绝青蛙王子了。
　　说正经的，昨晚目睹二丫头与人激烈争吵，我感到十分震撼，我没有加入帮腔，用不着，二丫头气势如虹，妙语连珠，一句接一句，完全压制了对方，压着对方打。
　　我为二丫头感到高兴，从此不怕她被人欺负了，欺负二丫头办不到，她的身高，她的体重，她的口才，一般女孩子招架不住，你拿什么欺负她？
　　对方与二丫头年龄相仿，从来不讲理，动不动便撒泼，我曾经对二丫头说，对付这种人千万不能讲理，一讲理你就输了，唯一的办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好比她更不讲理。
　　“正不压邪”是一种普遍现象，君子往往顾及面子，口口声声说不与小人一般见识，其实是软弱的表现，任凭对方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我认为，做人既要学会讲理，又要学会不讲理，你跟我讲理我就讲理，你不讲理我比你更不讲理，过去你欺人太甚，现在我忍无可忍，该赢你一次了，彻底翻盘。
　　结果怎么样呢？小泼妇被二丫头打趴了，成为众矢之的，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样子，表示了道歉。
　　这再次表明，不讲理的人也是可以讲理的，此前她欺负二丫头讲理，现在她开始用讲理的方式自卫，我想起西方一句名言：“道德是弱者自卫的最后一件武器。”
　　最后我给二丫头总结此次吵架，我给她打了九十分，刨去十分，因为她太凶悍，就差动手了，造成了我同情弱者。
　　顺便提一下，二丫头不讲理的形象日后可以修复，不讲理乃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多年来我教会了二丫头明白事理，现在随她到了杭州，为了帮她站稳脚跟，我开始教她“不讲理”，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其中包含了我一生的经验教训。
　　“有理走遍天下”，果真如此吗？我看未必，才走到杭州，此话就不灵喽，你若想在杭州站稳脚跟，除了过硬的业务能力，还需要强悍的霸气，讲理加上不讲理，如虎添翼，昨晚二丫头初战告捷，尝到了胜利的甜头。
　　二丫头幼承庭训，彬彬有礼，总是跟不讲理的人讲理，讲不清索性来个“不屑”，然后向我哭诉谁谁欺负她，我说：“你是个死人啊，论个子你比人家高出一截，你既可炫耀智力，又可炫耀武力，你把事情的经过说说，我来教你骂人，不讲理！”
　　如今我教会了二丫头各种刻薄损人的话，以备不时之需，我说，你要敢于出口，就当一场战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我也嘱咐她不可先无礼，凡事后发制人，以不讲理的方式逼对方讲理，有些人被逼得没办法，可能会讲点理。
　　二丫头一般说普通话，嘴里吐出的全是象牙，所以我建议她，一旦与人翻脸就操家乡话骂人，一口近似河南腔的淮北话，那家伙，“俺，俺，俺——”，骂起来真是解恨、过瘾，如入无人之境——这是玩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