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84、84、我羡慕读书人，就想做一个高尚的人 为什么她会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你知道秀才讲不清的原因吗？就是你讲道理，而对方不给你讲道理。
　　现在有一位女秀才，遇到一个下三滥臭婆娘，抓住女秀才凡事摆事实，讲道理的弱点——这居然成了一个弱点，而胡搅蛮缠，不断用极其恶毒的语言谩骂、攻击，你说如何对付她？
　　非常简单，十分奏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流氓，我比你更流氓，一定要更。
　　我教女秀才在下三滥臭婆娘面前从此树立一个不讲理的形象，越不讲理越好，甚至造谣污蔑，要她尝尝更下三滥的滋味，要她不寒而栗，我说这是一场战斗，以毒攻毒，赢了将一劳永逸。
　　君子斗不过小人，未必，关键是放下君子的架子，以小人之道还治小人之身，君子自毁的形象以后还可以修复，这还了得，被一个小人长期辱骂、骚扰、威胁，你还要不要正常生活和工作？
　　女秀才就是小书童，接着我们一起通过手机看英国电影《包法利夫人》，她在十几岁时读过原著，她说，这是她读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奠定了她的人生观。
　　几乎所有研究福楼拜的专家众口一词，包法利夫人的悲剧是时代造成的。
　　胡说八道，性格决定命运，就是包法利夫人自己不自重，害人害己。
　　把什么都扯到时代上，就会成为一笔糊涂账，到底谁来为包法利夫人买单？我看包法利夫人赖不到别人头上，咎由自取。
　　今天不细谈《包法利夫人》，却说小书童边看电影边剥毛豆。
　　小书童一双手闲不住，看影视剧不做点活儿不舒服，要么剥大蒜，要么剥毛豆，搁从前在农村恐怕还会编竹筐。
　　我想帮帮她，她怕我“良莠不分”，摘不干净坏毛豆，不让我插手。
　　我不得不让她独享边看电影边剥毛豆的好心情，我仔细琢磨过了，此刻她的好心情源于满足，事实上“满足”就是她的原话。
　　小书童酷爱读书，勤于思考，加上我“指点迷津”，再加上边剥毛豆什么的，她由此获得了满足后的宁静和喜悦，而包法利夫人活该，她不会剥毛豆，不会剥大蒜，不会编竹筐。

　　次日二丫头回忆去年下半年与我一同返回长沙看望老太太，顺便去了浏城桥一条小巷寻访她曾经租居的老房子，我也陪同她去看了，老房子破破烂烂，屋里一片黢黑。
　　那年她十九岁，离家出走，在一个超市打工，兼送外卖，工作、学习、睡觉是她生活的全部内容，她一门心思考大学，一年半后，她实现了她的愿望。
　　如今她成了杭州业内一位小有名气的室内装饰艺术设计师，除了工作，她继续随我读古今中外文学名著，我突然发现她说话有点“书卷气”了，下面是她与我一席谈：
　　“以前我没好好念书，不知道念书有什么用，父母一直在长沙做生意，后来我初中辍学，就来长沙给父母帮忙挣钱，也给在长沙的二哥看孩子，俺妈说，闺女，瞧你那么爱读书，我给你开工资，读书不就是为了多挣钱吗？
　　“我并不满足于挣钱，我羡慕读书人，就想做一个高尚的人，当我在地下通道遇见你卖书，表示要买你的书，而你以少儿不宜为借口不卖给我时，我就打定主意，非要买下你的书。
　　“第二天我又来找你，我说我不是学生，已参加工作，你不得不卖给了我，并在书上题词，‘为者常成，行者常至。’
　　“还记得吗？我蹲在你的书摊前，你坐在小板凳上，我要你推荐几本好书，你说了一部《安娜卡列尼娜》，我如获至宝，立刻去定王台新华书店找，我就是在那里读完的。
　　“这是我读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在此以前，我读过《包法利夫人》，是借来的，邻居小姐姐有一次随手拿起那本书翻了翻，问，你还读小说啊！
　　“《包法利夫人》奠定了我的人生观，为什么她会走向堕落，最后自杀？因为她空虚，没有追求，她把所有的宝押在男人身上，她靠男人施舍爱而活着，你给我推荐的另一部小说《嘉尔曼》中的女主人则自立自强，她为自己活着。
　　“我非常欣赏你一个说法，文学就是人学，研究文学就是为了更好地做人，在社会上立于不败之地，为什么我的父母从来没有这样教导我？他们不懂，我羡慕兰兰姐姐，要是我从小在你身边长大，我也可以出国留学。
　　“你说我读懂了《红楼梦》，就等于大学中文系毕业，真是这样吗？我看有道理，多谢你敦促、监听我朗诵了一遍《红楼梦》，还有茨威格的《爱与同情》，莎士比亚戏剧，艾特玛托夫的《查密莉雅》，你不说，我哪里知道这些个文学名著？
　　“读文学作品让我明白事理，让我觉得生活好充实，你说读文学作品是一种修行，我的理解就是感受真善美，有了这个感知，我终身受用，现在我去洗碗，老爷你喝茶！”

　　三位现居上海的老同学打算来杭州看我，这是给我面子，我立刻表示：“有朋自海上来，老夫在湖上迎。”
　　小书童好像比我更高兴，天天追问客人什么时候到。
　　“俺爹，我要怎么做才不给你丢人？”
　　我说：“丢人不会，还要给我争面子，接待长辈要格外热情大方，要请我们去西湖边外婆家吃大餐！”
　　“没问题，我保证让你们吃好玩好，宾至如归！”
　　一个星期过去了，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三位老同学尚未启程，小书童十分失望，我说他们都要带小孩，也许眼下脱不开身，来日方长，将来会有机会的。
　　现在三位老同学索性邀请我去上海作客，其中一位很幽默，问我，三缺一，来不来上海搞一桌？
　　可惜我又不得空了，马上要回长沙办事，这次是非去不可，比去上海搞一桌重要多了，可见实现一个愿望很不容易，哪怕实现一个小小的愿望也要等待机会。
　　三位老同学目前不来也好，小书童感冒了，是坐在她对面一个同事传染给她的，她又把病毒带回家，把这具有杭州特色的感冒病毒传染给我。
　　杭州病毒果然比长沙病毒厉害，我倒不介意，好久没感冒了，应该感冒一下，应该利用这次机会启动免系统，清除积存在体内的病毒，否则积重难返，吃不了兜着走。
　　我原打算不吃药扛着，但没扛住，小书童买来药逼我吃，连吃三天略有好转。
　　不能跟年轻人比，小书童感冒不吃药依然坚持工作，没事人一般，我不行，三天卧床又吃药才略有好转。
　　我略有好转的标志之一，用小书童的话说，恢复说笑话了。
　　原来前几天我不苟言笑，见笑不笑，家里的气氛凝重。
　　好了，我完全康复，我要上街转转。
　　杭州地铁四通八达，坐公交车的都很少，但地铁在地下运行，乘客如同老鼠不见阳光，看不见杭州市容。
　　现在我骑车带领大家看看杭州，一座建立在草地上，树林中的城市，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说，杭州是世界上最具风情的城市，注意，他没有说“之一”。
　　今天上午我从飞虹路出发，向左转入市心北路，一路向西北，到达钱塘江边。
　　过江就是杭州最繁华的“城西”，西湖就在附近不远，一如我们长沙的商业中心“河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杭州的风水与长沙相反。
　　杭州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如前所叙，水草丰美，树林茂密，到处是小桥流水人家，到处是林荫道，就是不见大小动物出没。
　　倒是有一条通向西湖杨公堤的“虎跑路”，传说山上的老虎要吃人，于是出了一位如武松一样的打虎英雄，虎跑路从此名存实亡，杭州少了一点惊险、刺激。
　　人类的文明越来越没劲，有了草地没有食草、食肉动物，有了树林没有绿林好汉，杭州人这么有钱，留下几个买路钱有什么关系？
　　请大家看看市心北路市容，杭州地铁站长什么样（图片略），马路中间为何建立“树垛”，狮子大开口所为何来，奥林匹克区是否有僭越之嫌？
　　杭州不久将举办世界游泳锦标赛和亚运会，但还轮不到杭州举办奥林匹克运动会，南宋故都小朝廷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