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80、80、美人便秘，与常人无异 啊，做小毛

　　昨晚躺在床上看手机，看胡因梦谈台湾作家李敖，说她对李敖的爱是不健康的，错误的，接着她用心理学某个理论支撑她的观点，表示从前她崇拜、追求李敖，实际上是一种婴儿期的满足，说白了就是“恋父情结”。
　　我的看法是，尽信书不如无书。
　　众所周知，理论是一种“片面的深刻”，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再说，胡因梦也是马后炮，当初她崇拜、追求李敖那么狂热，非李敖不嫁，难道不是出于爱？
　　胡因梦把爱搞得那么专业，狭义，单一，我说句不堪入耳的话，就只剩下情欲了，原来因梦迟暮，“痛定思痛”，正在寻求一种赤裸裸的爱。
　　爱，从来都是有条件的，千万不要相信胡因梦自欺欺人的鬼话，如果拿掉各种条件，譬如相貌、家世、人品、财富、才华，此人就是一副挺吓人的骨架，你会嫁给骨架？
　　胡因梦太爱矫情，对此李敖予以揭露，他调侃胡因梦：“美人便秘，与常人无异。”
　　接着又看二丫头发来的一张油画，这是一位知青画家几十年后美好的回忆，已滤去苦难的部分。
　　时间是一面筛子，就像筛面粉，粗糙的麦麸被筛去。
　　绿色的草地上开满小黄花，其中有几朵蓝色的，热烈中加入一点忧郁。
　　姑娘，就是那知青画家？一条长腿前伸，一条小腿立起，支撑她写日记。
　　姑娘的装束，一件洗旧的白衬衣，一块红纱巾，和一条军裤，裤脚挽起，露出一截健美。
　　姑娘摘下草帽放下水壶，席地而坐，靠着一棵白桦树，旁边一个桶里的花儿是她预备带回家的，她在写什么？
　　这天和几十年后一样，她也在筛选她要记录的东西，什么鞋上的泥土，衣服上的补丁，脸上的污渍，统统没了。

　　今早小书童吃完饭坐着发呆，见我来了起身抱紧我，带着哭腔，委屈地说：“我不开心！”
　　我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快去上班吧，不开心就不开心，你不理它，它就成了强弩之末，一切都会过去的！”
　　小书童告诉我，昨儿她和公司老板吵了一架，我纠正她：“这不叫吵架，而是工作争论，谁叫你太认真，替老板操心？”
　　小书童不开心的原因还有一个，最近接连丢失几个客户，煮熟的鸭子飞了，意味着她的收入减少，她感到焦虑。
　　我认为小书童太贪了，成功有成功率，没有失败哪有成功？成功和失败有一个比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是对自己苛责。
　　这样的道理我讲过多次，小书童不是不明白，就是无法超脱，可见小书童也不能免俗。
　　话要说回来，一个人在世俗中混，俗气一点也好，我倒是觉得小书童有时太清高，羞于言利，而她又面对买房后还贷的压力，所以郁结于心。
　　我对小书童说：“有我在你怕什么，我们齐心协力，只要健康无大碍，任何问题都是小问题；如果将来健康出了大问题，只要不就死，也是小问题，这叫退而求其次，遇到难以克服的困难就要善于退而求其次，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完我和小书童一同出门，她去公司上班，我去楼下取牛奶，我相信，今晚的月亮照样升起，照在我们坐着聊天的阳台上——这个本事我还是有的，让小书童彻底消除不开心。

　　晚上，二丫头，即小书童，边吃饭边听李健《沧海轻舟》，我就着听了几耳朵，真好，好在哪儿呢？好在依然美和忧伤，尽管李健不再年轻。
　　我问二丫头一个问题，为什么艺术比科学重要？二丫头答不上来，也许这个命题太武断，凭什么说艺术比科学重要，艺术能救国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但那是国难当头，在和平年代，艺术就是比科学重要，没有科学，我们照样过日子，大不了刀耕火种，可是没有艺术直接作用于我们的心灵，敢说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丝毫没有夸张，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从前老百姓那么穷困，逢年过节，省吃俭用也要请来戏班子唱上一台戏，譬如二丫头的家乡，流行河南豫剧，二丫头唱豫剧不比小香玉差多少。
　　二丫头就是凭着听、唱河南豫剧活到今天，当然后来她有了更雅的追求，喜欢上了李健，最喜欢李健唱俄罗斯民歌《苏丽珂》。
　　二丫头不信科学信迷信，另外就是无比热爱从巫术发展而来的艺术，你叫她花钱进剧院听音乐她乐意，但进博物馆看科学技术展览，这不是存心为难她吗？她会认为多此一举，死死捂着她装钱的包包。
　　吃罢饭我和二丫头出小区散步，二丫头多了一个心眼儿，钻进街边树林摘李子，李子没摘到多少，倒是发现一蛇皮，吓了她一跳，我凑近看了一眼，蛇皮已干枯，白色黑纹，是一条大蛇蜕下的皮。
　　上次我们还瞧见树上结满李子，时隔一个星期，李子统统没了，只剩下高处几颗，二丫头居然会爬树，一点都不显得笨重，长臂猴似的，我在下面替她望风。
　　一对老夫妻经过，停下笑看二丫头在另一棵树上摘杏子，并指指点点，啊，做小毛贼真叫人开心，可怜我们树下三个老家伙，没有二丫头那么敏捷，那猴劲儿。
　　二丫头回忆老家村西头从前有一株大枣树，待到枣子成熟的时候，她每天都要跑到树下向上张望，盼着树上掉下枣子。
　　偷摘的果子吃着就是特别香甜，一向讲卫生懂礼貌的二丫头今晚吃相难看，也不让让我，刚摘下的李子、杏子用手搓搓就吃，我则非礼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