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23、第二十三章 二丫头十分配合，与我表演双簧 “爸爸，我

　　二丫头请假五天随我回长沙，公司领导不但不扣工资，而且提出只要她交出一篇游记宣传公司，还可得赏钱一千。
　　二丫头将写游记的任务转包给我，我太乐意了，得了这笔钱解决了盘缠问题，我一挥而就，一根烟加一盏茶的功夫，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要不要给二丫头一点回扣呢？
　　给多少呢，给多了我划不来，给少了她未必放在眼里，我了解她，她从不稀罕小钱，再说，给她回扣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收入合在一起花，我管钱，我有一票否决权。
　　我决定不提回扣的事，谅她也不好意思提回扣的事。
　　一个纯良的孩子，必然敬老尊贤。
　　我们去老年人中心看望奶奶，二丫头小心翼翼搀扶奶奶入座，然后给奶奶扣好棉袄，一只手老在奶奶身上、手上抚摸。
　　老年人中心的工作人员跑来围观，瞅着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微笑，并与她合影留念。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李密的《陈情表》表达了人类的至爱。
　　出了老年人中心，我和小书童冒雨游位于湘江东岸的杜甫江阁，接着逛定王台书市，小书童开始搞笑，她发现一本好书：“爸爸，我要买《鬼谷子》！”我不同意买，她托举这本邪恶之书至头顶，噗通跪在地上。
　　好像古代民女拦轿喊冤，我连忙答应买，并拉她起来，以免别人看笑话。

　　二丫头的手，除了手指有点粗壮，没有别的不正常。
　　可是到了杭州，这只手发生了变异，二丫头拉着我过马路，我突然甩开了她的手，因为我毛骨悚然，好像“十一指相扣”。
　　离开长沙前，我们和老太太告别，二丫头十分配合，与我表演双簧，恰逢老太太刚起床正在穿衣，我斥责二丫头：“还不快给奶奶穿衣！”二丫头心领神会，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趋前伺候。
　　老太太见我态度粗鲁，大吃一惊，盯着我不可思议，因为我从未这样对待小孩，连兰儿也很少挨骂。
　　今晨从长沙抵达杭州，二丫头说：“爸爸，我又把你带回了杭州，我保证听你的话！”
　　在长沙住了四天，另外，还有一件事值得追记，我们继续读《红楼梦》，还是小书童朗诵，我监听，需要再次说明的是，几年前她朗诵不到一页，就嗓子发痛发痒发干，以致声音越来越小，读不下去了。
　　如今她嗓子终于打开了，一连朗诵三回书也没事，我想到戏曲演员吊嗓，嗓子不吊打不开。
　　小书童又随我学唱歌，做好事，她的歌唱得如何呢，我说过，她把刘欢唱成了韩红，还是恭维，实际上，她唱歌如同小公鸡学打鸣儿，伸长脖子，撕破嗓子，喔喔喔，呃，呃，呃――
　　瞧，就这嗓音，这台风！
　　小书童随我学唱的第一首歌曲是侃侃的《嘀嗒》，我的歌儿唱不好是出了名的，好在我们可以跟唱，跟着手机唱，一来二去，小书童尝到了甜头，不像小公鸡打鸣儿了，我有信心教好她唱歌，就像教她朗诵《红楼梦》。

　　这次回长沙见老太太如此孤独，为病痛所折磨，我颇多伤感，又想到了生死问题。
　　一个人，老活着，譬如超过一百岁，最后必定想死，所以，想死，也是人的本能之一。
　　长生不死，不仅连累后辈，而且折磨自己，特别是活着不能为家庭，为社会做贡献时。
　　活着一定要有意义，一如任何事情要有存在的意义，没有意义则活力失去，油尽灯灭。
　　要给死正名，要让死和生一样，同样受到尊重，更要消除对死亡的恐惧。
　　我们的祖先对死亡有很多有意思的思考，譬如提出“好死”的说法，就很了不起，可惜，被说成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变了味儿。
　　动物，好像对“生离死别”没有人这么伤感，植物就更迟钝了，砍倒一棵树，连哼哼都不会。
　　我欣赏植物对死亡的态度，视死如归，“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