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21、第二十一章 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天上的星星

　　我每天给二丫头作“起居注”，记录她的点点滴滴，包括拍下的照片。
　　瞧她一张的专注的目光吓死人，一道寒光刺过来，洞穿你的肺腑。
　　你千万不能骗她，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她的思维十分敏捷、缜密，自欺不妨，欺她休想。
　　二丫头没事时又是另一副目光，不聚焦了，焦点幻化为“片”，真是个丫头片子，温柔可人。
　　二丫头的傻笑，因为太可怕，我不敢上传，但你可以想象是什么傻样。
　　她的傻笑可以持续数分钟不停，就像一个卡通造型。
　　然后趴在墙上双手拍打，身体覆盖整整一面墙，她横长竖长，丝毫不顾及旁人。
　　二丫头读了一点书，也学着拽文，说漂亮话，今天我给她办了一件事她又发感慨：“你养我的小，我养你的老，执子之手，白头偕老。”慌得我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前两句说得不错，表明二丫头感恩，知道我养她不易；后两句则用词不妥，严重不妥，说错了对象，尤其白头偕老，我能活到她白头？
　　目前我依二丫头而居，我警告她不许气我，气走了我，我再也不来杭州了。二丫头说：“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一副小霸王的样子。
　　二丫头会不会气我呢？难说，我要她保证不气我，我说，如果你气我，我要求割你一磅肉解恨。
　　我也用词不妥，套用莎剧《威尼斯商人》中一个说法，割二丫头“一磅肉”；二丫头针锋相对：“你若气我，也割你一磅肉！”

　　二丫头的母亲一番笑话对二丫头打击很大，她母亲当众说：“你瞧瞧俺闺女，一个大胖脸蛋，一个顶俩！”
　　什么叫“一个顶俩”？往好里说是“面如满月”。
　　往不好里说，二丫头脸上爱长肉，腮帮子好像吹了气。
　　二丫头如今可注意呢，吃饭吃个意思，她生怕脸上再次多长肉。
　　二丫头每天下班回来就说饿，虚脱了似的，我认为她摄入的能量不够。
　　她的脸变尖了一些，她的目标是把脸打造成“一钩新月”，即脸颊塌陷下去，抿着窝窝头嘴嚼饭。

　　昨晚发生了一件痛心的事，我进房间取东西，二丫头在台灯下专心看书，我的脚步很轻，二丫头闻声尖叫一声，恐惧的眼睛瞪得很大，当她看清了我才恢复常态。
　　事后我找她谈，为什么如此敏感，她说我来杭州之前她一直缺乏安全感，有时半夜还做噩梦，她再次恳求我别离开杭州，她养我的老。
　　二丫头是一个在工作中强势，富于智慧的女孩，谁知也有内心脆弱的一面，她归咎于她母亲从小给她灌输迷信那一套，让她“疑神疑鬼”，我说哪有鬼啊，我是鬼吗？我鬼鬼祟祟是怕打搅你看书学习。
　　看来我也丢不下二丫头了，原来她那么需要我充当她的“保护神”，接着她又说傻话：“我一辈子不嫁人，就跟爸爸过，当你老了，你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你在小区花园散步，我会感到很美好！”
　　“爸爸是一个很好的心理大夫，我最爱听爸爸说话，每次我心里有事，爸爸总能解开我的心理疙瘩，我赖定了你，你不许离开我，你要向我保证，不弃不离！”
　　二丫头从十几岁时离开父母开始独立生活，在社会上打拼，一切靠自己坚强应对，也留下了难以治愈的伤痛，我表示我一定陪伴她成长，直至她嫁人。
　　今晚和小书童一起在街上散步，进入一条寂静的小路，两边是树林，穿过树林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天上的星星亮晶晶，杭州的夜晚太美了。
　　随后我们坐在马路牙子上嗑瓜子，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小书童跟我谈起一件事。
　　他们公司养着一条瘸腿流浪狗，大家可怜它，每天投以食物，但无人领养。
　　小书童征求我的意见，要不要把瘸腿狗领回来养着。
　　我否定了，我说：“你是不是还要把一个流浪汉领回来养着，因为人比狗更值得同情，再说，你顾得过来吗？做人不可太坏，也不可太好，太好就是烂好人，于人无害就可以了。”
　　小书童太富于爱心、同情心，结果招来很多于心不忍、不安，徒增烦恼，我是不主张做太好的人，随大流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