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17、第十七章 乡里养，城里教 小书童，即

　　国庆节前，兰儿拜托我：“爸爸，我要参加一个重要活动不得空，你替我和奶奶视频，问候奶奶。”
　　昨晚与老太太视频，姐姐也在场，感觉老太太苍老不少，我才离开长沙两个月的时间！老太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总是住在别人家！”
　　是呀，“父母在，不远游。”我梦游到了杭州，多亏了姐姐妹妹操心费力。
　　小书童就坐在我旁边忍着笑，不吱声，我说：“还要住一段时间，陪二丫头读书，陪公主读书――”
　　老太太嘱咐我买几件杭州丝绸衣服穿穿，哈哈，我穿那个干嘛，我又不是有钱的商人，我是来给二丫头做保姆的，奶大了兰儿，又给二丫头当差。
　　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九周年，二丫头逼我来此理发，嫌我是太平天国的“长毛贼”，给她丢人。
　　自从二丫头“认贼作父”以来，我就不肯理发，拖一天算一天，拖到今天拖不下去了。
　　我叫二丫头出去等，让我消消停停理发，她不出去，透过墙上那面大镜子不断做鬼脸，惹得理发的小伙子也咬着嘴唇笑了。
　　二丫头越来越顽皮，没有一天不“作”，走在街上也是疯疯癫癫，好像一下子退回到了童年，行人看了无不侧目或掉头微笑打量她――这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二丫头也有十分严肃认真的时候，譬如她在指导理发师给我剪头，生怕小伙子把我剪成平头：“你要推吗？别推，就用剪子铰――”
　　我巴不得给我推一个平头，这样可以两个月剪一次，我剪头一次头遭罪一次，我宁可做长毛贼或“温州农民工”。

　　今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一张是我年轻的时候，我问读者，从这两张老照片，你能分别长幼吗？他们是越来越时髦，还是越来越不时髦？
　　遗传和变异都有，就看你着重于遗传，还是变异。
　　如果着重于遗传，其中一个就是另一个的翻版。
　　生命就是在遗传和变异中延续，又好比传话，保留一部分，另有一部分，已不是原话，甚至不是原意。
　　他们的先祖可以追溯到三国名将周瑜，他们的祖籍原在江东，后来避祸于江西，后来继续迁徙，在湖南扎根。
　　生命之花到处开放，开花结果，然后随着四季风飘散，飘到天涯海角。
　　表姐美莲点评：“一个是我舅舅，一个是我表弟，年轻时都很帅！”

　　我在听二丫头谈她的家事时提醒自己，二丫头谈论父母和大嫂的矛盾不可避免有她的立场，是否能做到公正客观？我多次问她：“你说的恐怕也是一面之辞，你能否谈谈大嫂的好，对你父母的好？”
　　二丫头蹙起眉头，仔细回忆，回忆半天，一言以蔽之：“她的人还是善良的，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很难与人相处，总是抱怨别人，好像人人欠了她的。”
　　如果二丫头说的是事实，我对她大嫂就大致有个判断了，此人至少情商不高。
　　最要害的是她的认知能力，她无法全面准确识人论事，她的看法往往是孤立的，静止的，在她眼里，大家都对她不好，她还委屈得什么似的，她很少意识到她给别人带来的伤害。
　　我也与二丫头的大嫂聊过，感觉她是一个走极端的人，情绪“七上八落”，认死理，总是如临大敌，说来也是缺乏安全感，根子就在这里。
　　“性格决定命运。”此话一点没错，我希望二丫头要看在大哥的份上，与大嫂多沟通，关心她，要以最大的诚意搞好与她的关系，但该说的一定要说，总之，家和万事兴。
　　小书童，即二丫头，她的成长过程，让我想起了英国剧作家萧伯纳笔下的“卖花女”。
　　我曾经提出了一个最好的成材之道――“乡里养，城里教。”
　　小书童就是这样走来的，我对她充满希望，愿意辅佐她最终成材。
　　生长在乡下自然也有弊端，乡下是一个相对封闭、稳定的地方，好的，不好的都积淀在那里。
　　譬如封建迷信，小书童有时信到愚昧可笑的程度，不可思议，因为从小耳濡目染，你凭什么不信？
　　但传统美德也在乡下保留着，我国古代有个“孔融让梨”故事，几近失传，却传到了小书童一辈，并被她发扬光大。
　　前几天我们吃猕猴桃，我随便拿了一个，有点软，大概熟透了，小书童一把夺走，将她手里不软的递给我。
　　不管吃什么，小书童都是紧我先吃，多吃，吃好的，我说这不公平，难道你要搞“男尊女卑”吗？
　　在小书童的潜意识里，她就认为男尊女卑合情合理，女人就该让着男人，就该奉献，这才是妇德，可笑吧，她仍是一个小村姑的心态。
　　就连这次她大哥为买房借钱，小书童也加以阻止，她认为男人丢不起借钱的脸，她亲自出马借钱，她认为她为大哥保住了面子。
　　顺便提一句，小书童昨晚与大嫂在讨论买房筹款事宜，我就坐在阳台上喝茶，小书童招呼我：“你来看大嫂怎么说，她说，你借了那么多钱，我们不需要那么多了！”
　　我说：“你回复她，你们不需要那么多，可我借了那么多，你们知道我有多为难吗？”大嫂接话：“多多益善嘛！”
　　我叫小书童不要答复她了，以此表示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