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134、135、你要走我不会送你，你要来，多大风雨我都去接你 小书童，我

　　现在的年轻人，尤其白领，不熬夜的没几个，二丫头早出晚归，几乎天天加班，你要老板的钱，老板就要你的命。
　　幸亏上下班路途远，坐地铁是休息的好机会，二丫头一坐下，双眼皮就耷拉下了，粘上了。
　　但她的警觉还在，一个纸做得双肩包抱在怀里，摁着，死死摁着，好像里面有蛮多钱。
　　这是一个矛盾，既要养神就要放松，死死摁着，如何放松？二丫头始终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有一次二丫头与某同事乘地铁同去一个工地，人家开玩笑推了她一下，她呼的立起，一脸通红，她梦撑哒，以为遭抢劫。
　　以为遭抢劫云云，是她说的，我看未必如此，二丫头凡事过于敏感，同事在她肩上拍一下，她也会作出强烈的反应，这是最近发生的事，我批评她，说，同事之间不要搞得这么紧张，拍不得碰不得，你想自外于人吗？
　　昨晚二丫头向我报告，她的一个要好的同事被公司辞退了，人溺己溺，二丫头感到很难过，希望我替她写几句话，表示对该同事安慰和鼓励。
　　下笔之前，我问了二丫头辞退的原因，原因之一是她不顾公司一再警告，仍然穿着包裙来上班，这是被辞退的最主要的原因吗？
　　公司是一家“夫妻店”，老婆是老总，老公则管技术，老婆不能容忍年轻的女员工穿着太暴露，穿包裙自然犯了她的大忌，我想，这是被辞退的最主要的原因。
　　当然未必如此，不管怎么样，这对公司所有的女孩子都是一个警告，事实上我早就警告过二丫头，千万谨言慎行，要学会避嫌，否则一旦引起误会就得卷起铺盖走人。
　　二丫头说，只要我行得正就不怕。是的，行得正最重要，但还不够，还要学会避嫌，避嫌是每个女孩子的义务，如果引起误会，老板娘才懒得去查，还你一个清白，只需找个理由开了你就是，这叫“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走一个。”
　　二丫头担任老板的技术助理，跟前跟后，很容易引起误会，而她又特别感情外露，温柔细致，譬如老板出差，她为老板准备行程，事无巨细都想到了，包括戴什么口罩，如何乘地铁到火车站，我批评她太啰嗦，此事如果传到老板娘耳朵里，老板娘会有什么感觉？毫无疑问，不舒服的感觉。
　　二丫头每天晚上都要跟我谈谈她的工作，以及公司的人事，因为她很珍惜这份儿工作，希望做到尽善尽美。
　　尽善尽美是肯定做不到的，我认为尽心尽力就好了，另外还要善于总结经验教训，不犯同样的错误。
　　二丫头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没得说，初到公司即挑大梁，前儿老总一个劲儿夸她，她有点“飘飘然”，人之常情，说明她受到了鼓舞。
　　二丫头的弱点是凡事太热心，一个部门经理批评他属下一个员工，该员工哭了，二丫头于心不忍，立刻拉她去说“悄悄话”，表示安慰。
　　这是多嘴多事，员工被批评必有不是之处，你当着经理的面拉走她，你来做好人，经理作何感想？
　　二丫头不动脑筋，总是好心办坏事，于己不利，所以我要求她少管闲事，少说为佳，我给了她一个量化标准，一天只能说两句“文绉绉的话”，刷刷存在感，说完了就请说“人话”。
　　二丫头如今十分拉风，又出口成章，“木秀于林”是什么下场，我叫她好好想想，切莫把话说得太满招人嫉恨。

　　今早继续吃馒头，配以番茄鸡蛋汤和豆瓣酱，二丫头没有抱怨，掰下一块馒头，将碗底残余的豆瓣酱擦得干干净净，这就对了，分明长着一张“窝窝头嘴”，要吃白米饭了！
　　二丫头回忆小时候初来长沙，第一次见到桌上摆着一碗碗白米饭，她问妈妈：“吃白米饭能长大吗？”在她眼里，白米饭是一种不正经的食物，根本吃不饱。
　　谁知现在翻了个儿，把馒头当作了不正经食物，能不能吃饱她心中有数，她就是吃馒头长大的姑娘，问题是人家有身份了，吃馒头不用筷子，用掰下的馒头块儿在盘子里又沾又擦，吃相难看。
　　二丫头还是改不了小时候跟两个哥哥争抢馒头的习惯，一个馒头吃掉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全部塞入口腔，然后鼓着一个大嘴巴说不出话，她一字一顿：“你做的馒头有创意，我吃到了葡萄干！”
　　接着我跟二丫头谈不爱吃馒头的胡兰成，因汉奸罪名被国民政府通缉，逃到浙江四处躲藏，终于在朋友们的保护下安定了，吃上了大米饭，他说：“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如果不以人废言，我认为这两句话乃是金玉良言，还有比劫后余生后的安定更令人欣慰的吗？
　　年轻人对安定不以为然，他们需要闯荡，有人吓唬老年人，求安定意味着你老了，老了就老了嘛，人不老，何以感受安定的快乐？
　　如今我特别向往“静”，唯静是好，差不多“厌闻人声”了，宁可与一杯茶作伴儿，到了夏天，有一把小团扇替我解暑即可，我讨厌吹空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衣食无忧，但我生得贱要求低，不到揭不开锅我不会忧虑。
　　我没有孤芳自赏的意思，只是表述一种随遇而安的价值观，赞同的不多，反对的不少，因人而异，无可奈何。
　　我不怕孤独，因为我有丰富的思想，以及出色的文字表达能力。
　　下午一觉醒来听歌，腾格尔翻唱的《小芳》，我喜欢腾格尔的演唱风格，特别抒情，但他抒情的方式与众不同，咬牙切齿，声嘶力竭，他把抒情推向了更高潮。
　　听着《小芳》，不禁联想到兰儿，这是她学会的第一首歌，刚进幼儿园老师教她的，当时她咬字还不很准确，我怎么纠正她都改不过来，总把“谢谢你给我的温柔”唱成“——给我的温油”。
　　另外就是奶奶教她唱一首儿歌，被她唱成“大公鸡穿花衣，花衣脏了自己洗，扑棱扑棱，用夏（沙）洗！”
　　牙牙学语的孩子都一样，有的声母绕口，于是自己寻找替代，居然差强人意混过去了，我还是无法纠正她，直到她声带发育成熟，不纠自正。

　　陪老同学益民兄游览乌镇和横店并送走了他后，我返回了杭州，当天晚上我与二丫头争吵了几句，随后打冷战，次日我发信息给她：
　　请你给我订明天高铁车票，我需要回去好好反思，也许临平房子到手后我们分住上下楼我就不会对你纠缠了，怪我不好，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生活在没有真情的状态中了，你先热后冷，这是第二次，不知你的目的何在，我同样没有理由怪你，但你不该先热后冷，造成我全身心投入，你说工作累，但你可以看手机到深夜一点，你若如你所说对我有感情，你就会理解并体贴我的需求，我并未经常要，并不过分，我就像一个小媳妇，被老公冷落，奇耻大辱！
　　二丫头则针锋相对：
　　你恶语不断的指责我，这到底是你的情绪发泄还是你的心声，我此刻无法透析，车票定好我会发截图给你，你要走我不会送你，你要来，多大风雨我都去接你，请你知悉，没有你我也不会有别人。
　　我更加生气，更坚定了回去的决心，我说走她也不劝阻，说明她不爱我了，房子到手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我指责她“先热后冷”，这是第二次，前一次在长沙，我给了她一万元，她半推半就接受了，随后我们有了房事，但不久她就开始冷淡，原来她有了同乡赵哲，她干脆与我摊牌谈价码，我无奈放弃了这段交往，受伤既深，我总算渐渐摆脱了她的阴影。
　　二丫头与赵哲分手后又来找我，我不认为她有多么卑鄙，毕竟她要求生存，她利用赵哲作为根据地来到了杭州，站稳了脚跟，随后又抛弃了他。
　　当然，恐怕还有别的原因，赵哲太平庸，不像我知书达理，才华横溢，二丫头确实爱读书，她的价值观与我相同。
　　我们通过网上一起读《红楼梦》的机会再次确定了关系，随后她来长沙接我到杭州，我为她出了首付买了一套房子，那时我们在一起多么开心，出游、爬山，憧憬在杭州有房子的未来，彼此珍惜，没有拌过一句嘴，没有红过一次脸，特别是房事，有时一天数次，她十分投入，但一年过去了，她又开始冷淡，现在连碰她一下她都反感，更不用说好好□□。
　　我反复给她讲道理，我说房事对男人来说第一重要，得到了满足，我会对你更好，我凭什么对你好？因为你给了我满足和快乐，否则我会很烦躁，如同憋着尿。
　　二丫头则说，她工作很累，不想□□，可能是事实，刚来杭州时她甚至试探我，做不□□的夫妻如何？
　　我拒绝了，认为她嫌弃我老丑，先热后冷是必然的结果，我当时的想法是，我宁可再次上当受骗，聊胜于无，到时我回长沙好了，资助她买房子就算我做好事。
　　谁知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又变了，我专指房事，其他方面她倒是一如既往对我热情。
　　上次交往没到两年，难道这次又不超过两年？她与赵哲也就是两年多一点点，看来二丫头很难与人持久，她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或一时冲动。
　　回到长沙后，我该如何向微友交代，为了面子，我以《从杭州带走一片美好》为题写了一篇文章发在朋友圈：

　　二丫头长大成熟了，该奔自己的前程了，我决定近期离开杭州返回故乡长沙，真是依依不舍，为了让二丫头断奶，我必须这样做，我想二丫头终究会理解我的苦衷。
　　我仍然会关心她的工作、生活情况，并尽我所能帮助她克服未来可能遇到的困难。
　　虽然在杭州我生活得很愉快，毕竟不是我的生长之地。我老了，不想给孩子们增添麻烦，叶落归根更是我的心愿，说实话，我在杭州心里并不踏实，除了二丫头，举目无亲，年轻人难以了解老人的心态，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人生才是一个圆满。
　　好了，我总算培养出了两个优秀的孩子，我的任务基本完成了，回到长沙将集中时间和精力继续完成、修改拙作《梅子金黄杏子肥》，两个孩子一本书，是我毕生最得意的作品。

　　我下定决心不再回杭州，不再与她联系，谁知刚到长沙我就妥协了，给二丫头发信息说：“小书童，我到家了，橘树死了，我心悲催。”接着又说：“宝宝，你下班了吗？等我平静下来想通了后回杭州，我们之间都有委屈、误会，但没有根本的厉害冲突，我来长沙，只是避免吵架。”
　　随后可想而知，我和二丫头言归于好，再次海誓山盟，二丫头甚至表示要来长沙接我，否则她于心不安。
　　随后二丫头又略显冷淡，也许她想抵消一下她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