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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还欠我一 ...


  •   天辰十三年三月,正值春季。
      此时街上动不动窜过几只猫影,晚上就更别说,咪呜咪呜地叫个不停。
      阳春三月,正是猫叫.春的时候,动物和人都躁得慌。
      此时闽都最有名的青楼——也就是银花楼,成天都是忙的。

      双予墨手托一只黑猫,另一只手放在它头上揉了几把,黑猫没忍住,眯着眼慵懒的叫:“咪呜。”
      忙里偷闲,下午青楼里姑娘们的“活”相对少一些,没被叫到的姑娘们闲来没事,再加上青楼老板娘——一个曾经都城千万富家少爷梦寐以求的女人,温沁漪,脾气好,直接捞了一把瓜子和姑娘们围成一桌嗑瓜子聊八卦。
      “姐姐到底还是美若天仙,要是没嫁人的话,往门口一站,管他什么呢,绝对还是这闽都一绝。”一个姑娘撑头叹息。
      “老了。而且我是歌伎,卖才不卖身。”温沁漪嗑瓜子,“现在的银花第一歌伎可是墨花……诶?墨花呢?”
      “我在呢。”双予墨听温沁漪叫他,便应了声。
      “墨姐姐,”姑娘把一张凳子拖过来,“过来坐坐呀。”
      双予墨温和地笑了笑:“你们怕猫吗?”
      “不怕不怕。”姑娘们笑着招手。

      双予墨,表字相玉,双家的庶子,排最末尾。
      双家是闽都大家,祖上有文有武,一直都是朝廷的心腹。到了双予墨父辈以及他这一辈,皆是如此。
      他们家本就只有五个子嗣,四男一女。家法教育是从小开始的,双家自有自规。好在没提到过嫡庶高低贵贱之分,双家算名门大家了几百年,在自己家里,也就当默认没“嫡庶”之分了。
      这事也算是稀奇。当年在长安街传得沸沸扬扬,别说老百姓都没法子承认嫡庶没个区分,何况是名门望族。
      这上头一死,下面得争个头破血流了吧——谁甘愿放着嫡长子这个身份当摆设,与一群庶出平等的分遗产呢。
      所以才道双家是一个稀奇。
      由于从小家里人和和气气的,他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生来脾气好,对家人总是温柔,双予墨也没遭受什么长兄排挤。
      但是他所有的兄弟姐妹,包括自己,完全继承了双家独有的特点——阴晴不定,城府极深。
      正可谓,一脉相承。
      双予墨现在也二十有一了,同辈的都已经结婚成家,也各有一份稳稳当当的职位,就只剩他一个人,没成家,每天也无事可干。
      成亲这事急不得,主要还是因为温沁漪本和双予墨介绍了几个姑娘的,全被双予墨否了。他对女孩子没设么感觉,温沁漪见成亲这事也没办法成了,和双室逐一合计,也就放任自流了。
      权衡之下,双予墨决定帮自己母亲,也就是温沁漪的银花楼招招生意。
      双予墨这一句话之下也是有自己的意思的。他母亲可以说是京城最有名的歌伎,又是老板娘。随便塞个人也方便,再者,他长得本就惊艳,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双予墨和母亲讲理由讲了一大堆,有用的没用的全给他讲了,头头是道,唯独没讲一点:他十几年前去皇宫内过皇帝的生辰,感觉那地方不太对。
      眼花缭乱,奢靡,阳奉阴违。他个头小,没人把他当回事,可是听到的东西一个不落的记住了,后来长大回想起来,心生疑窦。
      他觉得这个地方做出来的决策,不足以支持整个国家的国泰民安。
      所以他要找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浑水摸鱼。

      看过“墨花”又见过双家小公子的人寥寥无几,况且画了浓妆谁也不认得,自然隐瞒的下来。
      后来花言巧语把母亲搞定了,又给父亲立了字据,虽然免不着双室逐觉得荒谬至极并且大发雷霆,最后还是在双予墨跪了几个晚上之后心力憔悴地摆手随他去了。
      双予墨时常想,自己这样子是要干嘛,随即又想,到底还是世代忠臣刻在骨子里的家国大义吧。
      风吹草动都会草木皆兵。

      温沁漪心下本想,也好,到处能罩着点看着点,虽说自己儿子也大了,但是总不能和自己这个活了四十几年的人比。
      他亲手被母亲栽培成闽都第一青楼的歌伎,代名“墨花”,通过自己从小学琴的技法卖才不卖身,不过照样有很多男人看上他。
      毕竟……在他们眼里,他是个女的。
      并且,美得活色生香。

      温沁漪会武术,是江湖里的门派培养的弟子。双室逐是武将。
      于是双予墨打小和父母学习武术,最后也算是能和习武之人打个不相上下。

      楼里的姑娘们自然认为双予墨既有才又有貌,才得到温沁漪的照顾,没人知道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母子关系。再者,双予墨平时对姑娘们也很温柔,姑娘们除了羡慕之余,也就只剩下对他的喜爱了。
      谁知道双予墨的笑只是纸包的呢?
      阴晴不定的性子,分明是个白切黑。

      双予墨抱着猫坐过去,一姑娘摸摸猫头,问双予墨:“墨姐姐这么喜欢猫呀?”
      双予墨点头:“嗯,特别可爱。”
      那姑娘也喜欢这猫,直接双手揉猫的脸,随即换了个话题:“姐姐今天晚上要弹琴?好久没在这里弹了吧。”
      双予墨笑了笑,排面在人不在就听着特别让人不舒服,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话他听得多了去了,反倒没生气:“最近一次在上个月。”
      姑娘立刻察觉不对,再傻也反应过来,登时脸色微红,说话都不利索:“我,我没有那意思,只是,只是想到一件事,听说今晚上秦晏酒也来!”
      双予墨这下是真笑,笑人姑娘反应可爱,同时微微疑惑:“……秦晏酒?”
      “嗯……墨姐姐你应该知道!就那个秦家小公子,生得惊艳也就罢了!太会撩!听过好多姑娘都和他玩过。薄情也没法子,生的就像他爹。”姑娘脸更红,又小声嘀咕,“好看是真好看,都上赶着呢,你躲就我上的,从不缺人。”
      双予墨点头,心下了解——应该是自己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听到的人名,自己不认得。

      倒是温沁漪敲打桌面的手停了,似是想要认真听那姑娘讲话,其实脸色微变。
      倒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这人实在顽劣。
      这个在秦晏酒小时候就看得出,那是一段对温沁漪不大美好的回忆——
      那个时候双予墨才五岁,秦晏酒比他大两岁,七岁。碰巧双室逐过三十岁生辰,不算重要的生日,但是在他生辰那天,与他关系好的,能来的都来了,当然包括秦家。
      秦家来了秦骞山——与双室逐一同镇守边境,他正妻谢茗湘——与温沁漪同门,嫡长子秦至诚,还有一位格格不入的庶子——秦晏酒。
      双家怎么有不接待人家的道理,但那个庶子不仅让双家尴了尬,其实也让其他来贺喜的家族有一瞬间的沉默。
      小插曲罢了,不在乎。当时的温沁漪默念。
      谁知酒过三巡,男人们喝高了拍胸脯吹牛皮,女人们唠家常,孩子们相互熟识了都在玩耍,谁也没注意秦家庶子跑去了哪里。
      但不知是不是巧合,弯弯绕绕竟然将小秦晏酒绕到了内院,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进了双予墨的房门。
      有点过分了。地位摆在那里,却不是个自卑安分守己的性格。至今温沁漪都想不通他怎么进去的——外面有人看着,里面有人侍奉,更何况当时双予墨染了风寒压根就没出房门。
      当谢茗湘准备告别时,才发现人不见了。
      就在谢茗湘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是秦晏酒自己出来了——和双予墨手拉手。
      温沁漪不知道他是如何把双予墨哄好的,双予墨五岁的时候简直倔上了天。
      但当时天寒,双予墨只穿了里衣,他不经意间的咳嗽声登时让温沁漪黑了脸,哪里想得着那么多,染了风寒又跑出来,怎么能让双予墨生来体弱的身子吃得消!
      温沁漪对那段记忆已经模糊,对秦晏酒的态度也随之模糊,倒是现在提了一嘴,才想起来,果然,秦公子还是那样。

      倒是双予墨完全记不得了,随口道:“你说他……那我当然认得。”

      —
      温沁漪在双予墨上台之前终于逮找了机会把他拉到一边单独说话。
      “秦晏酒,看着他当心些。”温沁漪数落他。
      双予墨正色道:“母亲说的此人……有何来历?”
      温沁漪轻轻问:“还记得你五岁那年?”
      她点到即止,说完便匆匆走了,留下双予墨一个人在原地琢磨。
      “唔。”双予墨抿着嘴轻轻自言自语,“是你啊。”
      他就是那个说好把他带出来就亲自己一口的哥哥吧。
      五岁就欠一屁股风流债。

      秦晏酒坐在一个绝佳的位子,这还是得倚仗那些闲来没事就喜欢往青楼跑的狐朋狗友,听说这号称闽都第一歌姬的女子要登台弹奏,早早地就将位子定下来了,前些天饮酒作乐时还不忘将这个女子在嘴边绕三圈。
      这种事他为什么不来?他不来就是傻子。
      秦晏酒喝酒逛青楼是常有的事,但是叫他碰女人,他却义正言辞。
      他说:我只会碰我真正心悦的人。
      不过他的桃花眼倒是能叫那些女孩们心驰神往,花言巧语哄一哄,女孩们碰都没碰他,就一脸绯红地走了。
      他是纨绔没错,但是是那种比较奇葩的纨绔。
      他的狐朋狗友们因此经常笑他——纨绔哪有连女人都不碰的。
      曾经有个朋友调侃他,你真的全身都不沾阳春水——不阳,不发春,也不碰红颜祸水。
      秦晏酒笑而不语,其实内心嗤之以鼻。
      老子大得很,不用你管。
      可惜他的脸配不上他的性格。
      所以,流言四起,他出名了。
      浪荡成名。
      秦晏酒听到流言后简直莫名其妙,什么叫一晚上来十几次,一个人上四个,还有心甘情愿的童男童女?
      之后他就放平心态了,管他鸟的。

      青楼一楼算个半成的酒肆。
      周围的人在秦晏酒进来时,大部分的眼神都汇聚上来。
      这又是什么流言造成的锅。
      秦晏酒八风不动,该说笑说笑,该喝酒喝酒。
      他旁边到是有一个青年,十七八岁,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淡,上前搭话的女孩子们都搭不动他,只好悻悻回头去和别人谈笑。
      他腰上佩剑,美其名曰秦晏酒侍卫。

      此时,一位女子抱琴走上高台。
      全场安静。
      女子环顾四周,淡淡道:“我是墨花,我不熟悉你们,你们熟悉我。”
      她席地而坐,曲腿挺胸。
      像是自言自语,她笑了笑道。
      “弹一首即兴曲子,名叫《似是故人来》。”

      秦晏酒不知为何心里一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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