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劫》不能没有眼药水

44、巫族势大 伯言看了看

　　伯言看了看青芔，又看了看安慰青芔的子羡，转头作揖道：“门下师妹年幼，第一次出山，对凡尘中事，所知甚少。扰了贵氏族祭祀这样的大事，着实抱歉。”

　　对方见伯言态度谦和，扫了中仙门修士一眼，收起手中荆棘密布的鞭条，冷冷道：“这样的烈阳，最多不过两日，这场祭祀便能结束。祭祀早一天结束，她们母女，也能早点结束这样的煎熬。现在因为贵门下师妹的无知莽撞，不止她们母女要多受些煎熬，太阳神还有可能因此震怒。那样，这场祭祀便会无效，她们母女的牺牲就会白费。到时候，就要用更多的孕妇和女娃娃来平息太阳神的震怒。”

　　青芔此次随着尧光掌门和伯言等人出行，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巫族的传闻，知道巫族在凡尘中影响很大。但传闻中，大多都是关于巫族救苦救难的故事，和眼前这样以人为祭的场景，是她无法想象的。

　　伯言对巫族如此客套，不难看出，伯言不想轻易与巫族树敌。青芔有些气闷，但也意识到，眼下这件事，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再看石柱上捆绑着的母女，青芔红了眼眶。低声问子羡道：“梅骨说的是什么意思？”

　　子羡想了想，点头道：“巫族在凡尘中，影响颇深，并不好招惹。若非如此，怎会有拜入仙门的王孙呢？”

　　看了看自己的同门师兄师姐，又看了看蹙眉静默的子羡。知道大家为难，青芔不想因自己的行为，拉扯上仙门和王权。推开子羡，青芔挤到伯言旁边，刚要和巫族的人说些什么，就被伯言施法封了口。青芔嘴上张张合合发不出声音，手上还在比划着，随后又被子羡拉回了后排。

　　伯言看了看天色，伸手探了探空中的风。随即对眼前的巫族领队道：“贵氏族举行这场祭祀，想必是为了求雨。不瞒阁下，仙门中有一祈雨妙术，不需耗费什么，还能赢得天神欢心。门下师妹扰了贵方的祭祀，是在下教导无方，在下深感惭愧。如阁下愿意，我可亲自为这里的民众求雨。”

　　对方听了伯言的话，开始犹豫。数月来，眼前这种祭祀，进行过多次，不知枉费了多少女眷性命，都不曾有效。听伯言信誓旦旦的说有办法祈雨，又不耗费什么，对方显然动了心。

　　但对方不确定伯言所言是否属实，于是眯着眼，质疑道：“哦？各位还有这样的手段。嗯，倒是可以让各位尝试一番。可，如果你们祈雨不成呢？”

　　伯言自信淡然的笑道：“没有如果！”

　　一行人退下祭台，梅骨拉着伯言问道：“大师兄，我们仙门有祈雨之术吗？”

　　伯言摇头道：“操控云雨，我们的修为还差得远呢！”

　　桃不解道：“师兄是想拖延时间，想办法救那对母女吗？”

　　伯言又一次摇头道：“祈雨不成，巫族是不会停手的。现在救下她们，就要牺牲更多的孕妇和女娃娃来替代她们。这不仅仅是一场祭祀，也是巫族的威望，是他们树立在民众心中的信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巫族都不会就此罢手。只有帮着他们达到目的，再把功劳归于他们，他们才能满足。”

　　青芔咬着唇，心中不甘道：“他们的威望越是高，民众越是信任他们，这样的牺牲就会越发变得理所当然。”

　　桃叹道：“恐怕他们的威望，已经到了让这种牺牲，成为理所当然的程度了。祭台下，那孕妇的丈夫，女娃娃的父亲，看样子也很难过，甚至是绝望。但他还是坚持相信巫族祭司的话，听从了族中的安排，将自己有孕的妻子，和不足十岁的女娃娃送上了祭台。”

　　青芔红着眼，问伯言道：“大师兄，你刚刚答应巫族的人，为他们祈雨，是有什么计划么？”

　　伯言又看了看天色，伸手感受了一下空中的风，摇头回道：“我没有计划，只是我们运气好。天色将变，风气潮湿。不用我们祈雨，雨很快就会来了。”

　　青芔看着祭台上的母女，担心她们就要撑不住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鲁莽行事，于是问伯言道：“大师兄，我们可不可以先去解救下那对母女？我担心她们撑不住了。”

　　桃看了看祭台上的母女，好奇的问青芔道：“师妹，你在祭台上喂她们喝水时，她们和你说了什么？”

　　桃不提还好，提起来青芔又是一阵心酸，难过的回道：“妇人求我救她的女儿，女娃娃说什么我听不懂，想来也是求我救她们母女之类的话吧。她们的皮肉，已经被绳子勒得破烂。一个大着肚子，一个还那么稚嫩...”

　　子羡看向伯言，试探着问道：“师父...”

　　伯言摆手道：“不见雨落，他们是不会答应放人的。不过，青芔和子羡，你们两个可以去祭台上调息，顺便照拂一下祭台上的那对母女。”

　　梅骨靠在伯言旁边坐定休息，不免心中担忧道：“师兄，真的会下雨吗？”

　　伯言点头不语，桃也坐到伯言身边，安慰梅骨道：“放心，就算不下雨，我们驾飞宝到不周山顶，取些冰雪融了，也可以制造一场落雨的假象。”

　　梅骨看着祭台上青芔的身影，心情不虞道：“我们仙门向来不插手凡尘俗事，青芔这样莽撞，若是师尊知道了，定会不高兴的。”

　　下了不周山，一路上几乎不曾好好休整，疲累的伯言不再言语，闭目养神了起来。

　　桃显然也很疲乏，但还是耐着性子，宽慰梅骨道：“仙门确实不轻易插手凡尘俗事，但此事件，关乎两条...三条无辜性命。小师妹虽然莽撞了些，但她的选择没错，师尊一定不会怪责她的。”

　　青芔和子羡一边调息，一边偷偷将内力输给被捆绑在石柱上的母女。没过一会儿，大着肚子的妇人面色痛苦的清醒了过来。

　　妇人对着祭台下守着的丈夫哭求道：“我...我要生了，你去求求祭司，求求巫祝。先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男人听见妇人唤自己，起身扒在祭台边上，仔细分辨妇人说的话。听闻妇人说自己要生了，男人脸上一阵欢喜，随即又换成了为难。犹豫了半晌，最终摇头道：“你忍忍，你先忍忍。那仙人说他会祈雨，雨落了，祭司便会放了你们母女的。”

　　妇人面色痛苦，绝望的咬紧嘴唇，不再言语。青芔见妇人的丈夫如此回应，心下愤恼，此刻她真想抓起鞭子去抽祭台下妇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