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女孩儿的二十年》知足长乐

5、寒假 静雅人生中

　　静雅人生中的第一个假期，是小学一年级上学期的寒假。很奇怪，在静雅的记忆中，小时候上学的时间都一晃而过，剩下的漫长的美好童年记忆其实都只是每年两次，一次两个月的假期。
　　那年的寒假，妈妈第二次带静雅回了邻省县城小村子的姥姥家。其实静雅更小的时候妈妈抱她回去过一次，静雅却一点记忆也没有。第一次走进姥姥家，静雅觉得农村的一切都那么有趣。姥姥家的门是一个小门洞，门洞左边是以前为了大舅结婚搭的小平房，门洞也就两米长，左右两侧装满了杂物，进来是一个小院子，院子左侧的墙边靠了一个大架子，架子上盖了张军绿色的大破布，院子右面是一面围墙，围墙边就是这趟房子拐角那户人家，那家的院子比姥姥家的要大，静雅记得。姥姥家是这趟平房的第二户人家，静雅只记得。静雅第一次去姥姥家印象最深刻的是，驶过大片的稻田地，看到一个刷了紫色油漆的高房子，房子侧边还有很长的楼梯，就快到姥姥家了。
　　再往前走就是姥姥家的房子，妈妈和舅舅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走进门，是一个四五米长的走廊，走廊左右两侧对着开的两个门，左边的房间比较小，一张大土炕占了三分之二，房间墙上挂着个两米长的玻璃大相框，里面装满了黑白色的照片，静雅记得，当时爸爸妈妈一进门就围在相框那里，妈妈指了指一张照片，说那个小女孩儿是自己，但静雅太矮了，根本看不到那张照片里小时候的妈妈长什么样子。土炕最里面的墙壁顶上装了一个像公主的轿子一样的白色柜子，里面装的是枕头和被子。土炕边靠着窗户，放了一张躺椅和一个小电视，记忆里姥爷就是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电视，茶杯放在右手边的窗台上，哥哥姐姐们就是坐在炕边上，盯着那台小电视看着热播的少年包青天。另一间屋子就很大很宽敞了，中间有一张饭桌，两边放了两张床，妈妈带自己睡过里面的那张床，外面靠窗的那张小床，住的是当时还在考大学的不善言辞的表哥。两张床中间隔着好长的距离，贴着墙的一侧摆满了柜子，有高的衣柜，还有矮的抽屉柜。走廊尽头就是姥姥家的厨房，静雅只记得厨房里黑黑的，全都是水泥墙和水泥地，还有一个水泥的水池，早上洗漱也要在这里，水池上边是一扇窗户，表哥表姐带着自己，踩着水池边儿，翻到窗户上，从窗户翻出去，就是大舅家以前做饭店的房子，虽然已经废弃了，但是他们还是经常翻到那个房子的院子里玩儿。静雅到的第一天，妈妈就搂着表姐拍照，静雅使劲想挤进去，吃醋极了，直接嚎啕大哭。大家一看，这小孩儿真不好惹呀。姥姥见静雅的第一面，就问她，你想要什么姥姥给你买。妈妈拦着，静雅说，想要自动铅笔，姥姥硬拉着小静雅到了村里最大的小卖部，一进门围了一圈高高的玻璃的柜子，姥姥给静雅买到了全村唯一的自动铅笔，一根纯银色的沉甸甸的自动铅笔。静雅看到那根笔，一点也不好看，也不喜欢。但这根长相普通的自动铅笔，价格却是姥姥能花很久的二十块钱。
　　小静雅在那里，吃饭也吃不习惯，上厕所也上不习惯的地方，一刻离不开妈妈，早上起来看不到妈妈的影子就会嚎啕大哭。姥姥做的饭，都是装在大盆里的，有肉有菜，十分豪爽，静雅却看着食欲全无，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姥姥可上火，天天问妈妈，给她整点啥吃的呀？妈妈说，不用管，她本来就不爱吃饭。姥姥却操心地很，觉得小孩子吃不惯自己做的饭，就想办法给她整点儿想吃的，记忆里姥姥总是用她那苍老长满茧的手握着静雅的小手问她，你想吃啥？有一次，静雅说，我想吃锅包肉。姥姥就走了老远去给饭店给静雅买了锅包肉回来，静雅一吃，这锅包肉和家里吃的不是一个味儿，马上就吐了出来。妈妈跑来喂，静雅也一口不吃。妈妈很生气，跟静雅说，这是姥姥大老远跑去给你买的啊。后来有一次，表姐买回来了红烧牛肉面吃，静雅也跟着吃，那是静雅来到姥姥家后，吃的最香最多的一次。姥姥一看开心的不得了。过些天静雅一不吃饭，姥姥就说，给你买红烧牛肉面啊？那年寒假从姥姥家回家时，静雅哭的稀里哗啦，虽然很不习惯，但静雅很舍不得这里，那时候家里还没有买车，一家三口要坐火车，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火车停运了，静雅心里期盼回不去家就再多待几天吧！大舅又开车来，接他们去了大巴车站。静雅一回家，奶奶老开心，追着问是喜欢姥姥还是喜欢奶奶，静雅说自己喜欢奶奶，因为静雅喜欢奶奶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