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金黄杏子肥》近山乐水

166、167、我从你给我的一万元中抽出一百元，算是罚款 我说只是喜

　　给小书童发了两句诗：“蝴蝶入窗来者善，客人寻访应走门。”
　　我喜欢家里有点凌乱，这样才有人气，才有居家的感觉。
　　不用上班，多好啊，这么热的天，我宁愿在家坐牢，哪怕牢底坐穿也无怨无悔。
　　我坐在临窗的床上看外面的世界，一点不精彩，而我的小天地才叫精彩，我的书房有几千册书，一册书就是一个精彩的世界。
　　我的家没有怎么装修，一部分家具还是二十几年前留下的“黄货”（刷成黄色的老旧家具），阳台也不封闭，我们这一幢公寓楼，大概数我家最寒碜，有一次作家何柏柏来寒舍小叙，笑了，说：“这是人民公社的办公室！”柏柏不愧为“小感觉大师”，比喻十分贴切。
　　但我的家南北通透，干净实用，最近我嫌不锈钢双人床碍事，想去掉这个庞然大物，并搬走卧室的桌椅，像韩国人那样席地而坐而卧。
　　我的安排是，卧室正中只摆一张小矮桌，订做一排柜子，白天将被褥塞进柜子，卧室显得更加宽敞明亮。
　　我认为老派韩国人最懂得简单之美，睡在床上有什么好，万一睡觉不老实滚下来呢？睡在地上，只要铺上足够厚的褥子，不会着凉，我已经试过。
　　我最看重那张摆在卧室正中的小矮桌，具有无比的凝聚力或向心力，一家人围坐于小矮桌有说有笑，而坐在沙发或椅子上，则像一盘散沙，总是说不到一块儿，拧不成一股绳。
　　现代文明好是好，就是太复杂，很多事情多此一举，特别令人担忧的是，有好事者居然要发明喂饭机之类的玩意儿，直接把食物送进你的胃，你说是我瞎编？据美国《华盛顿邮报》报道，真有一个无聊的科学家正在为此努力，我们不知道他是否存心剥夺为人的口福。
　　发展科学技术是为了把人类从繁重的劳动中解脱出来，但如果连亲自吃饭也免了，统统以车代步，这不叫简单之美，这叫物极必反作死，终将导致人类四体不勤，百无一用，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由此及彼，我再举个不甚恰当的例子，小俩口恩恩爱爱，哪怕猴急，接吻能免去吗？不能嘛，跳过这个起码的程序，我断定他们是不会幸福美满的。
　　简单之美，依我说来，乃是返璞归真，让我们回到一定程序化的本能生活，以此感觉生命的律动，品味活着的滋味，法国作家法布尔撰写的皇皇巨著《昆虫记》，记载了他一生观察到的各种昆虫十分有趣的原生态生活，这是一部最美的生命赞歌。

　　我一生用过三只手表，一只机械表，两只电子表。
　　机械表是我姐姐在我读大学时送的，全钢，价钱125元，在当时算最好的国产表，现在看起来自然土得掉渣儿，除了我，我敢说，没有第二个人使用。
　　电子表，一只是豆豆换表后留下的，另一只是小书童不要给我的，我都没怎么使用，我最有感情用得最多的还是那只机械表，几十年来不弃不离。
　　我对机械钟表有偏爱，我家原来的钟也是机械的，钟面一个淘气的猫咪不停地眨眼儿，发出很清脆的声响，夜里我若睡不着，可以听着滴答滴答渐渐入睡，早上突然铃声大作，鬼哭狼嚎似的，有了它，上班我不用担心迟到。
　　豆豆小时候是个败家子，什么东西到了她的手里肯定弄坏，机械钟就是她使劲拧，拧断了发条，我气急败坏问着她为什么拧断发条，她说：“我怎么知道会拧断发条？”我猜她是出于好奇，非要拧出一个结果。
　　闹钟的发条拧断了，我不得不上街去买新的，可惜跑遍大街小巷买不到机械钟，从此夜里听不到那可以催眠入睡的滴答滴答了，我又不敢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看了更着急更睡不着，有时竟一夜不眠。
　　我知道我容易接受各种暗示，我对机械钟表有偏爱，皆因电子钟表，一旦装入电池，人和钟表之间便没了互动，你走你的，我干我的，直到有一天电池耗尽，也可能是电子钟表赌气罢工，因为没人理睬，它们受够了冷落、委屈。
　　而机械钟表就好比你的孩子，虽然有点麻烦，你每天都得关照，定时给它们上发条，这是必须的，有了这点麻烦，你才会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才会感觉到家庭的活力，知道什么叫“人生不能承受之轻”吗？我想没有责任感的人多半会讨厌机械钟表，以致“厌闻人声”。
　　多少年来，我每天给我的全钢机械表上发条，我好像每天给豆豆、小书童加油，希望她们奋发图强干出一番事业，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前天夜里，还是十一点左右，小书童回家了，告诉我，她要搬出去，原因说了两个，一个是她大哥将从安徽来看她，一个是每月打车、坐公交车的费用超过六百，她把租房合同也给我看了，月租七百五，押金一千，一室一厨一卫，离她公司仅五分钟的路程。
　　小书童希望我不要误会，意思是别以为她又投向了另一个男人，我说：“不论什么原因，我总是理解、支持你的。我们分开是迟早的事，早点睡吧！”小书童说：“你很难受，我也是。”
　　“我们在一起过了一年半，朝夕相处，不爱也亲。”我躺下了。
　　小书童仍在网上与某人聊天，我擦掉眼睛里一点异物，小书童回头注视良久，她担心我会哭？
　　小书童收拾了一部分紧要东西，装满一行李箱，昨天早上我帮她提下楼，她则拎着一袋我放在门口的垃圾，我们在楼下告别，我说：“不送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娘家，加油！”
　　小书童去了，我感到一阵轻松，但不久就想哭，昨天一整天都想哭，欲哭无泪，这次不是小别，而是“永别”，从此天各一方，我的感情寄托又落空了。
　　我开始打扫房间，换了床上的被单、枕套，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没人会“搞破坏”了，地上也不会留下小书童乱扔的头发了。
　　我心中有数，小书童离去还有一个原因，也许是最重要的原因，即每天夜里我的一双魔爪都要上小书童的身，搞得她十分反感，但她又不愿撕破脸，她给我留面子呢，当然更怕臊着我，以致我恼羞成怒。
　　我和小书童早已结束“夫妻情”，但我们依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于是我只能在小书童睡着后fumo她，她无可奈何，我们好像达成某种默契，只要她“睡着”，我的行为她尚可接受。
　　我每天夜里弄得小书童翻来覆去回避我，连我自己也感到恶心，我好像日本作家川端康成中篇小说《睡美人》中的山口老人，由于失去xing能力，夜里去jiyuan抚摸服了安眠药睡死的女孩，有时小书童也像服了安眠药，我那么偷吻她，她都没知觉。
　　在小书童看来，也许我有心理障碍，那么孜孜不倦，每天ye里都不放过她，其实我是觉得小书童睡在我身边，如果我呼呼睡大觉简直是奢侈、罪过，她随时会离我而去，我们tong床一夜是一夜，我要在记忆里留住这一个个良宵。
　　对面房间的灯光射入我们房间，打在小书童身上，她的脸显得白白嫩嫩，身材多么修长，双腿那么性感，我凑近她，她的呼吸香甜，真的又香又甜，这就是少女，我喜欢小书童的气息、味道，散发着一股水果香甜。
　　前天我一夜没合眼，昨天一夜好眠，但愿我早日摆脱小书童的“阴影”而专心写作，毕竟小书童比我小得太多，我迷恋青春美少女没有好结果。
　　今天开始清理小书童的抽屉，发现一扎百元钞票和一封信，我边看信边流泪，一双手抖个不停，特别是末了她自比不得安身的鲁智深，我的小书童，我的二丫头，爸爸没有赶你走啊，你为什么这么敏感、见外！

　　爸爸：

　　我马上要搬出去建立自己的家，我没有违背我的诺言，当初我们说好了就是一年半，你也说了，我和你在一起就算“人生实习”，现在我的实习告一段落，要去奔自己的前程，希望你理解、支持我的选择。
　　好在我没有走得太远，我们仍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我对这座城市充满好感、感恩，不论我将来去留如何，我都会深深怀念它，因为它有你，我亲爱的爸爸，还有很多帮助、提携过我的好人、朋友。
　　一年半来，爸爸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承认，最初投靠爸爸是由于感情遭到挫折，但是我真的爱上了爸爸，我坚持认为爸爸是极品绝味男人，是我的贵人，我随你读书，听你谈古论今，你那么风趣善谈，打下了我一辈子文学和人学的底子，我将受益无穷，我的好爸爸，没有你哪有我今天的成熟和优雅？
　　我献身于爸爸，除了爱，还有感恩、崇拜的原因，我说只是喜欢你，因为我们爱不起，臭爸爸，正如你所说的，你给不了我未来，也怕耽误你，所以时间一到，我不得不离开你，你丝毫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真情，我们在一起多么快乐，你不会忘掉吧？
　　现在我们回归父女情，我对你更是感恩，以后我有空会来看你，希望你不要太难过，希望我给你留下的创伤尽快平复，毕竟我们相爱过。
　　随信附上9900元，我从你给我的一万元中抽出一百元，算是罚款，罚你在与我同居期间与梅子暗中交往，虽然是网恋也不应该。
　　《红楼梦》中有一句唱词：“漫搵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小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