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听风歌》脚印*

4、第三章 牢笼中的温存 “天翔哥哥

　　‘万玉山’，距凉州城500里，以其独特的地质特征而得名。巨石堆积而成的山体呈半透的乳白颜色，每当日出东方和斜阳西下的时候，柔光的反射，让整个万玉山被橘色的绒光所笼罩，当地的百姓也称之为‘仙人山’。‘万玉山’地势险峻，多半冒失上山的人都会一去不回，因此在民间人们都对这‘万玉山’敬畏万分，不敢上山惊扰‘仙人’。万玉山中的刺客营也就借着这半鬼半神的说法隐藏的密不透风。谁也不知这刺客营在为谁卖命，谁也不知这刺客营的主子是谁，当然包括‘凡儿’。

　　赶了一天的路，来到了万玉山下，凡儿仰望山顶，眼中飞快的掠过了一抹 ‘绝望’。5岁来到这里，15岁开始执行任务，每一次的离开凡儿都在猜测是不是最后一次离开，每一次的离开凡儿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这次凡儿几乎可以触碰到了那扇生死之门，是他让凡儿远离了深渊又掉回了牢笼，温暖而又冰冷。等待死亡并不意味着放弃生命，凡儿知道自己一定要倔强的活着，倔强的看着自己宿命的那天什么时候会来！

　　顿了顿神，凡儿恢复了以往坚毅的眼神，穿过巨石的夹缝，进入了暗道，凡儿向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走去……….

　　“回来了，回来了，凡儿姐姐回来了”端茶的小童嚷嚷着。

　　“虎子乖不乖啊”凡儿摸了摸虎子的头。

　　“乖，可乖了，凡儿姐姐你快去找一下师傅吧，他最近很凶啊….”虎子小眼睛巴眨巴眨的闪了几下

　　凡儿点点头，走进了大堂。

　　大堂内灯火通明，十几个火坛烧的通红；鹰头状的檀木雕悬挂于大堂正中，肃穆威严；高大的盘龙柱矗立于大堂四边，气势磅礴。

　　“师傅”凡儿毕恭毕敬的上前跪了下来。

　　老者慢慢的转过身来，花白的头发、高凸的颧骨、凹陷的眼窝、浓立的眉毛，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凡儿，你回来啦”沙哑的嗓音，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凡儿却到平静，好似已经习以为常“是，师傅”。

　　“你可知这次失手，主上要是怪罪下来，怕是你担待不起的”老者道。凡儿沉默不语….老者继续说，只是语气严厉了许多“凡儿，从小我就开始培养你，我一直对主上说你是可造之材，你却屡教不改，要不是每次都由‘天翔’替你收拾烂摊子，我看你早就被关在死牢一辈子生不如死了！”凡儿抬起头，麻木的眼神让老者更加怒火中烧…..“来人那！给我把她绑起来，让她到‘悬石崖’去思过，谁也不许去看她，违者定当严惩！

　　“是”，门外走进四个彪形大汉，说话间就要将凡儿捆绑起来，凡儿却没有半点反抗，也没有任何言语。

　　“住手！”只听堂外高喊一声，一个男子身着金丝边武服走进了大堂。晋天翔，刺客营老庄主的公子，是刺客营少庄主，也是刺客营各统位的总统领。身材高挑，仪表堂堂，眉宇间的儒雅气质却难想象他竟是刺客营的总统领，唯有那深邃凌厉的眼神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爹，孩儿无理了，刚才听到通报说凡儿回来，我特地从练武场赶来询问任务情况。”晋天翔边说眼睛边看向跪在一边的凡儿。凡儿却没有半点分神，依旧眼神坚毅的看着老庄主不做任何反抗。

　　“看看任务，哼，我看你是来看看你的凡儿妹妹到底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儿吧。”老庄主不屑的斥责着“天翔，作为统位的总领，你怎能任由她胡来，难道你忘了一个杀手的本质是冷静和冷漠！为什么每次凡儿都会让你就犯，你又如何让其他前辈信服！”
　　“是，爹爹教训的是，但看在凡儿有伤在身，姑且让她将伤养好再行责罚也不迟。”

　　横！老庄主怒喝一声，只甩下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了。

　　“凡儿”，晋天翔轻呼她的名字，眼中充满了疼惜和怜爱。

　　“天翔哥哥，我回来了”凡儿的眼神变脆弱了，或许只有单独和她的天翔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可以收起麻木的伪装，或许这里——冰冷的刺客营，只有她的天翔哥哥才能带给她一丝暖意，她已经习惯了他为她准备出行前的装备，也已经习惯了他为她收拾不肯杀生的烂摊子，也已经习惯了接受他对她的宠爱，习惯一切都已经是习惯了，天翔哥哥从小到大就是她的保护伞，而她总是一次一次的为他增添新的麻烦。

　　看到凡儿温软的眼神，让他的心里一揪，但又不想太过流露情感，毕竟这是大堂。天翔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凡儿的肩膀，“你先回房间吧，待会我去找你再详谈，我先去找爹谈点事情。”凡儿当然知道他去找师傅说什么，但没有道破，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天翔来到了老庄主的房间，“爹，凡儿她……”没等他说完，老庄主遍开口道“天翔，你是要我替凡儿向主上求情？不是一次了，这回怎么也要让这丫头吃点苦头了。”

　　“爹，凡儿是有错，但您也知道将王府高手云集，凭凡儿一己之力确实有点难为她了。”

　　“对，没错，可凡儿毕竟是凤位的分统，虽是女娃但比起男子武功可毫不逊色，但她每次任务拖泥带水，要不是你都替她收拾那烂摊子估计主上早就责罚下来了。老庄主面带怒气，“天翔你可知道将王府的探子传出消息‘将王亲信说这次将王差点死于非命，却因刺客疏忽启动暗器击伤刺客才得以侥幸逃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按照营规，悬石崖思过是最轻的处罚了，我也好跟主上有个交代，你去安排吧。”

　　“爹，据我所知将王府的那东西确实不见了，待我详细问过凡儿后再行责罚也不迟。”天翔回道

　　“哦？真的？那好，如果东西确被凡儿拿到了，虽然将王没被刺杀，我到和主上还有个说辞，你先去吧。”

　　“是，爹，我会尽快查清此事。”天翔给爹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虎子，是你叫天翔哥哥来救我的？谢谢了”凡儿在回房的路上碰到了虎子。

　　“是啊，凡儿姐姐，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记得啊你要给虎子买好吃的！”虎子顽皮的冲凡儿一笑

　　“那是当然的，小机灵鬼儿，姐姐先回房了”凡儿也冲虎子做了个鬼脸。

　　“呦，别走啊，这是谁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凡儿身后飘出，让凡儿感觉脖子一阵凉风。凡儿当然知道他是谁，他就是老庄主的二公子晋天行。说来也奇怪，虽娘亲不同可明明都是一个爹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晋天翔自小生的俊俏，文采武功样样出色，努力上进，直到现在已成为这刺客营龙位的统领也是其他三个分位的总领，虽然年纪只不过二十有余却也让其他前辈信服。再看这晋天行，生的一副蛇鼠模样，个头儿与天翔差一头上下只与凡儿相当，眯缝的眼里总是闪现出奸险神色，塌塌的鼻子、干巴的身材看了就让人讨厌，天性不学无术，武功平平却又偏偏对他哥哥不服不从，只恨他爹只让他当个督训，看管别人练功习武，大小事务都要遵从他哥哥晋天翔的命令。

　　凡儿没有回话，只是不屑一顾的斜着眼睛看着他。

　　晋天行继续说“我的小美人儿，这次祸闯的不小啊，我看我哥怎么替你辩驳。”

　　凡儿没有理会，扭头就要走。晋天行却得寸进尺，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凡儿的腰，无赖样子尽显，凡儿挣脱了两下，他却更加用劲，“小美人儿，我看你也不是当杀手的料，我爹也不可能让我哥娶你这刺客营的分统，我看你就死心吧，干脆我去让我娘求爹把你许给我，以后让你穿金戴银、衣食无忧的岂不是很好。”

　　凡儿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再客气，左手肘用力磕向晋天行手肘外侧，“哎呦”一声，酸麻让晋天行挂在凡儿腰间的手脱落下来，凡儿顺势一个转身，‘啪’的一声，一个大嘴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晋天行的脸上，打的晋天行眼冒金花。凡儿小哼了两声，拍了拍手说“我可不是小时候的凡儿任你欺负了，快回去让二师娘给你上点药，省的让别人知道是我打的，多丢人啊！”

　　虎子在旁边看个满眼儿，却只是捂嘴偷笑不敢乐出声来。

　　“你…你…”晋天行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凡儿“你给我等着瞧，这次我爹非得罚死你…..”

　　晋天行踉踉跄跄的转身要走，却一头撞上了一堵“墙”。“哪个混蛋挡爷的路”晋天行骂骂咧咧的抬起头，当他看到的是晋天翔一脸铁青时，嚣张的气焰立减一半，但还是嘴硬的小声说了一句“等着的，看你这次怎么替她搪塞！”便掉头一溜小跑的走掉了。

　　见晋天行走远了，天翔冲凡儿溺爱的一笑，摸了摸凡儿的头说“下次小点儿劲儿。”

　　“呵呵”凡儿笑出声来回道“行，还有下次啊！一定小点儿劲，这次就算连小时候的一起扯平了！”

　　凡儿坏坏的表情，让天翔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凡儿粉嫩的小脸蛋儿。

　　“恩，恩”虎子在一旁磕了两声说“还有小孩儿在呢啊！”

　　凡儿和天翔一起扭头看向虎子。虎子装着害怕的样子说“我走了，我走了，还要去端茶呢。”然后飞快的跑掉了。

　　天翔看看凡儿轻松的说了一句“没事了，走，凡儿回房我们详谈。”凡儿微点下头，跟在了天翔的身后…..

　　此时月儿已悄悄的爬上了枝头，淡柔的光洒在庭院的回廊中，默默注视着凡儿和天翔的背影，流露出的表情有一丝羡妒还有一丝悲凉…..因为这里不是大明湖畔、不是西湖水旁，这里的名字叫做‘刺客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