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休夫（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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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受年氏重恩的刘宝柱准备找太后报仇，但是他并不傻，知道自己报仇成功的几率并不高，而且就算是报仇成功，也逃走无望，因此，他在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的同时，来找丹云这个敦肃皇贵妃的旧仆，将事情缘由告诉她，除了通过她向高明素示警之外，还有向她托付后事的意思。
丹云看着在金银珠宝的映衬下，连包袱皮都透着珠光宝气的那一堆财富，知道这应该是刘宝柱一辈子的积攒，忙推却道：“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不要。”面带羞愧之色，“我承认我怯懦，没有你的胆气，所以敦肃皇贵妃的事我缩头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我分文不收，你要是有个万一，我一定会将你的后事办好的。”
刘宝柱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积攒下来的财富，笑道：“我马上就是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了，这东西我拿回去也没用，白白便宜了别人，还是你收着吧。”
不等丹云再次开口拒绝，他抢在前面说，“别忙着拒绝。除了你，我也实在是没人可托付了。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回头就用这些东西，逢年过节的给我多买些纸钱，让我到了那边，别成穷鬼；然后剩下的，你托人带出宫，做点修桥铺路之类的好事，给我攒点功德，好让我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别像这辈子似的，不男不女的过了大半辈子。”
“好。”丹云看了刘宝柱一眼，没有不识趣的问他为什么不将这些东西交给曾经和他结成对食的那个女子，将包袱拢了起来，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
站在外面的高明素如今已经从懵傻中反应了过来，挥挥手让站在远处的宫人退下，看到他们都走了之后，伸手敲了敲门，不等屋内的丹云和刘宝柱应声，直接推门而入。
进屋之后，她没有关门，站在门口，看着看到她之后，神色变得惊慌失措，还有些紧张的丹云和刘宝柱，对着他俩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说：“抱歉，因为茹古涵今是我的地盘，所以在已经不属于我这边的人刘宝柱你半夜三更的来这里，下面的奴才就把事情报给了我。
我既然担心刘宝柱你出什么事，来向丹云求助，想着我可能帮得上忙，又好奇，所以就带人过来了。虽然我不是有意偷听，可也把事情的听了个七七八八。”
目光落在刘宝柱身上，高明素想了一下，问道：“刘宝柱，你能告诉我，关于太后害了敦肃皇贵妃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度过了被撞破时最初的慌乱和紧张，刘宝柱收拾好心情，非常平静的看着高明素，答道：“太后膳房首领太监常进禄的徒弟王成告诉我的，而且我能保证他对我说的是实话，绝对没诓骗我。”
听到刘宝柱言之凿凿的为王成做保证，高明素其实并不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不过还是反问了一句。“你就这么信他？”
“不错，我信他。”刘宝柱将他和王成的渊源讲了出来。“那个小子当初刚净身，在宫里做杂役小太监时，因为人又瘦又小，跟个‘小耗子’似的，没少被欺负。我因为听他说话的口音和我家乡相似，出于一时恻隐之心，不仅出手帮他免遭欺负，还帮他换了一个比较清闲的差使，就连他的名字‘王成’都是我给他起的。
王成为了抱上我的大腿，不仅磕头认我作爹，还学宫里的规矩，非要把他的月钱孝敬给我。当时我已经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了，根本看不上他那几个钱，就没要他的。他不像我光杆一个，早已经不记得家人和家是哪的了，他在宫外不仅有家人，而且还好几十口子呢。”
苦笑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娘娘你应该清楚，像我们这样的，都是因为家穷，吃不上饭了，才走这条路的。因为有我罩着，王成的月钱没被克扣，也没被其他大太监收了去，所以他不像其他刚进宫的小太监一般，没钱给家里。
因此，他的家人靠着他拿出去的钱，不仅活了下来，而且一口都没死，王成觉得这都是我对他和他家人的恩德。所以他在听到太后身边的芳姑姑和他的师父常进禄说，太后准备对付贵妃你时，在看到我之后，就把这事告诉了我。”
高明素立刻提出异议：“不对呀。按照时间来算，他应该早就知道这事了，竟然到了这会儿才告诉你，……”这不是很可疑吗？
“娘娘。”刘宝柱打断她，解释道：“王成在太后身边当差，他在的畅春园和你在的圆明园是两个不同的园子，他只是膳房的一个小太监，无法随意四处走动，而且就算是太后来这边了，也不可能带他过来，他又不识字，这样的大事，他也不敢和第三个人说，所以，纵使他有心想传消息给我，一直都没想出办法来。”
他带着几分慨叹道：“如果不是我被贬到猫狗监当差，并且太后那边养了一只京巴，而猫狗监的老严自从给娘娘你送猫，入了陛下的眼，时不时的被就陛下叫住，再加上娘娘你让丹云帮我安排差使的时候，让我成了老严的副手，也轮不到我去畅春园凝春堂伺候太后。总之，种种机缘巧合之下，让我有机会去凝春堂，碰到王成，从而得知当年的真相。”
看到刘宝柱一副“苍天有眼，绝不会让坏人做了恶事隐瞒到底”的模样，高明素在心里暗道：不，如果不是我穿了来，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而且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给我自己惹来这么大的一个祸。
“我刚才听到你说你打算为敦肃皇贵妃报仇，你打算怎么报仇？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看到听了她的话，丹云和刘宝柱一下子变得惊讶万分和不敢置信的脸，她笑道：“不用这么意外吧？敦肃皇贵妃是你们的旧主不假，但她和我的关系也匪浅呀？而且太后虽然没亲自动手，但她传出后宫只会有一个贵妃的流言，摆明了是想借后宫妃嫔的手除掉我，所以为了我自身的安全，我出手帮忙，合情合理。”
看到刘宝柱说起复仇打算吃吃艾艾的模样，这次换成高明素意外了。
她神色诧异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该不会根本没什么计划吧？所谓的报仇，就是呈一时之勇去杀人？”
看到刘宝柱没说话，默认的模样，高明素顿时无语了，带着几分气恼数落道：“拜托，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你就这么去，你觉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刘宝柱瓮声瓮气的道：“不成功便成仁，我不怕死。”反正从一开始决定复仇的时候，他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高明素被他这话气得七窍生烟，道：“是，你不怕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连累多少人？”做了一个手势，阻止刘宝柱开口，“你别和我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宫里的事几乎很少有一人当，不搞连坐的。而且你明白你要动手的对象是谁吗？那可是太后，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你觉得届时真的不会有人被你连累吗？”
见刘宝柱闷头不语，她伸手划拉了一下，道：“涉及到生死大事，陛下和太后都不会轻易放过，所以，届时，不仅整个茹古涵今，甚至宫中所有和你认识，有来往的，包括那个将之事情告诉你的王成，都会被牵连进去。而且，本来太后就想除去我，你觉得太后会放过这次好机会吗？”
“那你说怎么办？”刘宝柱双目赤红的看着高明素，咄咄逼人的说：“如果你劝我放弃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不管牵连多少人，哪怕血流成河，我也不在乎，我一定要报仇。”
“我也不想让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存在。”高明素手腕一番，从空间中拿出几粒莺粟壳说：“这是莺粟花果实的果壳，将它放在烹煮的食物当中，不仅让食物更加鲜美可口，而且还会让人产生依赖性，并且慢慢的上/瘾，在身体逐渐的衰弱下去的同时，如果不能继续食用它的话，那瘾头会折磨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变成另外一个模样，不要说让她杀人，让她杀了她自己，都没问题，非常可怕。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让她跌落尘埃也没问题，……”
随着她的诉说，刘宝柱已经忘记去想她是从哪拿来的东西了，看着她手心中，看起来和栗子有些相似的莺粟毛绒绒的外壳，挑眉，不敢置信的问：“你不是在骗我吧？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高明素笑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在给太后下药的同时，可以在猫狗监试试看。反正这东西并不难找，宫中不仅药房就有，作为一味药材存在，而且因为它的花也没好看，所以花匠那里也种了不少，怡嫔前几天还要了几盆摆在她宫中呢。”
丹云早在她向刘宝柱陈述莺粟壳的厉害时，想到了她引诱怡嫔把它用在乾隆身上这件事。原本她心中还抱着几分希望，希望是她多想了，待听到她提起怡嫔，顿时再没了侥幸的心理。
刘宝柱一离开，丹云立刻迫不及待的质问道：“娘娘，你怎么敢？怎么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弑君？”
听了这话，高明素心中暗叫不好，刚才得意忘形，忘了丹云知道她拿莺粟算计怡嫔的事了，忙驳道：“别胡说，我哪有那个胆子。虽然有些药材是药，也是毒，但莺粟的毒/性要真这么大的话，这东西从唐朝到现在，会没人发现？就算宫中的太医是吃干饭的，这么长时间，难道其他的大夫也都是酒囊饭袋？”仗着丹云没见识过莺粟的厉害，蒙她，“你觉得这世上，真有一种药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六亲不识，成了另一幅模样？”
在没见过毒/瘾发作的人是什么模样之前，而且之前也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丹云信了她的话，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急了起来，“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娘娘，你岂不是骗了刘总管？你说谎骗他，只能瞒一时，回头等他知道娘娘你骗他，到时……”
高明素笑道：“到时只怕我已经离开了，山高海阔，他上哪里去找我算账去？”
“离开？”丹云疑惑的重复了一遍，看了高明素，她这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不管是不是，她都要提醒一下她，“娘娘，你是皇上的女人，这辈子除非你死，不然，你是不能离开的。皇上不仅是你的丈夫，还是你的君主，所以，你们之间不像民间夫妻那样存在什么合离和休弃之说，只有皇上废掉你这一说法。”
“不用特意强调，我知道。”高明素轻笑道：“以前没有，以后我有没有我不清楚，但是我要休夫是一定的了。”
“休夫”这两个字落入丹云的耳中，吓得她魂飞魄散，蹭的一下蹿到高明素面前，伸手堵住她的嘴巴，低声道：“娘娘，娘娘，慎言！切不可乱说话。”
看到她的反应比知道她要弑君时还要严重，高明素哭笑不得的伸手将她的手拨拉下来，一脸严肃认真的说：“我没有胡说。”看着丹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转身，走到门口，抬头望天，高明素看着落后她一步，站在右边的丹云，深吸了一口气说：“丹云，我真的不是在和你说笑，从我病好之后，我就有了这个想法。我想离开，想出宫去，想看看宫墙外面的世界；更重要的是，我想开心就是开心，生气就是生气，想发火摔东西就随便摔，想……总之，能随心行事，而不是明明正生气、恼怒、委屈、……却还得装出一副笑脸对着陛下，看着陛下的脸色拿捏着使性子的分寸，……”
“娘娘。”丹云忍不住打断她，满脸无奈的说：“之前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的嘛，也没见你有什么不满，怎么这会儿突然犯起糊涂来了？”
高明素斜瞟了她一眼，道：“你就当我是犯糊涂吧。纵使我不想走，可目前的情势逼得我不得不离开，毕竟，这次想要我命的是太后，皇上再护着我，如果太后真的想要我死，你觉得他能违逆太后，一直护着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休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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