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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回到家,苏芩把自己抛到床上,像条死鱼一样趴在上面。
      
      床刚换不久,邹一航为了庆祝求婚成功,特意跑去挑了款新的,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薄荷味,清新,俏皮。
      
      一个搞材料工程的理科生,整天把自己收拾得阳光灿烂,即便在日本留学期间,也没染上诸如抽烟酗酒等等寂寞男人会有的恶习,相反,他把多空余时间用在绘画和摄影上,回国时邮回七八箱宝贝,全是绘本和摄影碟片,至今傲然地占据着这个家的书架。
      
      能够称之为“家”的,必然是因为它有家的感觉,否则只能算是“房子”。在苏芩心目中,它渐渐从钢筋水泥的单纯物体过度到有人气的栖身之所,那是在邹一航搬进来之后。
      
      邹一航上班的地方离她远,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为解相思之苦,邹一航宁可放弃公司提供的单身公寓,过着每天早上挤完地铁挤公交再捣鼓摩托车的通勤生活。
      
      工程基地确实与市中心不在同一世界,苏芩去过一次,清静,每个人面带微笑地打招呼,嘴里塞着包子馒头,特别真诚,也特别真实。
      
      每天来回三四个小时,如此折腾,苏芩提出把自己车给邹一航用。邹一航以一句“你比我更需要”果断拒绝。
      
      “那就新买一辆呗,我有存款。”
      
      邹一航脖子一梗,比上断头台难受:“留学的时候你养我,现在还让你养,我是男人吗!要买也得用我自己的钱。”
      
      然而,邹一航那时囊中羞涩。为了回国不得不推掉他人梦寐以求的外企工作,接受苟且的八千工资,从底层干起。好在这家伙天生聪明好学,又有国外项目经验,一年之后摇身一变,成为高级工程师,待遇也攀升到月薪两万,再加上项目提成,终于不再忍受上下班挤公交的痛苦。
      
      正当苏芩以为他会步步高升时,他却开始慵懒佛系止步不前,大部分休息时间都在计划买房的事,以及捣弄他的绘画和摄影天赋。
      
      他的生活永远丰富多彩,哪怕是苏芩一脸憔悴,他都能用神来之笔把那副尊容描出不一样的味道。
      
      苏芩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她自认为自己并没有惊世骇俗的美,顶多算耐看。
      
      再有就是他黏人般的撒娇功力。他极少在言语上抬杠,每当苏芩为工作烦躁不安或者提不起任何兴致的时候,他会像只萌宠的小狗,用温柔的吻来安慰她疲惫的心灵。
      
      除此外,他包揽下全部家务活计,苏芩彻底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甜蜜日子。
      
      那时她并不知道,自己对邹一航的依赖远超想象。她傻傻地问过他关于养家糊口的打算,甚至觉得他仅仅把绘画和摄影当做业余爱好有点可惜。
      但邹一航说:我讨厌沉迷于某样东西无法自拔,失去自我的后果是可怕的,只有保持新鲜感,才会有创作的冲动。
      
      意指他是一个不会失去自我的人,包括爱我这件事?这没什么不对吧,我不也挺独立?没错,兴趣爱好一旦变成赚钱工具,毁掉的只会是人生乐趣。
      
      可偏偏是,在苏芩踏踏实实准备做新娘时,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们分手吧——简简单单几个字就把她的微信删除拉黑把她踩进地狱,连张嘴的机会都没给她。
      
      苏芩不相信这是真的,除了几身衣服和照相机,其他东西包括钱包银行卡都原封不动地待在老地方,或许只是出去散散心?
      
      苏芩这样安慰自己,可半个月后的今天,她失去最后一点耐性。
      
      她当然也想过把电话打到办公室问问情况。那如果他接了呢,该说什么?哭天抢地的把他求回来吗?不,这不是她的风格。
      
      苏芩暴躁地从床上一弹而起,推开衣柜门,把里头东西稀里哗啦倾囊扫出却下不去狠心随意践踏,潜意识里自然是没有恩断义绝的勇气:留着它们,便是留着邹一航的念想。
      
      苏芩为自己的卑贱放声大哭,哭完爬起来打电话,同事困惑地说:“他半个月前辞职了,你不知道?”
      
      苏芩仅存的自尊完美破碎,她听到这个家土崩瓦解的咔擦声,地板开始乱晃,阴风嗖嗖地四面扑来,寒气从脊梁骨那儿一路往上窜,像奔跑的豹子裂着牙撕开血肉,头皮阵阵发麻。
      
      她捧着脑袋,跌跌撞撞摸索到酒柜那,颤抖着双手灌进半瓶葡萄酒之后,墙体加速坍塌,只不过呼啸的风声嘎然停止,她轰然倒在床上,失去知觉。
      
      她感觉自己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死去。可有个奇怪的声音顽强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擦着她的神经。
      
      是电话铃响。
      
      这究竟是什么噩梦!
      
      苏芩抓过手机放耳边,迷蒙中听见小雅忧郁地说:“苏总,我把钱总的案子搞砸了。”
      
      苏芩撑开眼皮,意识渐渐恢复。记得没错的话,昨天请了三天假,临走时亲自把钱总的案子交给了助理小雅。递交资料这么简单的事,也会出错?
      
      果然是流年不利。
      
      她哀叹着调整心态,顺手扒拉被子,钻出狗窝。
      
      上大学时老师百般叮嘱,投资人不仅要有雷打不动的信念,还要具备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坦然。两者缺一不可,否则,你不配顶着这个名号。
      
      “行了,再难的事回公司再说。”
      
      苏芩搁下这话后把手机抛床上,迈开长腿跨过地上那堆废弃衣物,奔向洗手间。披着睡袍出来时,有点傻眼:能穿的都在地上,总不至于裹条被单出门吧!
      
      她趁机多骂了几声王八蛋,捡起一身白色职业装往身上套。毋庸置疑,这也是邹一航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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