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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影月来 不是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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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月的天,已经有些燥热了。马车在一篇寂静的山林中迍迍的行着,时或有蝉鸣声传来,蝉噪林愈静。马儿踏在树叶铺成的林间小路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掺着马蹄有规律的“笃笃”声。驱赶马车的少年额头已冒出一层汗珠,神情肃穆,专心的驱着前方的玉骢,生怕出一点差错。
与马车外的少年不同,一路的舟车劳累,凌薇已是昏昏欲睡。顺着马车的波动头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困了吗?”浅清问道。
凌薇这才有些清醒,睁开了半合的双眼,随着浅清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躺下睡吧。”浅清好心的建议。
躺下?凌薇环视了下马车,由于是微服出访,她连竹儿都没有带上,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明黄色的坐垫环着车内的四壁,马车挺宽敞的,似乎还真能躺下。这么想着,再加上困顿的睡意,便整个人蜷在了马车的坐垫上,闭上了双眼。
浅清看着凌薇前后的动作,嘴角向上勾了勾,盘起双腿,也闭上双眼,宁神静息。
又过了一会,周围的树叶簌簌声不见了,只听得马儿“笃笃”的声响。
到官道了,就快要到苏州了。浅清心想。
看向凌薇,蜷缩成一个球状,脸上的表情十分恬静祥和,扑着因倦意而发红的红晕。有人说,会有这种睡姿的人多说缺少安全感,才会一直记住在母体中的睡姿。
安全感吗?浅清的心头泛起一阵心痛,她的童年,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浅清找出一件白的的披风,动作轻柔的覆在凌薇的身上,又替她掖了掖,才松开手。
“爷,苏州到了。”
小八的声音惊动了凌薇,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问道:“怎么了?”
浅清摇了摇头,掀起帷幕,看到小八的身边站着几个身着衙差服的人。
“爷,衙差们说要检查马车。”小八说。
浅清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在一旁的衙差回答说:“是这样的,最近城内出了几桩盗窃案,我们大人下令严查进出的人。”
盗窃案?
浅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凌薇,见她已经起身端坐,便叫她一起下了马车。
衙差超马车里张望了下,又拿起通缉令与他们三人比划对照了一下,便放他们进城了。
始见吴郡大,十里郁苍苍。山川表明丽,湖海吞大荒。俗繁节又喧,雨顺物亦康。禽鱼各翔泳,草木遍芬芳。
小桥流水人家的静谧与街市的繁华相呼应,动静之间尽显妩媚之气。
“诶,他们的通缉令画成那样,能抓住人吗?”刚进城,凌薇就忍不住问道,那张通缉令上的画像大约所有的盗贼都张那样吧,蒙面黑衣,就连唯一露出的双眼也着实的大众化,凭着这样的一张图又怎么可能抓住盗贼?
浅清答道:“只不过是做做场面文章,只要偷得东西不是太贵重,一般也就走走形式而已。”
“官府怎么能这样?”凌薇不满的嚷嚷。
“你还真以为所有的官员都是包青天?所有的案子后面都会藏着一个大阴谋?”浅清反问。
凌薇抬头,对上浅清的双眸,连忙别开眼去,说道:“包青天到哪里,哪里就会有命案,他不也是不详之人?”
浅清点了点头,道:“确实。”
走过路边的一家珠宝店门口,浅清停了下来,问:“想进去看看吗?”
这里吗?凌薇用眼神问道。
浅清点了点头。
凌薇再往店里看,店铺很大,进出的人不多,却都是些衣着华丽的贵妇,一眼便知卖的是上流货色。若是以前,打死她都不会进这样子的店。
“你不用去官府吗?”凌薇问道。
“我们今天就逛逛好了,进了官府,我就没时间陪你逛了。”浅清答。
凌薇“哦”了一声,便跟着浅清进去了。
果不其然,满室的珠光宝气,金簪,银簪,玉簪,耳坠,手镯,坠链,品种齐全,种类繁多,各种样式,各种颜色,看的凌薇眼花缭乱,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却不想种类太多以致她无从下手,不知该挑哪个好。
“这支怎么样?”浅清指着一支玉簪问凌薇。
凌薇看了眼,便听到掌柜跑过来说:“这位爷真是好眼光,这支可是刚到的新货,由玉龙大师亲手设计打造的呢。”
玉龙大师,凌薇自然是听过。玉龙大师长期居住在苗疆,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雕玉大师。传言她每年只做十件玉器,成品无一不是精雕细琢。有此,他为当今圣上雕一面屏风,凤凰涅生,神态传神不说,连凤凰的每一根毛发都雕刻的极其精细。
凌薇自然是喜欢的打紧,看着那支玉簪久久都移不开眼神。
“玉龙大师?”凌薇还未答话,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转向那女子,淡绿的雕花罗裙,脸颊因激动而扑红。
那女子连忙放下手中的玛瑙耳坠,疾步而来,神色间难掩的兴奋。
“是这支吗?”那女子指着那支玉簪问道。
在旁的掌柜有些尴尬,应声道,“回花姑娘,确实是这支,只是,那位公子已经看中。”
“他有买下来么?”那女子问。
“这到还没有。”
“那便不成了,你开个价吧,这支我要了。”那女子向身边的丫鬟一挥手,“红儿,付账。”
“这…”掌柜为难的看着浅清与凌薇,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姑娘,这支玉簪是在下为娘子所挑,还望姑娘见谅,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的理。”浅清冷着脸说道,话语间甚是不满。
那女子丝毫不肯退让,“这位公子,方才我也说了,您并未付账,不是么?”拿了唤作红儿的丫鬟递来的银票,对掌柜道,“不知五百两够不够?”
“我出一千两。”浅清的声音不温不火的响起。
凌薇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一千两买一只簪?她确实喜欢玉龙大师的设计,可一千两…凌薇扯了扯浅清的衣服,想算了。
浅清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娘子是想说,你很喜欢么?”
凌薇的脸上微微爬上了些红晕,身子僵硬的贴着浅清,似乎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千五百两。”那女子的声音唤回了凌薇的不知所措。
“小…小姐。”红儿拉了拉那女子,轻声的说,“一千五百两,可能,可能不够了。”声音越说越细,最后的几个字几乎被吞没。
“怎么可能?”
“这…您已经买了许多发簪坠链了,今早太子才给了您两千两,这已经是最后的五百两了。”红儿依旧细声的说,但到自家小姐越发青黑的脸,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太子?她们说话的声音虽轻,却依旧被凌薇听得一清二楚,她抬头看了看浅清,见他也与她一般的疑惑。
这倒提醒了那女子,神情立刻跋扈了起来,说:“这位公子,你可知道我是谁的人?”
“哦?在下还真是不知。”浅清答。
那女子略微一笑,说道:“你不知道没关系,掌柜你总该知道吧。”
掌柜的额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那女子的身份他自是清楚,只是那公子及夫人…出手便是一千两,看起来也是非富即贵。两边都是不好得罪的人。干笑了几声,从柜台中取出几盒发簪,道:“二位不如再看看其他,最好的也不一定是最适合的。”
“我只要玉龙大师的那□□女子瞥都不瞥掌柜拿出的东西,直直的说道。
“这…”掌管见状不对,枕边风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更何况是当今太子。连忙拉过了浅清,对他道:“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您初来乍到也许不清楚,那位花影月花姑娘原是苏州的十二名妓之一,现在可是太子的人,最近太子宠她得紧,您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闻言,浅清转而一笑,道:“掌柜你怎么不早说,既然花姑娘是太子的人,在下又岂敢夺姑娘所爱?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量。”
说罢,拱手一楫。
凌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听得浅清继续道:“姑娘既是太子的人,定然是说到做到,不是么?”
“这是自然。”花影月答。
“那姑娘定是记得愿意出一千五百两买下这支玉簪?”浅清不紧不慢的问。
“这…”花影月似乎有一丝的迟疑,看了眼浅清,又转向掌柜,道:“我现在只有五百两,等我回府便立即派人送来,可好?”
掌柜自是喜上眉梢,平白无故多赚了一千两,连声道:“好,好。”
“你为何要这么做?”见花影月出了店铺,凌薇问道。
浅清拿起了一直银簪,在凌薇头上比划着,说:“这店是二哥的。”
二皇子?凌薇立即明白了,居然用这种方式赚太子的钱,笑了笑道:“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就当做是给我们的舟车劳累费好了。”浅清挑了一支素雅的玉簪插入了凌薇发髻中,没有过多的雕饰,也没有玉龙大师的手笔。把铜镜递给凌薇,问道:“觉得怎么样?”
凌薇转了转手中的铜镜,说:“这簪素得真耐人寻味。”
“嗯。”浅清应了声,继续说,“不是一定要浓艳华丽才是美,像这种淡淡的素雅的美才真正让人难忘。”
就同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