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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原来如此2 在我没有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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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凝推开房门,门外的院中,间歇中了些火红的彼岸花,院子不大,却十分干净,她急急的跑出院外,院外寂静一片,隐隐有阵阵水声,向前跑去,才发现这里连着一片海,海水起起落落不停的拍打着岸上的礁石,海与天化为了一片澄净。
梅凝沿着沙滩跑着,任海风吹打着脸颊,风中带着的湿气淋湿了她的衣衫,她要找到回去的路,她要回去告诉师傅她找到了青霜,她要回去……
可回答她的,只有海风的呼呼声,香汗淋漓,这是座孤岛,是的,没有船只,看不到彼岸,梅凝望着无垠的大海。
依稀想起了之前的那个赌约。
“我们打个赌怎样?”
“青霜吗?”
“若是你赢了,我奉上青霜,相对的,若是我赢了,我要你。”
“好。”
她撑到了极限,泪水肆虐在她的脸上,她要怎么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从没有这么绝望过,仿佛她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任人轻轻一捏,便不复存在,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厉害,她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什么叫作茧自缚。
师傅….大师兄….
“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宋锦生的声音突突的想起。
梅凝恍若未闻,只低头顾自己哭着,仿佛要把这些年的眼泪全部哭完。
宋锦生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起她,“你有这么委屈吗?愿赌服输,自己功力不济,哭有用吗?”
功力不济么?梅凝顿然止住了哭泣,技不如人么?“若有天我可以打败你了,我可以离开吗?”
“离开?若你指这座孤岛,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你知道我指的什么?”梅凝的声音有些哽咽。
宋锦生的嘴角略微向上勾了勾,“你胜不了我的。”
梅凝抬头,似乎想要看进宋锦生的笑眸中。
孤岛上只有宋锦生与梅凝两人,好在宋锦生似乎过惯了这种生活,梅凝每日过的与寻常并无两样,只是平时师傅与大师兄的角色由宋锦生一人扮了去。
两人上午练功,下午捕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始时,梅凝还担心师傅会不会找自己,却被告知,师傅早已知晓,再加上宋锦生碧云阁阁主的身份,虽然与世隔绝,却也对江湖上的事一知二晓。
人都是有惰性的,如此以往,梅凝便习惯了孤岛上的日子,每天对着宋锦生,虽然单调却也并不无聊。纯粹的生活是梅凝的功力进步神速。
“宋锦生,接招。”
趁着宋锦生在岸边寻着鱼虾的间隙,梅凝拾起地上的树枝朝他刺去。
这把戏,每天会来上十来次,宋锦生早已驾轻就熟,开始时还会配合与她过几招,时间长了,便要看他心情了。现在的宋锦生一心扑在捕鱼上,不想与梅凝太多纠缠,只说了声“别闹。”就打下了梅凝的树干。
“什么嘛,你到底有多厉害?”梅凝不服气道。
“你把鱼都吓跑了。”宋锦生看着游走的鱼,着实无奈。“你只要知道,我可以保护你就可以了。”
这些日子以来,宋锦生对梅凝的好,她不是感觉不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仍然觉得心底暖暖的,扪心自问,若说刚开始时,只是出于信诺,可现在……梅凝不敢往下想,她怕连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水性杨花,明明有大师兄…
“有没有捕到了?”梅凝远远的望着站在浅滩上的宋锦生,海风吹乱了他的发丝,,神情专注,仿佛这世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上来了,上来了。”
“真的吗?”听出了宋锦生声音中的喜悦,梅凝顾不得脚下的海水,兴冲冲的跑到了他的身边。
“哇~好大的一条鱼啊。今天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
他们已经连着好久都只能吃到岸边的小鱼,突然捕到条大的,梅凝自是喜上眉梢。
宋锦生飞快的收着掉线,越往上越感觉到鱼的分量,大鱼在空中不死心的挣扎着,不停地扑腾,使得海水四溅。
鱼越发临近,溅出的海水洒到了梅凝的脸上,不禁“啊。”地叫出了声,海水落入口中,咸咸的,苦苦的,梅凝连忙吐出,“那是什么鱼啊,今天非把你烤了不可。”嘟嘴抱怨道。
“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它才会这么折腾,也好让你知道这鱼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宋锦生把大鱼从鱼饵上拿下,放入木桶中,入了水,鱼才稍稍安分了些。
生柴,起火,烤鱼。
一系列的事情忙的梅凝焦头烂额,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看着忙前忙后的梅凝,宋锦生竟有种天荒地老的感觉,执起衣袖,轻轻拭去了她额上的汗珠,引得梅凝感激的一笑。
火星“滋滋”地冒着,才刚生出又泯灭,只一刹那的时间。宋锦生来回的翻转着枝干,娴熟的靠着鱼肉。
“累坏了吧。”
梅凝应了声,“呼”的一声,整个人平躺在地上,真是累坏了。“烤好了叫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空出奇的洁净,星星不多,只有稀稀零零的几颗,都说月明星稀,确实如此,议论皓月悬在空中,流动的月光映在涨涨落落的海面上,一起一伏,随波荡漾,梅凝的心从未有像现在这般澄明过,从前师傅说的“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在这一刻,她顿悟了,在这大海苍天面前,人是如此的渺小,沧海一粟。
若不是阵阵香味传来,梅凝或许会悟到更多。
“好香啊~”
宋锦生有翻了翻鱼身,好笑道,“某人不还要我叫,怎么这会不用了?”
梅凝瞪了眼宋锦生,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宋锦生的手艺她已摸得差不多了,不得不为之折服。“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宋锦生低了一根给梅凝,“这条差不多了。”
梅凝接过枝干,急急忙忙的往嘴里送。
“啊~”不想却被烫到了。
“小心点,别急。”宋锦生看着梅凝的猴急样,心想是不是这些日子太饿着她了。“明日,我们回去吧。”
梅凝这才小心了起来,双唇微翘,用皓齿慢慢的咬了一小口。
“回去?”一口鱼肉下肚,她才敢开口,“是该回去了,呵…我都快乐不思蜀了。”
“你若想一直呆在这里,我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宋锦生顿了顿,有些不知怎么说出口。
“只是什么?”梅凝歪着头,等待着下文。
“只是,来报说你师傅,病重。”
“砰~”方才还被视若珍宝的烤鱼,因着梅凝的震惊,无辜的掉落在地。“师傅病重?”这,怎么可能,梅凝满脸狐疑,她下山的时候,师傅还好好的啊,怎么会…
“人各有天命,何况,一息尚存,便还有希望。”明白梅凝的心境,宋锦生哀叹一口气,劝慰道,“我也让慕容神医去了。”
梅凝记得眼泪直打转,“宋,宋锦生,你怎么不早说,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么?”
“这…”宋锦生颇为犹豫,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岛上根本没有船只,“我让秋枫他们尽快吧。”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我技不如人……”梅凝已经记得语无伦次了,只把一切的错都揽在她与宋锦生身上。
不曾发觉,在不知不觉间,宋锦生在她心中的地位悄然上升。
再见到师傅时,他已人命危浅了,脸色惨白,毫无生机,似乎真是阳寿已尽,病来如山倒。
“师傅。”梅凝几乎是扑到师傅陆云身上的,落入宋锦生眼中,不免心疼。
“凝儿,”床上的陆云气息奄奄,“生老病死,本属人生常态,你不必太难过。”
“师傅,徒儿不孝。”梅凝泣不成声。
“凝儿,宋公子是好人,把你托付给他,为师也安心了。”
梅凝只是哭,此刻的她已不暇顾及师傅在说些什么了,她只要师傅还在,还活着,便好。
这几日,梅凝几乎不解衣带,没日没夜的守在陆云床前,开始时,陆云还会同她说很多话,渐渐的,陆云清醒的时间减少了,一点一点的,直至再也睁不开眼。
“慕容神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慕容敬虽是天下第一神医,却依旧无力回天。
“梅姑娘,陆掌门气数已尽,还请姑娘节哀。”看着眼前恸哭的女子,慕容敬微微叹了口气,生老病死,他又岂有与阎王夺人的本事?
听到动静,宋锦生与杨岳几乎同时进来,见梅凝痛苦,心中都已明白。杨岳冲到师傅的遗体边,本欲冲出的泪水瞬间干涸,师傅走的那么安祥,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他不愿打扰。
“师妹,让师傅安心的去吧。”
陆云的葬礼没有像其他宗师一般盛大,遵照他的意愿,只有雪山派的弟子及宋锦生参加了,简单的入土仪式,没有繁复的礼节,朴素的葬礼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望着师傅一点一点下沉的棺材,梅凝的脸颊上淌出两条清泪,“师傅,走好。”心中却依旧不舍。
“凝儿,好了。”宋锦生拍了拍梅凝的肩膀,拥入怀中,他是过来人,明白其中两难的矛盾。
“真有那么一座孤岛?”见浅清迟迟不语,凌薇忍不住打断。
浅清也不恼,只端起案上的茶杯,说了这么多,他已是口干舌燥,“嗯,真有,等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吗?”凌薇心中惊喜,“那后来呢?为什么梅姨会下山?”
后来。
陆云逝世后,杨岳接管了雪山派,他一上来要做的,便是要回属于雪山派的两大宝剑:紫电青霜。
梅凝一直认为自己学艺不精,且她本就是雪山派的人,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只是宋锦生却不愿,他说他给过梅凝机会,是她自己没能把握住。
梅凝气结,却又无可奈何,愿赌服输,习武之人最讲究的便是一个信字。
“师妹,承认吧,其实你也有私心的,不是么?”杨岳空洞的望着前方,不是不想承认,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梅凝对宋锦生的依赖、爱慕,都已远远超过他。
“大师兄,我…”
“不必多说了,你与他一同下上吧。”
“师兄……那么青霜呢?”
“你自己看着办吧。”
“结束了?”凌薇对这个结局似乎意犹未尽。
“差不多了吧,再接下来,你应该猜得出了。”
“可是,你跟梅姨?”
“她是我师父。”
“什么?”凌薇虽然也有想到,可真正听浅清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这么说,你也是雪山派的咯?”
浅清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会代嫁,也是你安排的?”
浅清挑眉,“不是,你是师傅挑的。”他也是最近才知晓的。“师傅的眼光还真是挺不错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想不到你竟然自己就找到了青霜。”浅清不得不佩服凌薇的好运,这好运,“你相信紫电青霜的传说吗?”
“那个一生一世的传说吗?”那个曾经被她与苏涵影向往无数的传说,又岂会不信?“当然。”
“你愿意吗?”
凌薇一惊,他是什么意思?“你说过,事成之后,会让我走的。”
“事成?”浅清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不满,“你认为是什么事?”
“我认为?”凌薇不解,不是他要怎样么?“你夺皇位?”
“夺皇位?”浅清浅笑,“那好,在我没有夺得皇位之前,你不许离开我。”
“是吗?那静王爷您可要努力了。”她可不信,她的诱惑会比皇位的诱惑更厉害。
人的欲望是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