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恋爱了》烟雨如蓑

10、第10章

　　繁华的长街，褪色的天空，摇摆的风，飘落的树叶，还有其间的人。

　　在江城远的镜头里，周启身上咖啡色的风衣，像一片落叶。

　　拍多了战场和硝烟，江城远的镜头下甚少有这样恬静悠远的光影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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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过后的这段时间是电影院人最多的时候，门外的路上络绎不绝走着很多人。

　　电影院对面有一家西餐厅，西餐厅隔壁是一家水果店。一位年轻的爸爸带着自己五六岁的儿子，在水果店里买了一兜又红又鲜的枣子，小孩子嘴馋，走出店门就吃上了，嘴巴里嚼得卡巴卡巴响，吃得很开心。

　　小男孩长得挺漂亮，大眼睛，小嘴巴，声音细细的像女孩子的声音：
　　“爸爸，你带我去看什么电影？”

　　“你想看什么电影？”

　　小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亮起来：“我要看奥特曼打怪兽。”

　　“那咱们就看奥特曼打怪兽。”年轻的爸爸声音里含着宠溺。

　　很温馨，很甜蜜。

　　可是，突然，小男孩没留意脚下的马路牙子，摔了一跤，倒在地上。

　　这个高度摔不疼，年轻的爸爸一边拉他起来，一边软声责备：
　　“说过多少次了，走路要看脚下，你就是不听……”

　　声音就这么突兀卡住了，没有说完的话变成了惊呼：“小羽，小羽你怎么了？！”

　　小男孩脸色不对，脸上涨红，说不出话，呼吸困难……
　　他站在那里，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用力呼吸着，抬头艰难地叫爸爸。

　　爸爸手里的枣子掉到地上，不知所措滚了一马路。

　　呼吸困难一下子变得很严重，小男孩的嘴唇变成青紫色，他抓着自己脖子的小手用力到抓出血印子，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呼吸不到空气，眼角有泪滚下来。

　　那双眼睛痛苦地在说：爸爸，救救我。

　　年轻的爸爸着急到意识模糊，巨大的恐惧压下来，他不知道他儿子为什么摔一跤突然就窒息了……

　　周启吃完饭，走出餐厅，发现外面的路人乱作一团，他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正要抬步走向对面，心里想着，江城远来了没有……

　　“这里有医生吗？救救他！”
　　一个男人绝望又撕裂的喊声从一边传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周启向那边的人群冲过去，什么也来不及想，越过围观的一小圈人，周启看到一个小男孩躺在地上，已经窒息了。
　　细小的脖子上道道血痕，都是他自己抓出来的，这会他已经没力气抓，也没力气挣扎了，整张脸都因为缺氧变成青紫色，只有那双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他的爸爸。

　　“我是医生，帮我去那边餐厅拿把小刀和一根细点的吸管。”
　　周启跪在地上，左手手指摸着小男孩的脖子，定位他环甲膜下第三、四根软骨环的位置。

　　不等小男孩的爸爸跑去餐厅，已经有人帮忙从餐厅里拿了刀和吸管，跑过来给周启。

　　周启接过来，右手指尖摸了摸刀刃，在傍晚喧嚣的马路边不太明亮的光线下，他根本就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右手的刀割向自己左手定位的地方，然后把吸管轻轻插进去，用时不到半分钟，血都没有流几滴。

　　没有人听见空气流进气道的声音，是多么的美妙！
　　小男孩的症状立竿见影地缓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出涌，又不敢用力，也不敢动，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流眼泪。

　　周启跪在地上，一手轻轻扶着插进他气管里的吸管，吸管的材质太硬，怕戳到他脆弱的气管内壁。

　　“医生，我儿子这是怎么了？”年轻的爸爸问。

　　周启：“他刚刚在吃枣子？”

　　周启刚才一过来就看到滚了一地的枣子，以及小男孩嘴巴里残留的嚼碎了的枣肉。

　　“对，正吃着摔了一跤。”

　　周启：“摔跤导致枣核误吸进气道了。”

　　伴随着鸣笛声，救护车赶过来了，是中心医院的救护车。周启对跟车过来的急诊科医生交代了下小男孩的应急处理情况。

　　小男孩被推上救护车，他的爸爸也跟了上去，在救护车的后门关上的时候，那个爸爸才有时间回头看外面的周启，他想起来自己连一句谢谢都没有顾上说，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

　　周启走回之前吃饭的那家餐厅，在卫生间里洗干净手上的血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事人一样走出来，看了眼时间，

　　惊觉自己好像要迟到了！

　　自己约的人，又迟到，这个人还是江城远，他怎么忍心让江城远等他。

　　周启脚步匆匆埋头往外走，不期然被餐厅的经理拦住，

　　经理一脸热情：“您刚才见义勇为的事情我看到了，很感动，我觉得您的职业很伟大，为了表达我的这份心情，小店这张贵宾卡送给您，半年之内您都可以携卡过来免费吃，不限量。”

　　周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关键他现在急着去约会呢。
　　周启：“这卡送给更需要它的人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借过。”

　　治病救人是医生本分，不需要被感谢。

　　急匆匆走到电影院门外，约定的时间过了，电影也快开场了，周启没有找见江城远。

　　江城远不会迟到，答应了的事江城远从来都不迟到，难不成突然有事来不了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周启心里就起了丝怅然，他摸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

　　就听到身后有个熟悉又好听的声音叫他：
　　“周启。”

　　还没回头，嘴角先勾了起来，周启也不想自己看上去这么不含蓄，就差把“我又看上你了”写脸上，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周启：“什么时候来的？”
　　江城远：“没多久。”

　　江城远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圆领长袖衫，一条蓝色牛仔裤，白球鞋。
　　有点学院风。

　　周启觉得和高中时候比，还是不一样了，那时候洁白温暖清纯，眼下，多了沧桑厚重又坚硬的气息。
　　周启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起往进走的时候，江城远问：“你是医生？”

　　周启：“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对江城远说过自己的职业。

　　江城远：“你身上有消毒水味。”

　　“这么明显吗？”
　　周启闻了闻衣服袖子，想起来车上有瓶香水，昨晚买衣服时送的，他就随手放车上了。
　　“要不然我回车上喷点香水遮一遮？”

　　江城远笑了下，说：“没事，我不讨厌消毒水味。”

　　那就好。

　　周启看到那边在卖爆米花，对江城远说：
　　“你在这等下，我过去买爆米花。”

　　不等江城远说话，他就转身往那边走过去了，
　　可是没走多远，周启又倒回来，问：“你要喝点什么？”

　　江城远：“我什么都可以。”

　　哦，周启转身走了，没走多远他再一次倒回来了，说：“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牛奶？”

　　江城远：“我现在不喜欢喝牛奶了。”
　　周启：“那可乐？”
　　江城远：“行。”

　　这次周启没有再倒回来。
　　买了两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才发现自己两只手拿不下，正要问服务员要手提袋，
　　江城远从他背后伸手过来，拿起桌面上两杯东西，
　　“走吧。”

　　周启笑：“你怎么过来了？”
　　江城远示意了下手里的东西：“来拿东西。”

　　江城远还是那么暖！

　　前面走着两个女人，看样子是闺蜜，一个对另一个说：“最近我都不敢笑，一笑就满脸的褶子，明天一起去美容院吧？”

　　不听到这句话，周启都注意不到自己的嘴角一路都翘着，再看江城远，江城远就没有一直都在笑，对着空气时还在笑，周启倒不是怕有褶子，他怕自己看起来会像个傻子。

　　提醒自己不能冒傻气，才把翘着的嘴角压了下去。

　　放映厅基本满座了，周启和江城远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头顶的灯暗下去，荧幕上亮起光影。

　　江城远终于想起来问：“什么电影？”

　　正片还没开始，人都刚坐下来，放映厅内有些嘈杂。
　　江城远声音不大，周启没有听清楚，他头朝江城远那边倾了倾，“嗯？”

　　江城远也往这边侧了下：“什么电影？”

　　周启感觉热烘烘的气息喷在自己耳朵上，黑暗中触感被放大了两倍，像极了暧昧本身的样子。

　　一股电流从耳朵窜向下腹，周启喉结滚动了两下，喝了口可乐，才说：“《速度与激情》。”

　　江城远记性很好，他说：“高中时候你看的那部吗？”
　　周启：“不是，这部电影出了好多个系列，那个是4，这个是9。”
　　周启：“你说是不是很巧？”

　　江城远转头对周启笑：“是挺巧的。”

　　荧幕上的光那一瞬间很亮，照亮了江城远的那个笑，周启看到他明亮的眼睛，洁白整齐的牙齿。

　　这一瞬间，周启又产生了想吻他的冲动，但不合适，周启知道不合适。

　　对周启来说，他的整个青春期，包括青春期之后的那么多年，他对性的认知永远都只是一个江城远。

　　正片开始了，放映厅静了下来，大家都在认真看电影，除了周启，他没办法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电影上，

　　他换了个坐姿，发现江城远一直没有吃他的那份爆米花。

　　周启靠过去问：“你怎么不吃？”
　　江城远：“没事，都给你吃，我不喜欢吃这个。”
　　周启看了看两大桶爆米花，笑着说：“恐怕我要努力下才能吃完。”
　　江城远：“不用那么努力，吃不完也没关系。”

　　江城远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放映厅的光线很暗，只看得到一个大致轮廓，以及他手腕上一粒闪亮的袖扣。

　　周启突然手痒，他想伸手过去摸一摸那双手，不知道是硬的，是软的，是热的，还是冷的？

　　他努力把注意力往电影上集中，

　　只是收效甚微，

　　不知道江城远在想什么，他要能给他哪怕一点点暗示，他就能站起来对他说，别看了，咱们去开房吧……

　　黑暗中周启突然就笑了，自嘲的笑，今晚这是怎么了，酒不醉人人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