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bran

4、Ｄ。

　　啪嗒。
　　水滴落的声音。

　　啪嗒。
　　又是一声。

　　无数地声音重合在一起，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雨。

　　远处有个逐渐走近的身影。
　　十米。
　　五米。
　　桑格瑞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早上醒来的时候，屋子外面还在下雨。
　　“再这样下去的话，怕是没办法度过一个白色圣诞节了。”
　　早餐时，桑格瑞看向窗外，喃喃说道。
　　“说不定会下雨雪，不过似乎那样也不太好。”
　　雷温收掉盘子，像是在对桑格瑞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雷温。”桑格瑞突然开口，“你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岁。”雷温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事，小姐？”
　　“不……我是说，哥哥如果那时没有参军的话，今年应该也是这个岁数了。”

　　哥哥，又是哥哥。
　　雷温的眼神中带上了浅浅的怒意。

　　“又要出门？”
　　中午，雷温收拾了碗筷，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桑格瑞正往身上套那件已经干了的米色风衣。
　　“嗯，有一个知情者约我见面。”
　　“桑格瑞……”
　　像是出神了，雷温脱口而出。
　　“嗯？”
　　不习惯听到这个称呼的桑格瑞迟疑了下，还是转头看着雷温，“什么事？”
　　雷温张张嘴没说话，摇了摇头，“早点回来。”
　　明显还没有听惯这样的关心，桑格瑞没有回答，点点头，出了门。

　　虽然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场大雨的准备，但桑格瑞推门走出去，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后才觉得自己家里的墙啊玻璃什么的隔音性真是太好了。
　　雨下得真的很大，像珍珠一样的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地面上。桑格瑞摸摸冰冰的鼻子，一边猜想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一边走向花园的铁门。

　　回到另一边。
　　雷温在桑格瑞走出门之后，猛地靠在墙上。
　　他还在想桑格瑞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并没有欠我什么。”

　　如果再不好好收拾一下感情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雷温伸手按住自己发烫的额头。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无法得到的东西，别人都不要想得到。
　　正因为这一点，雷温一直都闭着嘴陪再桑格瑞的身边，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或许这是让她安全最好的办法。

　　“真是的，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

　　再这样下去，怎么能忍受得了。
　　强烈的感情。

　　“已经是冬天了，却还是在下雨呢。”
　　坐在桑格瑞对面的女孩子笑吟吟地说，可惜对方似乎不领情。
　　“请问你，到底知道我哥哥的什么呢？”
　　桑格瑞避开无聊的对话，直切主题。
　　“……我的父亲是当时的司令。”
　　用目光询问了桑格瑞，女孩继续说下去。
　　“参加战争的五百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过连你的哥哥也去了，这一点倒是出人意料——你哥哥是个杀手，对吧？——当时的战争只是小型战争，五百个精兵在战争以胜利结束时为了封口全部都被杀了，一个都没有留下，我的父亲因为是内部人员的关系，苟且活了好些年——你知道么，在我们那边，我爸爸的记录都被勾掉了呢，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是吗……谢谢……”

　　与女孩告别后，桑格瑞并没有回到她的房子，而是在干道拐了个弯，去了西郊的另一个地方。

　　随着脚步的加快，桑格瑞踩在地上的声音从开始的安静变成了急促的啪嗒声……泥水溅到靴子上，跟暗色的表面几乎融为一体。
　　桑格瑞在疾走的同时抬起头来看雨伞的边缘——晶莹的液体顺着伞的轮廓滑落，随着她的速度正进行着华丽的离心动作……豆大的雨滴擦着伞的边缘滴落。

　　她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眼角沾上了嘲讽的神色。

　　身后，有一个几乎与自己同步的、细微的脚步声。
　　呐，不要小看提尔斯•伊恩的妹妹哟。

　　跑了一阵之后，桑格瑞突然停了下来，跟在身后的人也随之顿了脚步。

　　“我说，不累吗，要保持那样的距离。”
　　身后有一串潮湿的脚印。桑格瑞头也不回，在扬满灰尘的破旧楼房里兀自开口。
　　“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停下。”
　　她紧盯着右边一个透光的角落——那里的墙塌了一半，雨水和微弱的光从那里漏进来。

　　嘛，说明白点，就是不会被发现嘛。
　　在心里这样解释着，桑格瑞转了转眼球，没有说出来。

　　轻轻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啊……”
　　女孩柔软的声音淡淡地说。

　　“啊，是啊。”桑格瑞懒懒地回答。
　　话音刚落，她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轻敌可不好哦——呐，我说过吧，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部都被杀掉了哦，是，全部呢。”

　　——全部。

　　“包括，家属。”
　　桑格瑞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