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雨》肖颜

3、第 3 章

　　出了店门，林纵又重新把斗笠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左手拍上了秋烛的肩膀，问：“你要找什么人？”
　　“鲛人。”秋烛说。
　　林纵皱了皱眉头，把自己的记忆翻了一遍，自己一个鲛人也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但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得帮人家找到，哎……这就叫吹牛不打草稿，明明做不到还偏要帮人家。
　　“那这人长得怎么样？男或女，美或丑，胖或瘦，高或矮，年方几何？”林纵追问道。
　　“是名男子，长相清秀，不算胖，高五尺七，年岁不知。”秋烛答，“此人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虽眉目清秀，相貌看着生的规矩，却不知为何面上神情摄人心魄，令人见之难忘。”
　　“嗯……那有我好看吗？！”林纵说到“那”字时，一侧身整张脸出现在秋烛的眼前，两只眼睛笑得直眯起来，像一束阳光一样灿烂。
　　秋烛笑了笑，说：“你们俩从面容上来看，像是彼此的对立面，风格不同，各有各的美。”
　　林纵也不是那么谦逊之人，别人说自己美，那有何不敢当，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好看不好吗？
　　“还是我好看！”林纵说。
　　秋烛不可否认。
　　对啊，人家的确是好看呀。
　　林纵正了身，斜瞄了一眼秋烛，嗯……长得也算俊，不过比起自己的貌似还差了些。
　　看来啊，我们这竹林侠士好是自恋呐。
　　秋烛朝河岸边走去，向蹲在桥边等客的黄牛精招了招手。
　　黄牛精热情的招呼了上去，把擦汗的汗巾往肩上一搭，搓着手问：“公子要去哪儿？不管多远，老牛都能拉。”
　　黄牛精牛体人形，头上顶着一对角，牛鼻子上套了个环，身上穿了件马褂，把他自己硕壮的身体展现在二人面前，普蓝色的灰裤，看似宽松，却隐隐看得出里面裹着两条有力的双腿，白布条绑着小腿，小腿下是一双棕黑色的牛蹄子，牛蹄的面被磨的非常平整，一看就知道经常跑路，面上看着也老实。
　　“京城行吗？”秋烛问。
　　黄牛精，皱着眉思索了一下，一拍大腿，答应下了：“没问题，保准给你送达，不过这车程最起码得两天两夜，我老黄可以不休息，就看两位公子受的住吗？”
　　秋烛倒是没什么问题，主要就是林纵。
　　秋烛侧着侧身，目光移到了林纵身上，林纵的眼对上了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说：“我没关系，两天两夜而已，无妨。”
　　毕竟我们纵哥行走江湖多年，没练出八块腹肌，起码还是体力在线的。身强体健，又不是什么小姑娘。
　　秋烛点了点头，还没等黄牛精开口，他就摸出了个淡蓝色的荷包，上面别致的绣了个蓝草，从中取出了五两纹银，给了他。
　　黄牛精点头如捣蒜，双手接过银子，笑开了花，道：“公子真是大手笔啊！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快快上车，快快上车！”他向他的车做了个“请”的动作。
　　林纵也不客气，三步并作两步，撩起车帘坐了进去。秋烛随即也跟着坐了进去，黄牛精拉起了车。
　　二人向着京城出发了。
　　自启程起一炷香的时间内，两人也没搭话，气氛有些微妙。不过很快秋烛打破了寂静：“林少侠，我看你身旁一直带着这竹萧，想来吹箫的技芒必是了然，能否为在下吹上一曲？”
　　林纵偏过头，看着腰间的萧，颇有些难为情的说：“这竹萧我我也有一年未吹了，带着竹箫，是因为以前出门总会带着，顺手了。”他说着手往下摸了摸竹萧。
　　秋烛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即使仅有一瞬也被林纵捕捉到了。
　　“你要实在想，我也可以吹上一曲，不过许久未吹，恐有些生疏了。”林纵说。
　　秋烛点了点头，林纵拔出了竹萧，吹孔抵在唇下，一曲曲子从孔中流了出来。
　　将第一个音蹦出来时，秋烛就知道是什么了。
　　羽族的一首民谣。
　　是为了纪念当时羽族皇帝收复失地，迎娶羽族皇后的一首民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