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如玉》小朵朵同学

78、番外 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先奉殿后续）

　　午后，先奉殿的人都散了，各回各苑，陈景安留下陪父亲用饭，夷则立于一旁布让。

　　“不用在这里伺候，你自己去吃吧”陈长老温言

　　夷则很庆幸自己来了师祖这里，没有同门争风吃醋，不用立规矩，还一个人住一间房，师祖很随和，教他剑术，对他照顾有加。

　　“今天要不是掌门，沈弘现在已经在宋师叔那里了”陈景安边吃边说，他今天也被沈弘的行为震住，虽说是为了张文，但太不知轻重。张文这一脉在陵光甚无根基，单靠掌门的。

　　“他对张文这份心你要理解，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陈长老不赞同儿子说的，他十分欣赏沈弘今日的勇气，这个孩子很有骨气。

　　“可若今日没有掌门救他，他就不想想后果”陈景安当然知道后果了，以下犯上，还在先奉殿。

　　“今天要是没有掌门，我会开口保他”陈长老很平静，开口继续说道

　　“爹，您就这么喜欢沈弘”陈景安露出几分惊讶，父亲早年想让他收沈弘入门，应该是看中沈弘的家世，他没同意，作为陵光嫡传子嗣，他不需要这个当门面。

　　“不是喜欢他，是喜欢他的这份——赤子之心，掌门和张文交好，但不代表掌门要帮张文包庇弟子，是沈弘对张文的心，才让掌门要帮他的。”

　　陈景安凝神片刻，不由自主的想到淮序，要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呢，不过淮序应该不会像沈弘这么不知轻重吧？

　　陈长老见儿子神色，已猜到儿子所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今晚问问淮序，看他会不会和沈弘做一样的事情”，他有信心，淮序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晚上，淮序伺候师父洗漱。

　　淮序从小跟着陈景安住，长大一点后，依旧不愿远离了师父，陈景安就将书房改造成了卧室给淮序单住，淮序就留在了陈景安身边贴身伺候师父。陈景安这里没有事情需要做给外人看，不会做一些无用功来折腾人。

　　“今日先奉殿的事，你知道了吗？”

　　“弟子听师兄说了”郑屿当时在先奉殿门外守门，里面发生什么大概也听的见。

　　“沈弘今日做的对吗？”

　　“不对”

　　“若当时换成你，你会怎么办？”陈景安接过淮序缴好的热毛巾。

　　淮序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情愫，当时师兄回来让他去先奉殿门口看比试时，他就奇怪，陵光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各苑的比试都中规中矩，没有太多惊喜，直到沈弘和叶梨玉的出场，二人都让他惊艳，叶梨玉每一招都恪守陵光家法，没有半点瑕疵，剑法清丽，端然自立。可见掌门对门下弟子剑术教导之细致和严肃，任何人看见都会称赞一声‘好俊的功夫’。

　　对于沈弘的遭遇，他有点同情，收敛了思绪，跪倒在地“弟子不敢欺瞒师父，弟子或许会和沈师弟做一样的事情，弟子知道不对，但无法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请师父罚我”说完便屏息静气，等待师父发落。平日师父对他管教极严，断然不可能容他忤逆尊长这等事情，对两位师兄都不得顶撞。沈弘今日的行为，师父定然是不认同的。他本心不愿意欺瞒师父，即便知道师父要罚他，他也会如实相告。

　　还真被父亲说对了，陈景安温和扶起弟子“起来吧，我没有生气，你为何会同意沈弘的做法”

　　淮序见师父真的没有生气，才道“沈师弟是不对，在先奉殿以下犯上，若没掌门护他，只怕难逃陵光门规处罚，但有人对我师父不敬，无论是谁我也要怼回去”

　　陈景安爽快的笑“你师祖也说沈弘做得对呢，你到和你师祖想一块去了。”

　　淮序瞪大了眼睛，师祖也赞同沈弘的行为？

　　“不过真有这么一天，你就忍了吧，”陈景安戏言，乐观地道“今日是掌门保下的沈弘，换成旁人掌门未必会，那到时候为师只能去清心台看你。不过宋师叔和咱们关系好，说不定还能放点水。”

　　“师父又来笑弟子了，咱们陵光怎么会有人敢这样说师父”淮序脸上微微一红，虽不出门，不代表他不知道师父在陵光的地位，连掌门都要给师祖几分薄面，其他人怎敢挤兑师父，陈家在陵光一直是优越的存在。

　　陈景安当然也知道陵光不可能有人这样干，同辈的师兄弟，喜欢挑事的那帮人在他小时候，就给他打服了，父亲那一辈的不会有人和陈家过不去。

　　陈景安见淮序对自己心意可鉴，心下也十分受用。

　　“今日你看了各苑的比试，怎么样”各苑比试这种大场面，陈景安立刻叫了淮序过来看看，增加见识。淮序天资聪颖，已尽得自己真传，如今功力尚浅，只要勤加练习，数年后必能在陵光乃至江湖上有一席之地。

　　“弟子薄见，各苑派出的人都中规中矩，除了最后一场，沈师弟很厉害”淮序轻声回答“若弟子遇上他，不一定能赢”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陈景安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淮序的额头“沈弘和你根本没有可比性，咱们陵光论的是师承，你是我的嫡传弟子，旁人如何能与你比，”话语中的傲慢的理所当然。而他陈景安的弟子，腰杆就是比旁人硬一些。

　　“郑祖师爷和彭祖师爷遵从的是‘道心’，也是要我们敬畏门规，遵守师道，武艺剑术在其次，更重要的是道心。”

　　“师父教训的是”淮序恭敬地垂首

　　“掌门是极重规矩的一个人，他二十岁便执掌陵光至今，无人不服，不仅仅是他的出生和剑术，更重要的是他领悟了两位祖师爷对陵光弟子的期盼，所思所行均和陵光的道法融为一体了”

　　“两位祖师爷对陵光弟子的期盼？”淮序重复了一遍，

　　“咱们陵光能够延续几百年，如日方升、扶摇直上，多亏了两位祖师爷的远见，郑祖师爷给先奉殿上的匾额提字为‘师道既尊，学风自善’，讲的就是尊师道在前，善学风在后。彭祖师爷秉承遗志，断不许门下弟子有忤逆、不孝者，曾多次训导门下弟子，若日后有不忠不孝者，立刻废去武功，逐出陵光。若不尊师，为师者如何心甘情愿的授业，学风若乱，他日谁又愿意为师；常人说富不过三代，反过来是想要富贵至少得三代，都自顾自的，什么都不用谈了。两位祖师爷都是圣人，可惜我无法瞻仰他们当年的风采”陈景安嘘唏道。黄熙祖师的私人手札给了陈家，里面记录了部分陵光掌门的事迹，其中大量记载了郑祖师爷和彭祖师爷的思想，陈景安早年读过后，便对两位祖师爷崇拜的五体投地。

　　陈景安个性强，不代表他不尊师重道，不看中规矩，他本身是极为重视师徒名分的，也是极重规矩的，在师道上，陈景安从不含糊，他和秦华的理解是相似的。

　　若连师道都守不住，陵光怕早就散伙了，哪能成为天下第一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