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尘埃 是告别,也 ...
-
又是一个7月,到处都散发着茉莉的朦胧清香。刚刚下过雨,洁白的花瓣儿上沾满了晶莹的水珠,偶尔顺着纹路滑过落到地上溅起小水花,倒是花儿还跟着颤了颤。
阿韫有时惯穿一件黑色大衣。她就像完全绽放的玫瑰花,炫目又妍丽。她剪短了发,只不过是十分精致大气的。
“阿韫你又来买花儿啊”街头有一家花店,开店的人是个比她大几岁的英俊男人,总是笑意盈盈的,因此花店的生意格外兴隆。
“晏百尔,你怎么还在卖花呐。”阿韫看他熟稔地递给她一束白菊花,然后就发自己的呆,像个傻子似的。
“你要去那个地方么。我开车送你一程吧。”他说完就丢了有些可笑的围裙,将店门锁好才发动了车子。
她坐在副驾驶,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错,她要去的地方,正是某个人在那儿长眠着。她不愿提起他的名字,却是已经烙在了骨子里,要不然她现在就不会还是单身一人。
晏百尔抓紧方向盘,指尖有些发白。阿韫知道自己误解了很多年,有的人表面孟浪,其实比很多人都要深情。晏百尔绝对是这样的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谢以一停留在了某个平平无奇的夏天,那天他偷偷跑出了家门。一个人去游乐场坐了摩天轮;去动物园里看老虎;去冰激凌店里吃巧克力甜筒;还买了他最喜欢的糖炒栗子。他最后看了眼自己的晏百尔,轻轻吻了下他,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晏百尔从未放弃寻找他。他开了一家花店,眼眶有些发红:“阿以,他以为他掩藏的很好——他最喜欢鲜花了呢。也许某天,他想买一束花,刚好就遇到了我。”
他和阿韫来到墓园。阿韫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墓碑前,轻轻的地将那束白菊花摆好,蹲了下来。她怜爱地擦去墓碑上的灰尘,指尖滑过刻字的凹槽,是一个人的名字。
“我又来了,我的王子。希望你不要觉得我烦。”她浅笑,像是同一个老友打招呼一般。这是一阵微风起,有一片纯白花瓣儿落到她的鬓间。她没有在意,也没有流泪,只是眼含笑意,她后来习惯叫他“王子殿下”。
每当阿韫觉得非常暴躁已经无法控制时,她就想到这人灿烂大笑时的小虎牙与有些幼稚的话语,心里竟然就平静下来了。
“不知道B612小行星是怎样的风景,”她望向遥远却近在咫尺的碧蓝苍穹,有些无奈,也有些怀念。
“我走了,再见。”阿韫同他告别。她突然就想起那次机场的告别,原来竟是用意如此。他……永远都是这样聪慧又狡黠啊。
她有时看得很开,不像晏百尔。他走不出去了,明明知道却也催眠自己要找到心上人,为自己编制一个残忍的幻境。
谢以一自杀于那个夏天。他在当天干了好一些最为平凡的小事儿 ,就像一阵风消散了。
是年轻、叛逆又热烈的风。
他的父亲谢诃便是一股更为强劲的暴风,打压着直至永远再也无法跃起。
他成功了,至少表面是这样的。谢以一,这个倔强骄傲的少年,在某个临晨时分进行了最后的反抗。他是何等的要强,对于死亡也不曾畏惧。
他失去了一切,博得了自由。只是他在最后一刻想到了许多人,很想再看他们一眼。
他的妈妈,阿韫,虞白筝……还有他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热爱的人——晏百尔。晏百尔比他大3岁,似乎很早很早就认识了。他其实是不擅长表达感情的,再厚重再热烈他也习惯将其珍藏在心底。他还没来得及将它们交给晏百尔,就已经不在了。
谢以一仅对这一点有些懊悔,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次恋爱,也是最后一次。
不过一切在世俗面前是格外苍白无力。
还好他葬在了一个远离世俗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希望,有他最后的执拗。
阿韫不愿叫醒晏百尔,她可担当不起这个罪人。起码他还能有一些念想,而她早就孑然一身。
曾有一个王子说她是他的神明,但他又何尝不是她的救赎。她何其有幸,遇到了这样如星辰般美好的人。
他们都羞于表达,实打实的胆小鬼。
如果某天晴空万里,风微微拂面,耳边是颇为聒噪的蝉鸣,她能再看一眼笑得有些坏心眼儿的少年:
“嗨,纪晓阳,”
“我喜欢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