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沐糗鱼》草禾

25、 Ⅱ

　　许小鱼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断断续续的镜头，就像火车行驶途中窗外的风景齐刷刷往后倒退，青山溪水，田地绿树，拼接成视野里应接不暇的图景。恍惚中，她看到乔站在迪斯尼乐园里温柔地对她说话，露出整齐的牙齿，笑意缱绻；她看到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江西用自行车载着重感冒的她穿过川夏的街道；她看到乔背着她走在草地上，阳光洒满全身；她看到她被弹了下脑门，肇事者江西逃得飞快，嘴角勾着笑……
　　张开迷蒙的双眼，天花板贴着浅蓝的墙纸，淡淡的颜色如同淡淡的心情。许小鱼起身拉开垂放的窗帘，光线霎时如洪涌进，她微一撇头让眼睛适应环境。
　　江西叫许小鱼去找他。
　　秋风卷走了炎热的气息，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许小鱼觉得全身皮肤的毛孔都张开了，贪婪地吸收着太阳的恩赐。许小鱼蓦地停住了脚步。不远处的电线杆旁，江西站在那里，低着头玩手机，他身材颀长，倾斜的影子凝在脚边，他很随意地等待着，但周遭的人都能感受到认真。在许小鱼往前几步的地方站着一个女生，她扎着利落的马尾，头发柔顺黑亮，套着简单的白色休闲衫，黑色牛仔裤裹紧修长的双腿，她手里拿着数码相机，正在摄像，主角是江西。她的背影仿佛是理直气壮无可厚非般，拓印在许小鱼眼底。
　　许小鱼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接通，抬眸望过去，江西倚着电线杆打电话，他问：“你在哪里？”许小鱼轻声回答：“我看到你了。”挂了电话，才发现那个女生已转过身来。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无暇，长而翘的睫毛，黑而亮的眼睛，精致而小巧的鼻子，性感而红润的嘴唇。她的双眸凝聚着灵气，安静地看着许小鱼。
　　江西快步走过来，错身经过那个女生身边，他对许小鱼说：“我们走吧。”然后握住许小鱼的手腕，动作并不能算温柔。
　　“是她？”身后女生的声音带着秋天的凉意，听起来很舒服。
　　江西默不作声便要走，却被许小鱼拽了拽衣角。他瞥头，看到许小鱼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流露出疑惑和不解。他微叹气，转过身来。
　　“袁牧，我以为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对，是她。虽然她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的是她，一直是她。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也不用明白。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明白就好。”袁牧弯起嘴角俏皮一笑，然后晃了晃手中的相机走开了。凉风鼓起她宽大的罩衫，依稀描摹出她瘦削的身子。
　　江西看着袁牧的背影离开一段距离，他刚要转头说话，却看到许小鱼死咬着下唇，神态不自然，她的左手还紧紧攫着他的衣角，指端过于用力，已略微泛白。他想起刚才说的那些话，脸上不自觉地染了一层红晕。这么多年终于说出口了。
　　许小鱼思绪混乱，好不容易才调整好情绪。她松开拽着衣角的手，故作镇定地说：“江西，你不应该骗袁牧，她似乎是很好的女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