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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伤已愈 这是谁家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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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下,枯叶中躺着一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女子,她双目渐渐沉重快闭上时,隐约见到两位男子。
“姑娘,姑娘...”男子唤道。
话音未落,她便已昏死过去。
男子对身边的侍从道:“势必将她救活,她大有用处,必要时将她的记忆篡改,为我们所用。”
“是,主子。”侍从道。
数日过后,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透过虚掩的窗口照进来,正好映照在她的眼帘,像在呼唤着她醒来似的。
昏迷多日的她微微睁开眼,淡黄的纱帘,清新雅静,但她却觉得十分陌生,这是何处?
她动了动身子,想仔细查看一番,不曾想微微一动,浑身上下如同十多处肋骨同时被折断般疼痛难耐,不忍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未等她回忆起伤从何来时,耳边传来男子清脆且激动的声音:“半夏,你醒了。”
她定睛一看,一个样貌俊秀的男子正热泪盈眶地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两侧梨涡浮现迷人眼目。
半夏的记忆告知她,此人是她的兄长戚艺,他们并非是亲兄妹,儿时家住得很近,双方父母交好,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五岁那年,村里闹饥荒,亲人饿死,他们奄奄一息时遇到出宫游玩迷路的九皇子殿下,被其所救,为报救命之恩在九殿下手下当差。从此两人相依为命,半夏比戚艺小一岁,戚艺便认半夏作妹妹。
这关系本应该很亲密,可她对戚艺的感觉却是既陌生又熟悉,甚至“兄长”二字也是叫得极不顺口。
戚艺激动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足足昏睡了五日。”
半夏想坐起却被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戚艺见况,急忙上前搀扶,把帛枕放在她后脊处,让她靠得舒服些。
她下意识往身上瞧了瞧,这才发现身上多处绑着纱布,额头也疼,她伸出手抚摸额头,糙糙的,头上也绑着纱布,但她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
她寻思着兴许戚艺会知道,看着他问道:“我的伤从何而来?”
戚艺有些诧异:“你忘了?”叹息一声,迭声道:“想不起来也罢,并非好的回忆。”
越是闪烁其词,半夏越是好奇不已。她竭力回想,模糊的记忆在脑中点点浮现,她记起了却觉得记忆中的片段是那般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地看着戚艺,道:“我伪身于夏小侯爷府中作小妾,为九殿下收集情报,却对夏小侯爷日久生情,后身份败露,遭他灭口,被你所救?”
戚艺嗟余不已:“夏小侯爷真不是东西,不仅欺你感情,还下如此重的手。”
这本该是伤心往事,但半夏却觉得更像是一场梦,而夏小侯爷就像梦中人,记得他是谁,但模样却记不清了,并且她心里一点也不难过。
但转念一想,许是伤到头部,记忆涣散,情感变得麻木才会如此这般。
半夏扭过头瞧了瞧屋内,虽然被戚艺挡住了一部分,但不难看出这间屋子并不是久居之所,屋内陈设素净而大方,地面更是一尘不染。
桌上除了茶具没有多余的物件,连茶渍都没有,定是有人清扫过,而那人绝不是戚艺,在她的印象中戚艺并非细致入微之人,然则他们也非被人伺候的身份。
是以她推断道:“我们在一家客栈?”
戚艺颔首道:“对,这里是“迎客来”客栈。”说完理了理半夏遮面的青丝道:“你的事九殿下已然知晓,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好好养伤。”
半夏点头应允,想再想起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只觉脑中空白一片,心中不免一阵叹息,道:“许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戚艺安抚道:“大夫说你头部受创,记忆有残缺,但你别忧心,伤势痊愈后记忆就会慢慢恢复了。”
此时半夏腹中传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戚艺一听便知道她饿了,浅浅一笑道:“稍等片刻,我下楼给你拿饭。”说完便离开了屋内。
片刻之后,戚艺就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回来了,半夏闻着香味便已垂涎欲滴,无奈手臂有伤,纱布绑着无法弯曲。
半夏张开嘴巴,戚艺便心领神会,喂她吃食,先是小口小口喂,但半夏觉得不痛快,戚艺便喂得大口了些,大快朵颐的半夏此时感觉极其幸福。
戚艺则认为她一定是饿坏了,才会这般饿狼扑食吧。叮嘱着半夏慢些吃,但她咀嚼得飞快。他刚盛好一勺,就看到半夏已经张着嘴巴在等了,戚艺无奈只能加快速度。
不过须臾,饭菜便被半夏一扫而光。满足饱腹之欲的她心情也格外舒畅。
戚艺起身从后方柜中取出包袱,在包袱中拿出一包中药,道:“我下去煎药,你先休息会儿。”
半夏颔首,微微一笑,道:“多谢兄长。”
戚艺含笑道:“自家兄妹,不必言谢。”说完端着饭盒,拿着药便下楼了,半夏则是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一炷香后,戚艺端着中药上来,一走近半夏闻着药味还没喝就觉得很苦,戚艺刚喂了一口,半夏被苦得面露难色。
戚艺讥笑道:“都是大姑娘了,还怕喝药?”
半夏羞红了脸,掩饰道:“我只是觉得太烫了,凉一会儿再喝。”
戚艺感受着碗外侧的温度,明明刚刚好,心里暗笑,也不拆穿她,听她所言放茶几上凉了一会儿,片刻后碗外的温度变得温温的,便端来道:现在不烫了,可以喝了。”又准备一口一口喂。
半夏寻思着一口一口喝,实在是太煎熬了,道:“一饮而尽吧,痛快些。”
戚艺意会,拿起药碗凑到她嘴边往上倾斜,半夏“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那小脸被苦得都皱在一起了,嘴角边药汁快要滴下来,戚艺拿起衣袖帮其擦拭,两人相视一笑。
接连数日,喂食,喂药,日日如此。
七月初七,距离半夏醒来已过半月,与戚艺半月的朝夕相处,半夏早已将他当成亲兄长,不像刚醒时那般见外了。
半夏身上的伤已然大好,气色红润许多,今日终于可以下床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了。
下床第一件事,便是沐浴。
“半个月了,终于可以洗浴了。”半夏心中一喜,早早准备打好了热水,踏入浴桶那刻,暖流遍布全身。顷刻间,沉浸其中,物我两忘,心神俱醉。
半响,半夏拿起浴桶边的镜子照了照,许久都未曾见过自己这张脸,并不是不在意,而是知道自己伤的重,肯定很丑,看了也是给心中添堵还不如不看,想着等伤势痊愈后再看也不迟。
半夏并非那种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的美人,她的肤色不算白也不算黑,五官秀气但不精致,她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尽管半月来她三餐皆食,未曾活动过,但她身材依旧纤细。
每到饭点,戚艺都会端来补血补气的菜肴,她也是百吃不厌,并且吃得一干二净,丝毫不剩。半夏偶尔也会对自己这么爱吃感到困惑,问戚艺道:“我为何这么能吃?难道在九殿下手下当差也从未饱腹过吗?”而戚艺便以“你从小便贪吃。”搪塞了她。
半夏本是怡然自得地泡着澡,外面骤然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半夏抵不住心中好奇,终止沐浴,穿好衣裳出去凑热闹。
客栈外,街道两旁站着密密麻麻的行人,半夏极力挤进人群,最终在人群中探出一个脑袋。上好的朱金漆木雕花轿,花轿上的浮雕刻得惟妙惟肖,迎亲队伍卖力吹着唢呐,渲染着热闹的气氛,花轿边两个陪嫁丫鬟,个个满面春风,花轿后面还有数不尽一担担的嫁妆。
半夏不禁感慨道:“这是谁家娶亲,好大的排场啊。”
街上人声嘈杂,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永平王娶亲,娶的还是当朝宰相之女顾紫苏,排场能不大吗?”
半夏发出“喔”的一长声,内心由衷得羡慕。
此时,永平王穿着鸳鸯云锦喜服骑马而过,仅仅看了一眼,模样还未记住,半夏便被他冷冽的气场给威慑到了,打了个激灵。同行之人皆是春风得意,夷愉和乐。
偏偏这个新郎官却是愁眉锁眼,剑眉紧锁,脸上无半分愉悦之色,甚是稀奇。这般不悦,难不成娶了个魑魅魍魉?半夏心中甚是好奇。
迎亲队伍走远,人已散,半夏一转身,额头猛地一撞,好生疼,她捂着下巴,道:“谁呀。”语气中带着些许怨气。
抬头一看,那人竟是戚艺,他正揉着下巴,玩笑道:“幸好下巴长得结实,没被你撞掉。”此话一出,半夏反倒被逗笑。
两人回到客栈,半夏趴在茶几上思索良久,戚艺则是在一旁品茶,看着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免好奇,问道:“在想何事?”
“兄长,你说迎亲排场这么大,喜宴里的美味佳肴定有不少吧。”说完半夏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咳咳....”戚艺被茶水给呛到,没想到她思考良久,想得竟然是这个问题,平复好后,笑道:“那是自然。”
半夏一听,喜不自胜,蓦地坐直,期待道:“那我们去凑个热闹。”
戚艺放下茶杯,道:“永平王的婚宴请的都是有达官显贵,我们身份低微,没有喜帖是进不去,更何况,永平王是九殿下的哥哥,九殿下一定也在婚宴中,他要是知晓你已痊愈,你明日就该复职了。”
半夏一想伤刚好就不能玩了,汗毛都被吓得竖起来,但又不想错过美食。思考片刻,灵机一动,道:“我有一个好办法,既能让九殿下认不出我们,又能进婚宴不用喜帖。”
“是何办法?”戚艺甚是好奇。
半夏拿来两人的包袱,在里面挑选了会儿,挑出一件男衫和一件女衫,这两件衣衫的料子做工在里面算是最佳,摆在戚艺面前。
戚艺看着衣衫,不解道:“你把我们的衣衫拿出来干嘛?”
半夏把女装递给戚艺,自己拿着男装,道:“你扮成女子,我扮成男子,九殿下就认不出我们了。”
戚艺一想象自己女装的样子,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脱道:“不可,不可。”
半夏撒娇道:“兄长,兄长。”渴望的目光注视着他,如枯苗望雨,如暗夜求光。
戚艺也是十分无奈,道:“我一男子,扮成女子,一眼就被别人识破了。”
半夏道:“兄长,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
戚艺一愣,心想不知半夏脑袋里又想出什么鬼主意。
半夏放下衣衫,起身走到门口,道:“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戚艺则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