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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读档重来 森先生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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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森鸥外确实没有料到自己会再次看见这灰败的一幕。阴沉沉的天空像是蒙上一层黑纱,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夹着公文包畏首畏尾的走动,裸露的口袋里是半截已经沾染了血迹的匕首,路灯颤颤巍巍在马路边晃荡,动摇着的白光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滋滋冒着寿命将近的哀嚎。
这确实是横滨街头的一幕,也是他脑子里曾经存在过的一幕,为什么说是曾经,因为在他坐上Mafia首领的位子后,横滨再也没有过这种场景。这种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死亡的腐臭味的横滨,只有先代在世时才有过的黑暗魔都。
爱丽丝伏在小药柜上画画,少女蓬松的金发散了一身,身上是他熟悉的红色蓬蓬裙,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林太郎是笨蛋”
不过他嘴里的林太郎此时倒真的以为自己成了一个笨蛋。
因为他深切记得在这里之前,在看见这里让人怀念又厌恶的景色之前,他确实正在孤儿院里安享晚年的……对吧
没记错的话,就在三个月前他的好学生,Mafia风头正盛的最高干部太宰治在那间经历过先代死亡的办公室里对着他的脑袋举起手枪,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一声闷响后他就鲜血直喷,下一秒就不省人事,再清醒就出现在了一间过于冷清的孤儿院里,说是孤儿院倒不如说是荒废的庄园,杂草丛生,蛛网遍地。
他心中还记着太宰治开枪前说的话,心下无奈之余只留下即将开始退休生活的窃喜。
是的,就是窃喜,自从干掉先代再上位他的发际线都仿佛后移了一个太平洋的距离,每天不是面对财政赤字就是忧虑部下们会不会拿着手术刀与敌人战斗,还要时不时应付不停打磨的钻石们,和一些已经没有了头发的政治长官们打打阴谋牌背地里吐槽一下对方的头发,顺便为自己鞠一把辛酸泪然后继续遨游在报告的海洋里沉浸在满脑子阴谋诡计中,每思及此无不痛心疾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抗下那把烂摊子。
Mafia首领不好做,但是看着逐步走上正轨的组织和日渐繁荣的横滨,心理不欣慰是假的,就在一切都要开始正常的轨道,黑是黑,白是白,黄昏是黄昏时,他的继承人太宰治因为某些原因再次开始了Mafia首领上位的必要步骤——杀人夺位。没错,他刚把椅子坐热就被撵了下去。
他大概是史上最惨的工具人了吧。森鸥外心酸地抱住爱丽丝,不顾爱丽丝的挣扎开始疯狂的撒娇卖惨。
太宰治的能力他很清楚,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他为什么选择夺位,但是完全清楚那孩子绝对会把Mafia带上一个新的高度。
所以,他愉快的开始了退休生活。他重新整修了那家废弃的孤儿院,开了一家小诊所悬壶济世顺便做回原来的工作。
每天出去捡捡孩子,摸摸手术刀,给爱丽丝换各种衣服,虽然因为经济关系买不了太多,但是爱丽丝终于不用因为吃太多蛋糕而牙疼,一切都是那么幸福。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如愿以偿功德圆满提前退休之后,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森鸥外摸了摸自己身上洗的起球的白大褂,鼻翼间除了消毒水味外还有着浓浓的火药味,大概是离这里不远处刚刚发出一声巨响的爆炸带过来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明刚刚给爱丽丝换上了可爱睡衣开心闭上眼睛睡觉的他为什么一睁眼又回到了这里。
拜爆炸所赐,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诊所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塌掉,如果他记得不错,那么确实就是下一秒塌掉的。
灰头土脸被爱丽丝拽离地面的森鸥外难得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甚至想开启美丽的国骂。但是他忍住了。
“林太郎真是的!从刚刚开始就在想些什么啊!裙子都弄脏了!”金发少女在空中嫌弃的说话,一只手还拎着比自己高大了不少的森鸥外。
森鸥外用袖口擦着脸上渗下的冷汗,正在好好思考结果突然腾空,他也是被吓了一跳,听见幼女不开心的抱怨他讨好的笑着,“爱丽丝酱不要生气嘛!我待会再带你去买新裙子好不好?”
“林太郎都要没钱吃饭了!哪有钱买新裙子!”
没钱吃饭啊,森鸥外在心里默念,哦,是哦,还没夺位前好像就是很穷啊。
等等,穷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我又读档重来了啊!
看着已经成为一堆废墟的诊所,依稀还能看见爱丽丝刚刚的涂鸦。
身后是一片又一片的废墟和残肢断臂,鲜血混合着泥土,手枪和匕首被当做垃圾一样扔在路边,不远处还在一声接一声响着爆炸声和枪击声,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提着机枪沉稳的脚步声,无辜受伤之人的惨叫声,幼小婴儿的啼哭声,种种象征灾难与祸患的声音和味道一股脑的席卷而来,森鸥外一时失语,久违的怒火涌上心口。
过了很久之后被众多怯生生目光打量着的森鸥外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不管是真的也好还是假的也罢,他都决不允许他热爱的这座城市横滨再出现这种场景。
但很不幸,他开局就送了一血——和Mafia联络的据点诊所,他的老巢塌了。
森鸥外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内心土拨鼠尖叫。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已经经历过一次的糟心篡位史到底是出于什么人道毁灭的原因再来一啊!
行行行,来来来。
怕了你了,来!
但因为确实没有地方住,于是他准备去找他最得意的弟子——太宰治。
虽然他这个弟子确实不喜欢他,但有一说一,他喜欢不就完了。
根据他对太宰本人的了解,这个时候八成在四处寻找爆炸地点留下的烂枪断匕首,哦,说不定还可能在附近的河流里进行入水活动。还也许会在这附近的爆炸地点离河流较近的地方用匕首割伤身体然后噗噗腾腾滚下河。
在心里进行了一番对比发现最后一种可能性较大于是他直接往最近的一条河走去,果不其然在路上就发现了正在用刀子往脖子上比划的太宰君。
出于礼貌森鸥外就站在不远处挂着和善的微笑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拿着刀子的手莫名就有些不稳,直接划在了锁骨的位置离他原本想要下手的大动脉相去甚远。
这个奇怪大叔脸上的表情过于猥琐。
让他想到了昨天刚刚跑到贫民窟里拐走孩子们的一波人贩子。
他放下手里的刀转而对着森鸥外,“大叔,你什么表情?”
“啊孩子,我是来收养你的。”镇定,不能把继承人吓跑。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刀尖又对准了几分。
虽然他年纪小但确实已经看透了太多世俗。眼前这个假装笑的很和善的猥琐大叔一定是想拐跑他把他卖去做奴隶或者摘掉他的器官。很明显这人已经拐走了一名少女。
“收养我?大叔,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当然不是!”森鸥外摆摆手,试图露出自以为最和善的笑容,但那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用,他最得意的弟子并没有因为他突然笑的更加像个可爱的小丑而露出半分的放松,甚至转动脚步有了一丝想要逃离的想法。
骗太宰君果然是个自取其辱的行为。
“好吧,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医生,但就在刚刚,我的诊所不幸被炸弹炸掉了,现在无处可去,因为听到路边有小孩说‘太宰又跑河边自杀了’,于是产生了过来看看顺便问一下既然你要死,你的房子可不可以归我诸如此类的想法。”
森鸥外边说边向太宰治展示自己衣兜里的止血钳和手术刀,还有绷带,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很让人信服,如果他说的不是那么扯淡的话。
太宰治大概头一次碰见这种大人,将抢小孩子容身之所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不过鉴于这个奇怪大叔本人说的话确实没有他可以反驳的地方于是他只是注视着对方,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可惜森鸥外本人已经和太宰治相处了太多年,对他现在这种中二时期阴郁的眼神适应良好甚至还有点怀念。因此脸上的笑容更和煦了。
有点恶心,太宰治动了动喉结压下自己想吐的冲动,莫名其妙的,一看见这个男人的脸就忍不住想用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汇问候他。
“我并没有什么房子,你找错人了。”
“那好吧,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我还想教一教他不用入水就可以安详死亡的方法呢!”
森鸥外叹着气,扭头走人。
“啊,还是走吧,爱丽丝酱,昨天还剩下一些药品,一定要先把这些药品装好,不然被别人不小心吃了那就可能害死人呢!”
安详死亡,害死人,讲真的,有点心动。
太宰治端详了一会儿手里的匕首,感受着锁骨处神经传给大脑的疼痛,他是喜欢死亡没错,但极讨厌疼痛,他一直信奉不给人找任何麻烦愉快地死去,眼下这个奇怪大叔给他提供了很好的自杀方法,至少比他现在打算潜进河里看着血液染红河水然后憋半天气最后自己忍不住求生的本能浮上来要强很多也方便很多,毕竟伤口沾染了不干净的河水是很疼的。
于是深夜里在月光的照耀下,森鸥外裹着自己的旧大褂蹲在裹着毯子的太宰治身边瑟瑟发抖,根本想不到,太宰君居然只有一条毯子。
爱丽丝不想在这么脏乱差的环境里穿着自己漂亮干净的小裙子嘲笑林太郎,而且她根本不能碰到太宰治于是就被森鸥外收了起来。
“哎呀哎呀,太宰君的生存环境居然这么恶劣的吗?”语气里难免带了些嘲笑,想想太宰治当年拿枪指着他脑门的时候,那叫一个目空一切不可一世!这要讲到Mafia去绝对惊掉他们的大牙,那个智多近妖让人做噩梦的最高干部新任Mafia首领少年时居然就住在贫民窟吗?甚至连容身之所都没有只有一条灰扑扑的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的毯子吗?
真是……让人兴奋的想要落泪。
“森先生,你连毯子都没有好吧。”莫名看透森鸥外一脸迷之表情的太宰治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下午他果然没有忍住又跳进了那条仿佛在召唤他的河流,伤口被泡得发白,还不幸发起了高烧,旁边的医生大叔说他伤口发炎了,但是并没有不经过他的同意擅自处理他的伤口,甚至下午入水后这个大叔也没有跳下河救他,只是在他爬上岸后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居住地,总之,这些情报加起来看,这个大叔也确实有点意思,和一般人还是有些差距的。于是太宰治默认了他的行为,还给他分了一个小角落让他蹲着。
锁骨处的伤口被硬邦邦的毛毯边缘剐蹭的再次渗出血丝,已经闭上眼睛的太宰治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磨人的疼痛,心里对下午划破脖子这一件事多了一丝丝的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下准点手直接割破大动脉这样掉进河里必死,结果现在还在忍受这非人的折磨。
不过他倒也没忘记是谁害得他不小心割错。
正在挪动身体缓解腿部麻痹的森鸥外莫名感到一丝寒意,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散发着无尽黑暗的眼睛。
和当时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下意识就问道,“太宰君,为什么这么看我?”
他记得很清楚的这双眼睛,除了蚀骨的恨意外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遗憾。
他不清楚虽然会和他对着干但至少一直都很听他话的太宰为什么会突然对他拔刀相向,也不清楚这孩子怎么就突然想不开放弃了一直追求的死亡选择一条始终被束缚的道路,一条对太宰来说这辈子都不可能会选择的道路。
太宰对自杀多么执着,森鸥外比谁都清楚,但是在死亡这一件事上,他一直觉得太宰治本人是隐隐恐惧着的,而这种恐惧在那个夜晚,在那个混乱的夜晚,警鸣声,枪声交织的夜晚,他深切的感知到了这种恐惧,所以他被镇住了,甚至生不起想要反抗的欲望。
于是他被迫死遁了。
“森先生,你下午害得我没能死成,你知道吗?”
少年的眼睛里没有生的光,甚至连柔软的月光都浸透不进去,鸢色的眼眸里满满当当的阴沉,看起来相当不满。
“嗯跟我有关吗?”
太宰治脑子烧的厉害没有力气再跟这个大叔扯皮,心里对这大叔的不满达到了顶峰,甚至生出了想在睡梦中弄死这男人的想法。
真讨厌。
装模做样的大人。
森鸥外摸了摸鼻子,决定明天还是赶紧去找自己的贴心小棉袄中也干部,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担心自己梅开三度。
凌晨,森鸥外被太宰治不舒服的哼唧声惊醒,叹口气,还是帮他在伤口处缠上了绷带。
太宰治因为发烧的原因一直没醒,眉头紧皱,森鸥外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动他的身体,越发觉得自己人生艰难。
到底是为什么要滚过来照顾这个难伺候的熊孩子啊!
钻石不是应该只用钻石打磨吗?
啊!算了算了,看来找中也的计划必须立刻安排好了,夏目老师说过,钻石只能用钻石打磨。
中也小天使,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