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路西法同人》实验小黑鼠

12、第十章 那个身影背

　　在人类之间流传着一个传说，在传说中，上帝与撒旦以人类的灵魂为赌注，定下了一份贯穿人类历史的约定。祂们各自对世间的人类施加影响，牵引着人类的灵魂升入天堂或堕入地狱。于是，人类向上帝祈求垂怜，并唾弃着撒旦的恶行。

　　在一些人的口中，这被称为“第二次战争的代价”。

　　当然，很少有人类知道，上帝在创造人类的灵魂时，赋予了他们选择的权利。当然，神祇或者恶魔能够探知哪些灵魂属于天堂，哪些属于地狱，但对人类施加影响的却并非上帝或撒旦，而是人类自己。

　　而所谓的“第二次战争”其实从未结束。并且，人们弄错了发动第二次战争的双方。开战的并非上帝与撒旦，而是撒旦与地狱的恶魔。甚至从某种角度来看，银城与撒旦本应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久远到这件事情的亲历者，哪怕是恶魔，都已经被时间磨灭得所剩无几。

　　幸运的是，我们有机会回溯时间，看到第一场战争的因果，与这从未结束的，第二场战争的起始。

　　......

　　天堂、人间与地狱之间并非人类所想象的只有高度上面的差别，这三个地点两两之间填充着纯净的以太，曾经只有天使能够穿越以太，传达上帝与创世女神的消息。天使生活在天堂，人类生活在人间，恶魔与其他超自然生物生活在地狱，三方相安无事。

　　那时人类的灵魂并不会升入天堂或堕入地狱，他们生活在一个快乐的泡泡里。但就像任何一个封闭系统那样，这个泡泡里的熵增正在逐渐使人间走向混乱。

　　为了抑浊扬清，使得人间不至于崩溃，彼时掌管银城的米迦勒与萨麦尔决定为人间的灵魂开辟通道，让他们也有机会上升到天堂。这样至少可以保护那些纯洁的灵魂，不让他们在一次次的轮回中被罪恶消磨光芒。

　　分歧产生了。

　　米迦勒认为人间是上帝的造物，如果不将罪恶的灵魂打入地狱，那么人间最终会变成另外一个地狱，他主张在人间与地狱之间也开辟一个通道，让罪恶的灵魂在里面赎罪。

　　但萨麦尔却不认为地狱应当变成一个监狱，他认为人类只是上帝永恒生命中因无聊而随手创造出的小小生物，没必要因他们无足轻重的罪行而降下堕入地狱这种永恒的惩罚。

　　分歧最后演变成了争执，争执演变成了争斗，或许银城的混乱早就有迹可循，作为孪生兄弟，米迦勒与萨麦尔相处得并不好。

　　在上帝沉默的许可下，第一次战争以大天使萨麦尔不承认上帝造物地位的名义打响了。

　　流星自银城的天边划过，那是萨麦尔创造的星体，此时正受到其创造者的指引而坠落，燃烧的星球悄无声息地直冲着银城中央上空缠斗的两道身影砸去。

　　“我们不需要闹得这么难看，米迦勒。”萨麦尔闪过米迦勒双翼上锋利飞羽的攻击，他腰间的火焰剑始终没有出鞘，“看看这一团糟。”

　　“是吗？”米迦勒冷笑，“你觉得这一团糟是谁造成的？”

　　“当然不是我。”萨麦尔道，“但很快我就要负一定的责任了。”

　　闻言，米迦勒神色一凛，随即足有半个银城中央广场大的，燃烧着的星体已经砸在了他身上。他伸手想要湮灭构成星体的物质，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就连他也做不了什么。

　　萨麦尔向后撤去，同时控制着星体的速度，以免造成太大破坏。“我想要停战，兄弟，”他大声道，“我的名声可以说已经被毁得一丝不剩了，不过我不在乎，毕竟银城也毁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事情就开始变得没意思了。”

　　“所以你迎战只是因为你觉得这件事很有趣？”暗色的反物质包裹住了刚刚降落的星体，“你一直没有拔出火焰剑，只是因为你觉得这些不过都只是小打小闹？”

　　萨麦尔疑惑地皱了皱眉，“什么？这本来就只是小打小闹，我们不就是这样长大的吗？”

　　“原来，”米迦勒道，“你是这样认为的。”

　　星体被反物质包裹侵蚀，而后被缩小到米迦勒手中。米迦勒抬头，眼中居然有了恨意。

　　“米迦勒？”这是开战以来的第一次，萨麦尔的神情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毫不在意的模样，“哥哥？”

　　“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米迦勒重复道，“那么，下地狱去吧，萨麦尔。”

　　米迦勒抬手，手中已经被反物质完全侵蚀的星体向萨麦尔飘来，在半路上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萨麦尔的身体被耀眼的光芒吞噬。但这场爆炸的范围太广了，连带着小半个银城都被波及。稍远些的地方，银色砖瓦被全数掀起，再靠近些，就连还在缠斗的天使都被吞没了进去，

　　光芒消失了，米迦勒停留在半空，盯着面前几乎完好无损的萨麦尔。

　　“终于，”米迦勒道，“火焰剑。”

　　萨麦尔放下横立在胸前正熊熊燃烧的火焰剑，低头看向被夷平小半的银城，以及未能及时作出防御便被卷入爆炸，此时已经被抹去的普通天使们的残骸影子。

　　先前的冲突中确有死伤，但没有如此大规模的死亡。尽管在千年后这些天使会重新被银城孕育出来，但这依旧相当严重。

　　“你疯了吗！”萨麦尔吼道，“看在父亲的份上，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有疯，”米迦勒恨恨道，“这是场战争，萨麦尔，你还是不明白吗？”

　　萨麦尔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将个人恩怨加之于上吗？”

　　“是的，”米迦勒露出一个笑容，“是的，我是。”

　　萨麦尔将目光从一片狼藉的银城废墟挪回米迦勒身上，深吸一口气。

　　“那好吧。”他将火焰剑斜立起来，摆出蓄力战斗的姿态。

　　“拉古尔！现在！”米迦勒突然呼唤道。

　　灰蓝双翼的长发天使从以太中走出，双眼眼瞳泛着白色的光芒。萨麦尔此刻才惊觉自己脚下竟然是一台巨大的天平，而米迦勒则站在天平的另一端，此时，天平正倾斜向米迦勒那一侧。

　　“父亲，”拉古尔的声音飘渺虚无，却又震耳欲聋，“我，拉古尔，持着天平，请求您正义的审判。”

　　时间停止了。这不是阿曼纳迪尔那种对神明无效的时间暂停，而是完全的静止，唯有天平上的米迦勒和萨麦尔能够艰难地抬头。银城的天比平常更加明亮了一些，云端隐约站立着两个身影。

　　他们能够感到上帝的目光在两名天使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萨麦尔手中的火焰剑上。

　　上帝没有说话，但萨麦尔的灵魂震颤着，以恐惧回应着父亲无声的斥责。

　　米迦勒的双眼也亮起了白色的光芒，这是与上帝交流的征像。一股无名的怒火自萨麦尔胸膛中升起，他知道在天平上自己是弱势的一方，因为他冲着自己的兄弟，而非敌人拔出了火焰剑，而父亲从来都不会听他辩解。

　　“米迦勒。”拉古尔走近了刚刚重建起来的银城议事大厅，寻找黑翼的大天使，“父亲的判决下来了。”

　　米迦勒靠坐在银城大厅主座旁的台阶上，手中转着一柄小剑。拉古尔皱了皱眉，“那是......火焰剑吗？”

　　米迦勒抬眼，“是的，父亲将它毁掉了，现在它只是一柄平常到不能更平常的死亡之剑，当然，它能造成的伤害还是不容小觑的。”他将剑调换到左手，然后递给拉古尔，“我要你把它交给亚兹瑞尔，她是中立的。”

　　“你......”拉古尔注意到了米迦勒奇怪扭曲的身体姿势，“你还好吗，米迦勒？”

　　米迦勒的表情冷漠下来，“不关你的事，拉古尔。你还没有和我说明父亲的判决是什么。”

　　拉古尔犹豫一下，“父亲打算将萨麦尔送往地狱。”

　　米迦勒嗤笑一声，“就这样吗？”

　　拉古尔没说话。

　　“当然了，当然了，”米迦勒站起身来，脸颊因痛楚而抽动一下，“他永远是最受喜爱的那个。”他在银城大厅里面来回踱步，“我提议，永远禁止他再返回银城。”

　　“那样会不会太......”拉古尔瞪大双眼，“我的意思是，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

　　“兄弟会对自己的兄弟做这种事吗！”米迦勒似乎彻底被激怒了，他大步走到拉古尔面前，狠狠抓住拉古尔双肩，双翼从以太中展开。

　　浓重的血腥气息氤氲开来，拉古尔几乎是带着恐慌看着米迦勒狰狞的面孔，以及他的双翼。米迦勒的左翼还算完整，但右翼的骨骼从第二关节处被斩断了，只余留皮肉连接着，羽毛也被烧焦，他显然没有对自己的伤口作出任何处理，就那样让它大剌剌展示在那里。

　　拉古尔忍住心头的惊悚感，“这是......萨麦尔做的？”

　　“用父亲给他的火焰剑。”米迦勒冷冷道，“对抗敌人的火焰剑，被他用在了我身上。”

　　“他怎么会——”拉古尔道，“它......它们会愈合的，米迦勒。”

　　米迦勒呼出一口气，“萨麦尔在哪里？”

　　“在中央广场，被阿曼纳迪尔和蕾米看管着。你要去见他吗？”

　　米迦勒思索一下，“为什么不呢？”他道，瞥了一眼自己的右翼，“他的罪行总得公之于众。”

　　议事厅与中央广场相隔并不远，此时已经围起了不少天使，在广场的中央，有几十名满身伤痕的天使被看管着，萨麦尔则被阿曼纳迪尔和蕾米尔单独看管。

　　见到米迦勒走来，天使们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其中不乏有天使倒抽着凉气打量他被毁掉的右翼。

　　萨麦尔抬起头来看到米迦勒后，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场战争是我掀起的，”他没有对米迦勒的伤发表任何看法，“和其它人无关。”

　　“父亲已经作出了他的判决。”既然萨麦尔没有作出抗辩，米迦勒也就单刀直入，“反叛的天使都将被折断双翼扔到地狱，至于你，萨麦尔，”他眯起双眼，“你也会被驱逐到地狱，并且再也不能返回银城，只要你踏上天堂一步，就会被烧成灰烬。”

　　拉古尔瞪大双眼，“米迦勒——”父亲并没有要折断天使们的双翼，没有双翼，意味着在地狱不能遁入以太躲避那些残暴的恶魔，后果不堪设想。

　　米迦勒瞥了他一眼，拉古尔只觉有一股恐惧抓上了他的脊椎，他不应该和米迦勒争执，现在是米迦勒掌控的局面。

　　周围的天使们开始窃窃私语，鉴于这次战争造成的巨大破坏与伤亡，他们并不觉得这样的判决有任何问题。只有阿曼纳迪尔皱了皱眉，“米迦勒，”他道，“如果父亲要抹去他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既然如此，就不必折断这些跟随萨麦尔的天使的双翼了，将他们驱逐到地狱就够了。”

　　米迦勒盯着阿曼纳迪尔，像是在衡量些什么，良久，他点头向阿曼纳迪尔致意，“如你所愿，阿曼纳迪尔。但相应地，这一代价应当由萨麦尔代为支付。”

　　萨麦尔依旧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米迦勒，洁白的双翼从以太中展开。

　　人间观测不到天堂的圣战，但在那一日，天空阴云密布，草木枯死，湖泊海水都泛出红色，直到几十颗流星从天边划过，像是击穿了一个被包裹严实的壳子。紧接着，所有人类都顿觉世界清明了起来，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其中有好的，也有坏的。

　　夏娃与亚当是最先被引入天堂的灵魂。当被告知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天堂时，夏娃便没有停止寻找，她的目光落在了米迦勒身上，但她看了米迦勒一会儿后，便挪开了目光，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不是萨麦尔。

　　而地狱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剧烈的灾难，岩浆从地底翻涌而出，天穹降下酸雨，天空被撕出了几十道裂缝，无数有罪的灵魂被像垃圾一样倾倒进地狱，摔落在地面上。恶魔们起初是讶异，随后就是欣喜，因为这些灵魂不会因它们的折磨而消失，而它们最喜欢的就是折磨。

　　列拉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恶魔，在对新鲜灵魂的争抢中落了下风，于是只能闷闷不乐地找寻到一个不会被酸雨淋到的山洞，决定在里面待上一阵子，总有个别新下来的灵魂能够逃出恶魔们的追捕，为了躲避酸雨与恶魔们，或许也会找到这个山洞。列拉金决定守株待兔。

　　在第三天上，沉重的喘息声从洞口传来。列拉金兴奋起来，它让自己的身形隐藏进阴影中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洞口，列拉金咧开嘴，但在发动攻击前，它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个身影看上去虽然疲惫，但显然并不脆弱，尽管刚从酸雨中离开，但它身上的皮肤正从溃烂中迅速恢复，最不对劲的是，那个身影背后拖着一对被折断的翅膀。

　　天使，一个名词出现在列拉金的脑海中，眼前的东西应该是一只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