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下》司本不鸽

2、连起来是朝朝暮暮

　　拍摄现场的场景基本都已经布置完毕，按照林思暮的要求，几乎一部分还原了她工作的场景，还有一部分是在上海的外滩取景。
　　第一次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拍摄，林思暮有点害羞，拍的时候放不太开。
　　坐在工位上，右手拿着触屏笔，眼睛盯着电脑。摄像头开始拉近，林思暮抬头，眼睛对着摄像头，露出浅浅的梨涡：“我是林思暮，在上海待了两年半，平时是个不折不扣的打工仔。”
　　场景切换成上海外滩。
　　霓虹灯的颜色不停切换，街灯昏黄温暖，红绿灯前不断地有行人走过，他们有说有笑。林思暮站在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的半边脸上，整个人显得温柔恬静。她随意地拉住街灯的柱子，歪着头对着镜头说：“我喜欢各种热闹的地方，也喜欢一个人待着。我喜欢看外滩的夜景，喜欢看行人，我热爱这个城市，也想遇见你和更好的自己。”
　　纪录片的录制到这里算是圆满结束了，林思暮基本上是一遍过。
　　“正式录制是在五月五日，你这几天就好好准备一下，把工作基本上清掉。纪录片估计今晚微博就会发布，你到时候可以看看男嘉宾。”姚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嗯嗯，好累啊。”林思暮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下午自己撞上的那个男人。
　　从没见过长得如此精致的人。
　　“大概五月三日的时候我会把节目第一次录制的一些流程跟你讲一下，你住进去之后就随性发挥啦。”
　　林思暮看向窗外，灯光闪烁，扑朔迷离。
　　之后的生活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突然想起孙燕姿的《遇见》，林思暮轻轻唱了出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还挺应景。”姚西笑。

　　“哥，你刚刚拍的时候表情干嘛那么凝重啊？”凌司狗腿地跟在易云朝的身后，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你应该庆幸，我能来就不错了，人活着要知道满足。”易云朝抽出一支烟点燃，轻轻地打开车窗，吐出的烟飘散在暮色中。
　　“嘉宾名单什么时候出来？”抽烟的间隙，易云朝突然响起了这个问题。
　　“今晚官博会发先导片，嘉宾会全公布。”凌司看向镜子中的易云朝，男人眉眼清冷，细细长长，看不清情绪。
　　“嗯。”
　　“哥，好奇女嘉宾啊？”凌司试探性地问着。
　　“想换个工作直说。”男人一根烟已经抽完，摇上车窗，目光转向凌司。
　　“错了哥。”凌司吃瘪，立马认错。
　　“回公司。”

　　木心科技公司内。
　　易云朝立马进入工作状态，看着合同，眉头微皱：“跟三里雅解约，这个项目当初给他们做，事先说好的三个月出成品，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五个月了。上个月派人催了之后依旧没有回复。直接跟他们说，这个项目他们能力不够，我会找别的公司来做。”
　　凌司接过合同：“哥，三里雅是我们公司的老合作伙伴了，这么贸然解约，怕是不妥。”
　　易云朝缓缓地套上笔盖，直勾勾地盯着凌司，眼里充满寒气：“商业面前，要的是效率而不是交情。”
　　凌司立马噤声，拿着合同出去了。
　　易云朝打开电脑，在搜索里输入词条：《屋檐之下》官方微博。官博顶置的内容就是每个嘉宾的纪录片，也就是先导片，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数已经超过三万，转发数已经破了两万。
　　易云朝点开始播放，前面几个女嘉宾他根本不关心，他匆匆跳过，很快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易云朝轻笑，慢慢地念出：“林思暮。”看完关掉电脑，披上外套就出了办公室。

　　林思暮正美滋滋地敷着面膜，看着最近刚出的甜甜的剧，享受着美好的夜生活。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清新脱俗的手机铃声将一切美好打破。
　　林思暮心都碎了，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干什么啊，大晚上的？”又不情不愿地按下平板的暂停键。
　　“姐，看看《屋檐之下》的官博呗？”
　　“知道了，挂了。”
　　“真无情。”姚西嘀咕。
　　“对你的有情就是对我自己的无情。”林思暮到现在想起姚西没征求自己的意见就给自己报名的事，就想打死她。
　　林思暮挂了手机，去洗了把脸，然后下意识地打开微博，第一条就看见《屋檐之下》的官方发布了先导片。
　　“我是易云朝，来自上海，现居上海。平时喜欢工作，不喜欢吵闹。”很简短的几句话，把男人的冷僻完美刻画出来。画面中的男人眉眼冷峻，穿着整齐，脸庞棱角分明，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林思暮突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春梦，易云朝和那个男人的身影慢慢重叠起来。
　　“怎么可能呢。”林思暮晃了晃头。
　　“我下午是撞得他吧？好像真人比镜头下的更帅？”林思暮自言自语。
　　“感觉好像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唉。”
　　“我还是睡觉吧。”林思暮扔下手机，蒙上被子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林思暮到公司的时候，王安林已经满脸八卦地看着她了。
　　“怎么样怎么样？”林思暮直接笑了出来，拉开椅子坐下。
　　“什么怎么样？”林思暮撑着脸看着王安林。
　　“有没有遇见心动男嘉宾？”有时候林思暮也觉得奇妙，女生之间的话题无非就是喜欢的男生以及购物分享，有时候还真挺有意思的。
　　“我只是去拍个人纪录片的啊，嘉宾都还没见面呢。”林思暮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
　　“唉，还没见面啊？那到时候正式见面记得跟我分享啊。”
　　“哈哈哈，知道啦。”林思暮真拿王安林这个八卦鬼没办法。

　　下午的时候，林思暮敲着徐主编的办公室门。
　　“请进。”
　　林思暮推开门走进。
　　“林思暮？”徐主编有一瞬间的惊愕，又瞬间消失，“有什么事吗？”
　　“那个，主编，我想请一个月的假，算作是今年的月假，可以吗？”林思暮有点心里没底儿。
　　“怎么这么突然？”徐主编微微皱眉。
　　“我参加了一个节目录制，五月初就要开始，为期一个月。”
　　“什么节目？”
　　林思暮不知道怎么讲出来，支支吾吾的：“就是，就是一个综艺节目。”
　　徐主编突然笑了出来：“该不会是恋综吧？”
　　林思暮更加心虚：“啊······对。”
　　让林思暮感到惊讶的是，徐主编是笑着同意的。
　　“年轻人嘛，就该多去感受感受。哦对了，播出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绝对捧场。”
　　林思暮人都傻了，愣在原地：“好······好。”
　　出办公室的时候，王安林捧着个茶杯，满眼放光地看着林思暮。
　　“你干嘛？吓死我。”
　　“怎么样怎么样，徐大魔头有没有批准？”
　　“你猜？”林思暮卖了个关子。
　　“我估计悬，徐大魔头的假很难批的。”王安林拉开椅子坐下。
　　林思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来也奇怪，我说完她就毫不犹豫给我批假了。”
　　“还不错诶，其实，徐主编人还是挺好的。”王安林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上，本来好人就比坏人多啦。”林思暮敲了敲她的头，莞尔。

　　五月二日早上七点整。
　　林思暮叫了出租车，拉着行李箱来到录制地点。
　　地点在上海郊外，风景很好，四处都是青葱的树木，云很淡，连空气都是清甜的。
　　能在快节奏的繁忙上海找到这样的一个地方，也算是一种幸运。
　　白色砖铺成的小路上，行李箱的滚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这是一栋从外表看来装修很简约的小别墅。
　　林思暮轻轻推开大门，里面鞋柜旁的拖鞋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共四个颜色，红橙黄绿，每个颜色都有两双，一大一小。
　　林思暮轻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穿上了橙色的女士拖鞋，拉着行李箱入内。
　　屋内客厅的沙发上空无一人，茶几上的玻璃水杯整齐地摆着。
　　林思暮将行李箱拉到一旁，在沙发的一角坐了下来，空气安静到极致。
　　一切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和箱子滚轮的声音，林思暮立马紧张起来，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
　　门被打开，阳光丝丝缕缕透射进屋内。
　　男人的脸棱角分明，被阳光切出一个很好看的光影，一双桃花眼轻垂，然后慢慢抬起。
　　林思暮感觉有些熟悉。
　　那天在录制个人宣传片现场遇到的男人，是他！
　　她还扑人家怀里去了，可太丢人了。
　　“你······你好。”林思暮咽了咽口水，说话变得极其不自然。
　　男人轻笑，声音清冽动听：“你好。”
　　他好像也认出她了。
　　他的行李箱放在林思暮旁边，一个深灰的的箱子旁边放着一个粉色的小箱子，意外的有些反差萌。
　　易云朝坐在沙发的另一角，拿着茶杯，开始倒水。
　　“喏，喝点水吧。”倒完之后，易云朝将水杯递到林思暮面前。
　　林思暮微微发愣：“噢噢，好，谢谢。”顺势接过了那杯水。
　　易云朝轻轻勾唇，开口：“不客气。”
　　接着又是一段沉寂。
　　林思暮都想挖个洞钻进去了。
　　门被再次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子，林思暮松了一口气。
　　女孩子烫着微卷的长发，穿着清凉的白色吊带裙，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你们好呀。”女孩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甜甜的。
　　林思暮笑着说：“你好呀。”
　　而身旁的男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看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好。”
　　真是奇怪的人。
　　女孩子坐在了林思暮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后来又有男生女生陆陆续续地到来，而身旁的男人脸上依旧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这人怕不是个人面瘫？
　　那自己刚刚看见的他的笑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林思暮摇了摇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人到齐之后，大家坐在沙发上，围成一圈，开始做自我介绍。
　　“谁先开始？”看起来很活泼的一个男孩子主动发问。
　　“我看就你吧，哈哈哈哈。”最后来的一个女生接话道。
　　“好啊，咳咳咳。”男生清清嗓子，故作认真的模样。
　　“我叫路宇昂，路都是你们走的路，宇昂就是气宇轩昂的宇昂。”他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林思暮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易云朝抬头，看着林思暮，似笑非笑。
　　“我叫花梵妮，鲜花的花，梵高的梵，女字旁加个尼的妮。”短发的女孩子接着路宇昂后开始介绍。
　　“我叫白旗岭，白色的白，国旗的旗，山岭的岭。”男生带着金色边框的眼睛，显得温柔而又儒雅。
　　“我叫夏瑶。夏天的夏，王字旁的瑶，很高兴认识你们。”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说话轻声细语的。
　　“楚韩恬，楚国的楚，韩国的韩，恬静的恬。”留着寸头的男生放下杯子，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甜妹。”路宇昂打趣道。
　　“去去去，我是真汉子。”楚韩恬边说边伸出胳膊比划他的肌肉线条。
　　“好好好，恬妹。”路宇昂哈哈大笑。
　　楚韩恬翻了个白眼。
　　“谢子娴，孩子的子，娴静的的娴。”
　　然后又是一片安静。
　　林思暮反应过来：“啊，到我了吗？”
　　众人同时点头。
　　“我······我叫林思暮，双木林，思念的思，朝朝暮暮的暮。”林思暮第一次这么郑重地介绍自己，有点紧张。
　　“别紧张，别紧张。”路宇昂安慰道。
　　林思暮抬眼的时候，看见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男生抬头看了眼自己。
　　“哥们，就差你了。”楚韩恬盯着角落里的男人。
　　男人终于抬头，胳膊肘撑着沙发的扶手，说：“易云朝，容易的易，云朵的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顿，看着林思暮，而后继续说；“朝朝暮暮的朝。”
　　林思暮愣住，缓缓抬头，对上那双桃花眼。
　　男人的眼光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上，微微勾唇。
　　林思暮吓得立马移开眼神，故作淡定。
　　夏瑶笑着说了一句：“你俩连起来，不就是，朝朝暮暮嘛？”
　　起哄声瞬间响起。
　　林思暮的脸瞬间爆红。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思暮的脑子里不停地响起那句话。
　　“你俩连起来，不就是，朝朝暮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