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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平行时空的我们,也终会相遇 葵花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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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莲花坞的第一天上午,孟三七不小心睡了过去。
梦里,黎里变成了一个小恶魔,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手里的三叉戟。她一笑,嘴里的獠牙就露了出来,“七七姐姐,其实我们和你住在一起——住在一起——住在一起——!!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余醒也长得有十层楼那么高,他面目可憎,抬起有足球场那么大的脚,直直的朝着孟三七踩过来。
孟三七在梦里抱头鼠窜,醒来后腿都是软的。
她坐在床上,懵懂的抱着被子发了好半天的呆。过了五秒,孟三七用力搓了搓脸,揭开被子下床洗漱。
她叼着牙刷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又仰起脸思考片刻,跑到床边,在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棕色毛衣裙套上了。
孟三七对着镜子咔嚓拍了一张,点击发送给了孟冬凌:【哥,我出去写生啦(^O^)】
孟冬凌那边回复的很快:【注意安全。多拿一件外套,别感冒了。】
孟三七:【好Y(^_^)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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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姐,你去哪啊?”
孟三七扶了扶险险滑落的画板,在玄关换好鞋,回头看她,“我找个地方画画……”
她看着黎里满脸期待的神色,迟疑了一下:“你去……吗?”
黎里摇摇头,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孟三七疑惑的目光里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冲着余醒的房间一声大吼:“哥——!你带七七姐姐找个好看的地方画画!我作业还没写就不去了!!”
孟三七呆呆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迷茫的张了张嘴,小小的后撤了一步。
那个……大可不必……
最后一个字应声而落,门啪嗒一声开了,余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神情看起来还有些困倦,半睁着眼,头顶上的黑发很倔强的立起来一根。
“叫唤什么?”余醒的声音里还夹杂着被吵醒的烦躁,他抬起手,把手掌按在后脖颈上揉了揉,“——谁要出去?”
黎里“刷”的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孟三七,她默默的举起手:“好像……可能……是我?”
出了栅栏门,孟三七把手揣进毛衣裙的口袋里,侧头看着路边紫色的小野花——它们又叫死不了,不论何时,总是这样盛盛的开放着。
身旁的余醒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抛着一串钥匙,钥匙碰在一起哗啦啦的响。他的神色不算太好,隔着八百里都能感受到余醒身上的那股怨气。
起床气嘛,孟三七在心里琢磨,可以理解。如果是她的话,毫不间断的忙了一早上,没睡几个小时就又被人叫起来,身上的怨气估计比他还大——这么一比,余醒还算是好脾气的了。
“你是哪的人?”孟三七正胡思乱想着,余醒突然发问。
“呃,”孟三七赶紧停下头脑风暴,忙不迭回答,“就是市里……”
“画家?”
孟三七:“不是,我就一普通学生,喜欢画画而已。”
她觑了觑余醒的脸色,连忙反问了他一句:“那你呢?你……”
余醒瞥了她一眼,“首都工业的,今年刚高考完,还没开学。”
“哦,”孟三七把脚边的小石子踢走,“我今年高考。”
余醒没再说话了。
走到一大片枯萎了的向日葵田边,孟三七站住了脚步。她又扶了一下不断从肩上滑落的画板,两只手食指和拇指分别对在一起,比了个相机取景框举到面前,闭上一只眼。
两个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钟,秋冬天黑的快,他们正好赶上了最后一点夕阳。
开败了的向日葵蔫头耷脑的歪在地里,往日盛开的壮丽景色不再。但远处的夕阳落下来一层薄薄的橙色光芒,层层叠叠的洒在向日葵的花盘上,从孟三七这里看过去,好像它们又起死回生,恢复了曾经情态。
孟三七若有所感,心尖微微一动,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余醒。
少年的五官锐利,黑色的眼睛里盛着夕阳,头发稍微有一点乱,但却莫名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感觉,他们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马上就要打葵花籽了。”余醒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只是看着葵花田说。
孟三七猛地回过神,脸颊也变成了夕阳的颜色。
吃过晚饭后,孟三七把画架支到了阳台,往旁边的小几上放了一杯热腾腾的橙汁。她循着刚才亲眼见到的景象,开始一点一点的勾勒记忆里的图画。
勾勒形状,上色……
十点半,孟三七端起玻璃杯,将橙汁一饮而尽。她伸了个懒腰,把耳塞从耳朵里拿出来,从凳子上站起来在阳台上溜达了一圈。
画架上的油画静静的注视着她。
身上的麻意舒缓了许多之后,孟三七从外摸出手机对着画板照了一下,将图片上传到微博相册里。
没过一会,微信对话框弹来了两条信息。
陈淮:【画得不错[赞]】
孟冬凌:【还不睡?】
孟三七把阳台上的东西收拾好抱进房间之后才慢慢回复。
孟三七:【⊙▽⊙】
孟三七:【马上睡!!!】
陈淮:【刚做完手术就看到你发微博,赶紧睡吧,小孩子家家的别熬夜。】
孟三七:【行吧陈医生( p_q)】
孟三七跳到床上,用手撑着下巴,歪过头去看立在墙角的那幅画,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想了想,又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是三个字:葵花田。
做完这一切事情,孟三七把手机按熄,在床上躺下,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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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三七做了一个梦。
梦里,孟冬凌在高中毕业那年因为一场车祸去世,大家好像,都和他一起坠入了黑色的深渊。
孟冬凌去世后的两个月,孟三七发现他与生俱来的那种被小动物喜欢的天赋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家里的兔子看见她之后没有再伸爪子抓她,而是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孟三七的脚边。
孟三七缓缓的低下头,盯着兔子黑亮亮的眼睛,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画面一转,面前陡然出现了一块墓碑。
孟、冬、凌。
再然后,孟三七被查出生了很严重的病——非霍奇金淋巴瘤。
孟三七站在病房外,看着躺在病床上一脸平静的“孟三七”,眼眶一阵酸涩。
她不能说话,不能四处走动,只能跟着“孟三七”了解这个世界。
孟三七看着“孟三七”努力的去用孟冬凌的处事方式去待人接物,她很累,孟三七看得出来。
在无数个无眠的夜晚,“孟三七”轻手轻脚的从床底下拿出一副保存很好的油画,那上面是熟悉的孟冬凌的笔迹。
Sunflower for my dear sister.
I hope you do what you want to do.
by dongling/8.4
而这副向日葵田的油画,在孟三七的世界里被挂在了客厅一进门的玄关处,她记得很清楚,那上面没有字。
孟三七感觉自己在梦境里待了很久很久,她甚至看到了“李花生”,小男孩剃了光头,笑起来还是像一只小狮子。
“七七姐姐。”孟三七听到他说,“李花生”的声音带着很小的颤抖。
“嗯。”
“我有点怕。”
“怕什么?”
“……”小男孩的眼泪掉下来,“怕死。”
“七七姐姐,我会死吗?”
“李花生是最勇敢的了。”她答非所问。
一周后的清晨,“李花生”停止了呼吸,孟三七缩在病房的一角,眼泪掉下来。李爸站在太平间外,捂着脸号啕大哭。
“孟三七”提出了想去莲花坞。
孟三七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孟三七”和“余醒”相知、相爱、相守。
梦里的莲花坞和现实中的一模一样,就连王奶奶家门口的花朵都一支不少。
孟三七的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念头。
平行世界的她没有了哥哥,生了病,去了莲花坞,遇到了“余醒”和“黎里”。和“余醒”在一起之后没多久病情复发回到医院,“陈淮”是她的主治医师。病情稳定后回到莲花坞,去了莲花坞的观音寺,之后病情加重,去世。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的陈淮只是个骨科医生,孟冬凌也没有因为那场车祸去世,孟三七也没有生病,三个月一次的检查也都显示身体一切正常。
这难道……是平行世界吗?
孟三七从梦中惊醒,在房间里看到了余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