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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事重重 心事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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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尘落,窗户上倒映着里面曼妙姿态的女人和一个男子的身影。
烛火影动,不到一刻,窗户上也只剩下女人的模糊影像。
似乎是完成了什么,烛火马上就被熄灭,而这时女人也急匆匆地从房里出来,小心翼翼把房门关上。看了看四下无人,她低着头镇静地离开了这个房间,隐没在黑暗中。
谢家书房,在烛火的照映下,那女人的脸呈现在谢新远的面前。
蔓青。
她就是被知鸢安排在三公子谢覃身边的人
她来到这里,必定是得到了什么新的消息。
谢新远看着这个姑娘,不过十五,就被知鸢带在身边指导,长相倒是很机灵。
“家主,我全都问出来了。谢覃平时清醒的时候任我怎么套话,他都不肯再说一点,但今日似是赌输了一大笔钱,心里烦闷,所以我才有空隙可钻。”
她淡淡地将所听到的全盘吐出,不留一点儿。
“之前说过的,他们截了咱们的货物,就是为了制作一种特别的香,具体怎么制作他不知道,但他只知道那批香料制成之后的成品只要能提出一两滴,就可以把人毒死。”
提取一两点滴就可以把人毒死。这人是谁,或许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
蔓青是经过知鸢训练过的,此刻说话条理清晰,前因后果说的也十分明白。
谢新远边听边挑着眉,看着堂下站立的知鸢,不由得对这个大长老又多了几分探究的意思。养一个人,都这么用心,更何况还要操持着其他的事情。
想到这里,谢新远便低头微微摩挲了一下指尖,见指尖上的纹路圈圈绕绕,他的心里却有了一个小小的疑惑。
百年之久,她在谢家就没有什么所求的吗?
“这么费劲功夫地盗取,又藏起来制作,怕是想让我生于制香家族又死于家族之香吧!这种手段亏他们能想的出来!”
也不知是因为听见蔓青说的话,还是想到了什么,回神后的谢新远嘴角就扯了一丝笑。
暂且不想其他,再次睁眼时,他便有了打算。
他原本只想好好惩戒他们,但现在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了!既然要来杀他,那他们就别想把自由拿回去!
“知鸢长老,你可有什么看法?”询问知鸢制香的问题,可能比他自己查阅更方便,所以他也就毫不客气的朝她咨询了。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在关注堂上人的表情,见谢新远主动询问她,她立马就回复了过去。
“他们截的这批香料是曼陀罗花粉,若要成毒,必然是看中了它的毒性。虽是香气扑鼻,芬芳四溢,但闻多了就会让人产生幻觉。如果他们制作出来了毒效极厉害的曼陀罗熏香,就会逐渐让人窒息,导致气血崩烂而死。”
知鸢说完,还特意看了一下谢新远一眼,试图窥探他心中的想法。
那两个废物这样做无疑会让他的生命加速流逝,就算没有发现这件事,她也会阻止所有人对他的伤害的。
毕竟她算好了什么时候出关,也算好了这是他最后的一世。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要让家主您在不知不觉地死去,由此可看,当真狼子野心、其心当诛!”
谢新远何尝不知道他这两个弟弟,明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其实都是笑不达意,包藏祸心。
“家主不妨让知鸢长老来制作解毒香丸,这样一来不就可以阻止他们的计划了吗?”在一旁的蔓青一直没有说话,可一当说话便点出了关键。
谢新远想的也是这样,由知鸢这个大长老接手,他是最放心不过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突然就畅快了许多。他的大限将至,如果能在之前就解决这些病虫,那他在地下于祖宗也是能交代的过去。
随即招了招手,就让蔓青下去了。谢覃不足为惧,谢诃亦然。
没了蔓青的汇报,书房里一下子就安静起来。留下的知鸢似乎还想说着什么,看到谢新远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决定还是说了下去。
“家主!”谢新远听到声音就抬起了头,没有意外的,他看到了一双和刚刚有人在时不同的眼睛。
关心,还带了些灼热。
“家主,离寿命大限还不到一年了,虽然您表面看起来没有多大事情,一旦病重,就再也没有回还的余地了。”
看见谢新远并没有阻止她说下去,知鸢也不顾及下面的说辞了。
“之前我向您挑选的类似‘香女’血质的女子,希望您能尽快答应。”
知鸢终于再次提及了,这是第几次了呢?他也忘了数,反正每次听完他都觉得很心累。
可这和家中催婚不同,这是要人命换人命的东西,他不想选择。
“自古以来,家族每一代都会有香女付出一生,甘愿被炼制为‘香骨’,如今到您这一代,什么准备也没有,所以您必须尽快答应此事!”
知鸢身为历代家主的守护长老,最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家主在,那么家族就在,香女的牺牲,就是为了家族能繁盛绵延的。
“那个计划,我就算死了也不会答应的,你既然为我着想,就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需要让别人的鲜血为我铺路,就算是借着家族繁盛的名义也不行,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不要再提了!”
说的气极,谢新远便急促地咳嗽起来,止都止不住,仿佛就是要把自己的脏器咳出来一样。
知鸢见状,就想上前拿自己的帕子给他用,可没走两步,谢新远就掏出了自己的绢帕擦拭了起来,动作不算粗暴,但在知鸢眼里这已经是在拒绝了。
她不再说话。
看了又看坐在主位的他,她不想多说什么。心里难受,也好过他丢了性命。
这一世她闭关归来,为的就是来看他。记得以前每次他都是毫不留情地拒绝她的好意,而她也每一次都记得。
她深知他的脾性,更清楚他的意思。这样的拒绝她也习惯了,只不过这次他不能再拒绝她的好意了。
他的命,不能没有!
眼底的波涛翻涌,于侧身的烛火下也只有层层的黑影而已。
此时,见他停止了咳嗽恢复如常,她便不再逗留。
跟堂上的人结束话题后,她便转身退了下去。
待知鸢走后,书房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干净,也有些空冷。
谢新远默默地听着屋内烛火跳动的声音,手里的帕子上的血迹也早就变得暗红无比。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既然活不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拉上别人的性命呢?
他们也可以有一段灿烂又漫长的人生,不是吗?
如果真的即将离去,他也会在最后一刻守护仅有的荣光的!
可那个她啊,他还会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谁知道呢?
今夜注定失眠,或许也是因为长夜漫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