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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白衣江左 皖晚云水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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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晚云水边,还有几艘蛉蜻载意而归。临近岸边,船上就跳下来一个少年郎,盛颜瞧过去那少年郎虽稚气未脱,但面如白玉,目若朗星,一副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看着让人好不艳羡!虽是艳羡,但还是要抓紧办事情。
待盛颜准备转身离开时,有人喊住了她。
“那边的的姐姐,等我一下!”
年轻的声音跳出来,让盛颜突然停住了脚。
因着是想要及时到鲤城报官,盛颜还特意在船上濯洗一番,虽没有平常穿的繁琐,就只穿了一件月白水袖长裙,头上也并无任何发饰,却独透出一股亭下幽兰的韵味,使得“只要见过盛颜者,无一不神清气爽”。
盛颜自己不知道,所以当她看见少年停滞不前,还以为是他被她给吓住了。
“姐姐好漂亮啊!让我想想,用什么词来形容?”
“用什么词呢?……就像是红楼里的姐姐一样花枝招展的……”
少年似乎在学堂学的知识不够到位,自顾自的琢磨显得此刻十分滑稽搞笑。
盛颜微笑,想是小孩子不懂说话,也没有再说什么。突然,少年旁边让出一个人来,那人瞪了少年一眼,那少年立刻就没了声息。
合着是能管教的人出现了,盛颜挑眉。
“惊扰了,这位姑娘,是家弟鲁莽了,我向你道歉。”因着突然从侧边过来,那人低头作揖,盛颜没能看清他的脸。
“没关系的,令弟天真烂漫,也很是受人喜爱呢?”盛颜看着低着头的人,心中了然。做错了事情,兄长替他道歉,不懂事的样子,就让盛颜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某件事。想到这儿,盛颜就用衣袖掩住嘴角笑了笑。
当见到其兄长抬起了头,面面相觑时,盛颜微微一怔,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他了。
“白衣出江左,江上清风游”,大概是能配得上他了。
“我见姑娘气质不俗,或许该换家弟言词为‘有美一人,兮婉如清扬,识曲别音兮令姿煌煌’。姑娘觉得如何?”那人见盛颜并没有生气,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诗言美句。
倒不是虚词,他从刚才接近岸边时就注意到了她。
“我非美人,但古来爱美之人有之,我听公子之言,这溢美之词我也就安心接受了。”盛颜见这人才学芊芊,身量挺拔,不由得也多看了这人一眼。
“姑娘风姿绰约,该是当得起此雅词,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叙茶一交,以表刚才的歉意。”那人说完之后,便拱手称礼。
盛颜虽觉得此人性情雅致,但现在她的主要问题还是如何解决香料的困境。
“我看着天色已晚,该是公子相待家中父母的时候,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公子就不用麻烦了。”盛颜自己还有要事在身,轻声就婉拒了他的好意。转身之前对他们莞尔一笑,便离开了此地。
“兄长,漂亮姐姐走了,还不知道名字呢,怎么办?”
稚气未脱的声音从旁悠悠响起,倒是提醒了人已经走远。
“没关系,或许下一次见面就知道了呢?”男子语气淡淡的,倒是让有心的人觉得有一丝失落之感。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今天你不做功课,偷偷跑出来,我虽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不知父亲会对你说道些什么呢?”身为他的兄长,同时也是他书院的老师,江云桓自是比他父母更要关心他的学业。
“哥,哥,我的江大师父求求你了,别告诉爹爹嘛!要不我求娘给你找那位姐姐做娘子可好?”
江云桓见这个弟弟,平常死活都不在书院叫自己师父,为了不被揭穿,竟然如此哀求。
很奇怪,他并没有否决这个提议。虽然想到这里他也被自己突然吓了一跳。
他对弟弟笑了笑,便不再听他的磨词,穿过人海的翻腾,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女子的身影,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大抵就是说她那样的女子吧!
风轻轻飘过,吹起她的月白色的长裙,时光潋滟,如涟漪如波纹,也如他的心绪。
这一边,盛颜很快地就找到了鲤城的官府,这里的和他们那里一样。她还没踏入大门,就直接被门役引了进去,事件也不是很难说,说了运货地点,货物数量还有货物类型,盛颜就早早地出了衙门。
或许是知道衙门不可能办事那么快,或许还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盛颜没有多呆一秒与他们废话。
乘着夏夜的凉风,盛颜一步一步踩着烛火的幻影往前走去。身边不时有女子欢笑着路过,手上买下的七彩云灯也在这条繁华的街上越聚越闪亮。
和记忆里的一样。
“原来是七月七了,这么快啊!”盛颜长长的叹息让旁边的小贩奇怪不已。
“姑娘,要买剪纸吗?很好看的。”
盛颜轻轻地摇了摇头,就转身而去。可就在此时,她突然发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但一眨眼的时间,眼前就没了那个人的踪影。
盛颜赶忙跑到岔路口,四处寻找,却再没那个人的身影。
“是你吗,慕涟?”
“是吗?”
有风吹过,它或许也是知道的。
“知鸢长老,我觉得这种香料更胜其他的香料一筹,你觉得呢?”谢新远特地出府就是为了查看最近新出的香料,以及暗访人们对它的喜爱程度。
见其新香,总归是要多看看,多实地考察一番也并没有什么坏处。
知鸢见谢新远每次叫她都要加上后面的二字,心中虽有不舒服,但想到他应该是不想逾越了规矩,所以她也不想再提及了。可心里总有些别扭在里面,所以看向谢新远的眼神也总是比往常更加灼热。
“我觉得此种香料较于其他的更好,但如果同族中最高的香方比,却还是有云泥之分的。”
知鸢注重品质,拿起新出的香,她低头细嗅分析着。
谢新远回头看了看这位长老,面上微微一动。据说这百年来家族的秘制香方都是依靠她制作的,不由得他对她过往的经历充满了好奇。
是什么能让这样一个女人永葆青春呢?
“也是,香方神秘,自是家族至宝。”
说完这个,谢新远就扭头走进了另一个岔路口。而就在刚才他似乎是看到了某些熟悉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断盘旋在心头,想要穿破,但又牢牢被禁锢着。
那个身影很像她,可她又有什么理由来到鲤城呢?是为他?不可能,他这样一个不告而别的人,应该是不值得人千里迢迢赶来的吧!
应该是看错了。
想法既然出来,就一定有存在的道理。
谢新远快步离开,也不再深究。众人都把期望放在他身上,他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知鸢和众人尾随其后,也不再逗留。
其实回头再看一眼,也没什么的。一个转身就可以看见的,可是人总是在“自以为”中徘徊犹豫。后悔没什么,只是你今后发现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时,早就错过了而已。
可惜世人总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