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当人类自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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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希望你解除契约。”亚伯兰说，但夜翼和红罗宾都保持了沉默。“很显然，他们的内部会谈不是很融洽。”
“我知道，亚伯兰，我知道了。”艾提斯温柔地说，“他们只是希望其他人可以活得更好。”
即使被保护者是一个有着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的可疑魔法师，或者是一个强悍的大蝙蝠。
“那么你会解除吗？”亚伯兰问。
“这取决于第一次取证的内容。”艾提斯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了一点声音。他向入口看去，只见蝙蝠侠——他穿着便装，但还戴着一副干净完好的头盔——坐着电动轮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艾提斯很难想象他是怎么仅仅凭借抿着的嘴唇和森白的护目镜，就展现出这样的气势。
“解除那个契约。”蝙蝠侠压着嗓音说，低沉嘶哑。
艾提斯意识到这是大蝙蝠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于是他微笑着回答：“No。”
大蝙蝠注视他两秒，仿佛试图用接连不断的问题击溃他的思考时间，又砸下一个问题：“你是%&%￥吗？”
艾提斯：“……什么？”他故意不去听亚伯兰为他提供的翻译，意识到这也是一种试探。
蝙蝠侠仔细看着他的脸色，思考了一会儿：“没什么。”他说，露出一点牙齿威胁道，“你会改变主意的。”然后他调转轮椅，离开了这里。
“他有点精神过头了。”夜翼尴尬地说。
艾提斯呲呲牙：或者是躁郁症。他心想，但被自己编造的年代所限，没能说出口。
等夜翼和红罗宾也离开，艾提斯立刻询问亚伯兰蝙蝠侠那句问话。
“希伯来语的教徒。”亚伯兰说，“他在询问你是不是犹太教徒。”
艾提斯眨眨眼：“可能蝙蝠侠想得太多了。”他轻松地说，“我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无信者。”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神，在生命的某个阶段。”亚伯兰安详地说，“神明在社会中因为崇拜或恐惧而诞生，成为道德的楷模，如同耶稣，让人类有所追求；或者成为某种自然现象的具象，就像是波塞冬之于海，宙斯之于雷电，让人们在无知带来的恐惧中，仍然可以心存被救赎的希望。”
“所以，是我们需要神，而不是神需要我们。”艾提斯说。“但因为我们需要祂，所以祂降临人间，为我们探寻出一条救赎之道。但是，当人类自认为不再需要神明的时候，祂会离去吗？”
这次，亚伯兰没有立刻应答。在沉默良久之后，这个拟人度足以通过任何图灵测试的人工智能平静而笃定地答道：“是的，艾铎，神会离开，如果这是他深爱着的人类的意见。”
“——这听起来好多了。”
不到三个小时，艾提斯重新被迷晕并送出了那个小房间。
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夜翼把他送到了哥谭公园的长椅上，并一直等到艾提斯醒来。
在亲眼看见之后，艾提斯才明白哥谭市的白天与夜晚并不相同，但与下午两点时正常的户外公园也不一样。暗黄色的仿佛阴天的黄昏的天空依旧毫无生机，仿佛饱和度被调低的照片一样，连植物都是死气沉沉的灰绿色。
艾提斯环顾一圈，对这个世界的自然环境产生了一点疑问。这个世界是没有太阳吗？这诡异的照明方式和天空的色彩。
要不然，就是所有重污染的工厂都开在了哥谭。
艾提斯看向夜翼：“这么多时间并不足够你们确定魔法没有问题。”最主要的是，因为契约其实不是魔法，如果检查的话，反而会让蝙蝠一家人发现他话里的不尽不实之处。那迎接艾提斯的将是更为严苛的讯问，而不是自由。
夜翼：“……因为警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最多扣留嫌疑人二十四小时。”虽然蝙蝠侠不是警察，但不妨碍他在细节上遵照警察的条例，“而我们认识的魔法师没办法及时赶到。”
艾提斯有些意外地挑起眉。他一边说话，一边从椅子上坐起身，看到了自己穿着的一件红绿色格子衬衫——花纹整齐清爽，但作为常服，在色调上有点辣眼睛。
“很抱歉，但是，我没想到你们会在意这个……你刚刚透露得多了一点，家长不会不赞成吗？”
这是什么糟糕的审美，等他搞到货币，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这件衣服。
“嗯，蝙蝠侠总是不赞成，有时这不算什么。”夜翼说，“我需要走了。”
“当然，好梦。”艾提斯还在挑着衬衫研究，随口说道。
等亚伯兰确定夜翼已经走远之后，艾提斯飞快撕开衬衫上的夹缝，将里面印着蝙蝠标志的窃听器、定位器等各种小机械收集起来，揣在兜里。
“你还记得古德温一家吗？检索他们的住址。”艾提斯说，“顺便干扰一下这些小东西们，不要让蝙蝠侠他们知道。”
系统拥有的、直接对特定的人在世界线中检索的能力，艾提斯虽然自认为事无不可对人言，却也不是一个反秘密主义者。当可以顺手保住一些秘密时，他乐意为之，因为有时候，哪怕一丁点儿的信息差也可以影响太多。
“78 Morris St. Otisburg NJ 07864.”亚伯兰说了一个地址，“不是太远。”
艾提斯愉快地眨眨眼：“我们出发吧。”
步行约走了半小时，艾提斯到了亚伯兰所说的街道。古德温夫妇的屋子外面门牌号磨损得无法辨认，门锁也锈迹斑斑。
到了门前，亚伯兰尚未说什么，艾提斯就顺手摸了摸门前脏兮兮的地毯，结果没有钥匙藏在下面。
“亚伯兰，没有钥匙。”艾提斯说，他懊恼地在衣服外面擦了擦手。“我们撬锁吗？”
亚伯兰可以检索出钥匙的型号，然后一步步指挥艾提斯打开锁。
“这里是哥谭，艾提斯；而这是一扇锁芯已经严重锈蚀的门，你没有必要开锁。”
“我看不出前后句的逻辑在哪里。”艾提斯说着，从门缝里观察着锁芯，“确实生锈得非常严重；他们平时不需要开门吗？”
“因为这里是哥谭，邻居们不会因为你破门而入的行为报警——我猜他们可能习惯了。”
艾提斯感叹了一声。他后退靠到背面的墙上，猛地蹬腿，借着冲劲直直地撞在门上——木板破裂的声音和人体倒在地上的声音先后响起，艾提斯重重摔在门后面的地上，衣服被木板扯出几道口子。
他撑着地做起来，确认了自己没有骨折，只是一些皮肉伤之后，在肾上腺素的余韵中喘息：“这可真是太刺激了……虽然是错误的。”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这一点；否则你可能无法离开哥谭了。”亚伯兰带着一点微弱的笑意说，“肖恩·艾提斯的衣服在你右手边的衣柜里，他的身材比你胖，所以我的建议是从右边起第三件的羊兔毛绲纺大衣和里面的棉衣，裤子的话请你随意选择，但要记得配上腰带。”
“衣品不错。信用卡在哪里？还有多少透支？”艾提斯翻出了两张万事达卡，他吹了声口哨“上帝保佑~”
他取出信用卡时，将下面的一沓明信片也随之带了出来，泛黄的明信片撒了一地。
“亲爱的劳拉：
当我回忆起我们在警察局（这不怎么浪漫，当然）的第一次见面时，我感觉无比珍贵。在那里我与你第一次对视时，我就知道你将成为一个认真、善良的接待员。事实上，没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
我通过各种借口来到你的窗口，每一次你的笑容都可以抚平我的伤痕，就像是糖果与奶油。
我知道对您来说，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朋友，但我想我们可以在一起喝两瓶的啤酒，我们可以过得非常快乐。
我所有的爱。
肖恩。”
艾提斯捡起一张阅读，神色慢慢低沉下去。
“在这之前，想象他们活过是一件艰难的事情。”艾提斯说，他的手在明信片上来回划着，“但站在他们生活过许多年的屋子里，我却仿佛可以看到两个人相爱，又慢慢平淡的一生。这里的一切生活痕迹都戛然而止，我可以感觉到他们还残留在空气中的复杂却浅薄的情感，就像是古德温夫妇仍旧在其中，只是与他们的屋子一起被定格在那一刻。”他笑了一声，“事实上，这让我有点难过。”
艾提斯收好明信片，与信用卡一起装进他刚刚找出的布包里。
“他们有什么意义重大的东西吗？”艾提斯问道。
亚伯兰：“……我只是个人工智能，艾铎。我懂意义，但我确信我的意义与人类的意义不太一样。”
艾提斯想了想：“那就改为……重要感情的见证。”
他收集了一份学历证，一个玻璃弹珠，一个人工宝石的耳环和一本圣经，最后在桌子的暗缝里还发现了一只蝙蝠镖。
“这是什么感情的见证？”艾提斯轻轻摸上未开刃的蝙蝠镖边缘，问。
亚伯兰沉默了一会儿，他在竭力计算着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对城市守护者的感情，但更加复杂。”他说，然后不由得分出一部分资源，思考艾提斯听到这句话以后，眼里的神情象征着什么。
艾提斯踩着木屑走出门，他没管被撞碎的门板，慢慢往楼梯间走去。
不知哪一户人家把电视声音开得极大，隔音极差的楼道听得一清二楚，用标准的美音播报着新闻：“……哥谭市发生恐怖袭击事件，截至目前，已造成385人遇难，上千人受伤。极端组织白王座（Great White Throne）宣布对本次袭击负责。
“万普研究中心（Wep Research Center）民调结果显示，自光明会对绿巨人的欺骗曝光以来，50%的公众对《超人类注册法案》表示支持，达到历史最低点。此次民调面向4384位公民，误差幅度为2个百分点。
“超人类团体新战团（New Warriors）宣布与NBC合作拍摄真人实境秀，展示超人类的真实生活。这一方式有望增进普通人与超人类的沟通。成为双方合作共赢的新方式……”
“他看见许多的人，就怜悯他们。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马太福音9：36）艾提斯走出听力范围，一边问道，“如果耶稣看不见这许多的人，他还会怜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