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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师弟4 逍遥门 ...

  •   “凤微长老回来了!凤微长老回来了!”

      弟子们慌慌忙忙的,该上早课的上早课,该演武场训练在演武场训练。授早课的师兄难得见人来得这么齐。就连……就连万年逃课的小师弟也来上课了。

      文心师姐收起平日里懒散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教授新入门弟子,从排排弟子间穿梭,瞥见有人偷懒,便以剑轻拍弟子姿势不对的地方。

      朝南是新入门的弟子,偷懒惯了,正想趁师姐没转悠到这边来,偷偷放下举剑举得有些酸痛的手臂。就见,远远的走来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素衣短发,身后跟着只长角的鹿,两边敛着翅膀。

      “文心,第三排最边上的那个弟子唤什么?”素衣女子走上前来,微微皱眉。

      文心收剑行礼:“见过师傅。那弟子名叫朝南。”

      原来这位女子便是文心师姐的师傅凤微长老。

      “朝南,与我一战。”

      朝南苦着脸去了,文心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好自为之。

      我再也不偷懒了啊!朝南内心悔啊。

      凤微不过一剑,便打飞了朝南的剑。随即看向众弟子:“朝南挥剑千下,现在开始。诸位,可有人来与我论剑。”

      有两三个女弟子出列,又有两三个男弟子出列。皆在凤微剑下撑不过三招。新入门的弟子总算是见识到凤微的厉害了。所有人都被罚抄写剑招三百遍。而文心师姐也被凤微以授课不认真为由罚了三天去面壁崖静修。

      凤微离开,只剩下愁眉苦脸的弟子。

      续昼堂,授课的师兄今天讲的是逍遥门的第八代门主。公仪惊春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有些烦躁,凤微师姑已经回来了,但飞蝉还未回宗。

      他正想着,凤微已至。

      众人起身行礼:“见过凤微长老。”

      凤微环绕四周,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公仪惊春,朝他笑笑。接着让弟子们继续上课,她先行离开。

      辰正,公仪惊春回到辛夷峰。不出所料,凤微师姑在庭院里等候,而鹿乖乖寻块草地进食。她眼角新添了一道疤,看着显凶。因常年游历在外,追杀作恶多端的魔修,回宗门待不了多久就又离开,来去匆匆。

      但她每回回来,都要来看看公仪双子,给他们带些东西,上好的绸缎,东珠,香料……说起来,公仪双子的锦衣玉食有一大半是凤微供起来的,院落的家具摆件也是她一件一件添齐的。说是师姑,其实更像是娘一样的存在了。

      公仪惊春几乎有些感慨:“师姑再久些不归,我都该忘了师姑的模样。”

      凤微拍拍这孩子的肩膀:“我没忘记你就行了,对了,飞蝉呢?怎么没看见她。”

      公仪惊春跃上秋千,轻快地荡起来,装作若无其事:“飞蝉嘛~去归燕宗找杨道友了,大约午时才归。”

      凤微点点头,又问起卢雨青的去向。

      公仪惊春翻个白眼:“师姑!我听到他就来气,别和我提他了。”

      凤微也不知这孩子怎么就同卢雨青那么过不去,但没法子,说也说过了。见公仪惊春不高兴,她便依言不提卢雨青了,后来去找文心了解情况,也去寻了卢雨青。

      凤微拿出棋盘,同公仪惊春手谈两局。

      午时一刻,飞蝉回到辛夷峰,她身后跟着相渡寒和杨春花。

      三人行至院落里,只闻见一缕悠悠的香气。凤微和她的鹿,正在院子里候着。同凤微问过好后,飞蝉快人一步跑进哥哥的房间里,边跑边喊道:“哥!你今日燃的何香?”

      推开木门,公仪惊春左手托腮,右手拿着铜制的灰压将香灰压平。梨木台上摆着莲花形状的铜香炉,上面萦绕着白烟。

      “是凤微师姑新带回来的月麟香。放了些在你的香料匣子里。”

      飞蝉凑近,低声道:“哥,春花师姐说我的刀练得不错,我可以给你演示哦。”

      “咳咳。”

      飞蝉被这咳嗽声惊得猛回首。是文心师姐啊。她坐在窗户边,一条腿半屈着,另一条腿在空中晃荡,黑色的长靴上绣有云纹。

      “三个月不见,可有想念师姐?”文心挑眉问。

      “当然想念咯。”她猛扑到文心身上。

      相渡寒进来后奔着公仪惊春而去,自然地拿起香扫,陪他一起燃香,头微微朝旁边倾斜。而杨春花向文心夸赞飞蝉的习刀天赋。众人其乐融融。

      公仪双子生辰,众人一一送了生辰礼。凤微师姑送的是长命锁,给哥的是一条银珐琅长命富贵长命锁,送妹的则是一条金玉满堂长命锁。她向来喜欢搜罗人间界的玩意儿。但是关于凡人的忌讳,她一窍不通。

      接着是文心师姐,她给妹送了一只灰色的羽兔,飞蝉很喜欢这只生有翅膀的小兔子,抱住蹂躏,还给它取名小月儿。给哥的是金匕首。

      公仪惊春收下后大笑:“师姐,怪不得听说你去山脚的酒铺帮忙酿酒去了。”被文心追得满院子跑,遂挨捶。

      饮酒作乐至深夜。到宴席散,门主也没有来。从十二岁起,公仪惊春就没有再见过门主了,他时常闭关,将宗门事务托付给其他长老,每每听见他的消息,不过是宗主境界又提升了。从元婴到化神不过短短几年,实在让人震惊。

      公仪双子生辰后没几天,凤微就带着她的鹿离开了,她说南有璃龙,为祸人间,她说此去归期不定,她说小春和蝉儿快快修炼,方能与她同行……

      杨春花第二日就拉着飞蝉离开,飞蝉急匆匆的,连香料也没带走,她告诉公仪惊春:哥,师傅教导严厉,我又是初学者,因生辰才告假一日。

      相渡寒倒是待了四五日。公仪惊春瞧他老在院子里吹笛子,顺嘴问了一句:“堂堂少宗主,怎么没人来寻?”

      相渡寒却是怔楞着停下奏乐,微微低头,以笛子轻扫开面前的重叶,有些落寞:“我一介音修,如何能做归燕宗的少宗主,少宗主的位置迟早……”言语未尽,但听者心知肚明。

      公仪飞蝉嚼着蜜饯,不以为然:“音修又怎么了?你只要比他们都厉害就行了呗。”

      相渡寒犹如醍醐灌顶,朝公仪惊春拱手。

      文心师姐在凤微师姑离开三日后,便称师傅有命,向公仪惊春告别了。

      避邪居,卢雨青还在卧床修养,石火散人恨铁不成钢,想让卢雨青长个教训,于是不许人送药。修仙者虽体魄强健,也禁不住受伤硬扛。

      天气渐寒,今日起身时,卢雨青又发现了放在床边的白瓷药瓶。连续两旬,每隔三日都有人送药。他没用过,因为知道石火散人不准人送药给他。他也不想知道是谁偷偷送的。

      子正刚过,卢雨青还没睡,他在心里默念剑诀。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人翻窗而来。借着夜色,那人将药轻轻放在床头,瞥见床上无人,才惊觉不对,准备跑路。却被人抓住衣袖。

      卢雨青看清来人后皱眉:“公、仪、惊、春、”

      公仪惊春扯回袖子,脸色骤红,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喂,你可、可不要误会哈。凤微师姑逼我给你送药的。”

      “拿回去,我不要。”卢雨青找出所有的药瓶,想塞给公仪惊春。他才不想要这个蠢货的施舍。

      公仪惊春不接,往后蹦了一步,“上好的伤药呢!”接着扭扭捏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抱歉。

      他不知道禀告师门的后果会这么严重。

      “才怪!宿主明明什么都知道。”系统突然冒出来。

      “去去去,别打扰我发挥。”公仪惊春嫌弃。

      公仪惊春难得示弱,直直地望向卢雨青:“大师兄,我很抱歉。”然后接着讲,“我觉得大师兄杀那个狗皇帝没做错。”

      卢雨青看着这人的一瞳秋水,满是真诚,却让人发笑。又想玩什么,他烦躁地想。这人是有副好样貌,总让他想起幼时读过的鲜衣怒马少年郎的诗句,柳眉微颦,眉下一点朱砂痣也引人侧目,倘若换个不曾接触过的人来,还以为是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但卢雨青早就看透了他玉人般面孔下的恶毒。

      不过一个烂人。他如是觉得。

      公仪惊春贝齿轻咬红唇,飞快地仰首觑了卢雨青一眼,娓娓道来:“我……我曾经不喜欢大师兄,只是只是因为,你天生剑骨,天赋异禀,在剑道上胜我三分,在父亲前,又比我得他青眼。”

      “又想玩什么招式,我不奉陪,”卢雨青冷冷回道。

      公仪惊春的脸庞又飞红了,只不过这次是气的。一番剖白却换来冷冷的质疑,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没有翻窗,走的正门。

      那蠢货离开后,卢雨青摸出那日的玉佩,抚摸着,不知想些什么。反正是彻底睡不着了,便在院子里挥剑,动作中牵扯到伤口,痛得嘶一声,索性随地而坐,沐浴月光。

      辛夷峰下雪了。

      飞蝉一次也没回来过。相渡寒倒是来看过他几次。公仪惊春换上厚衣服,披了一件鹤氅,这鹤毛还是门中养的仙鹤掉的羽毛制作的,会有师兄师姐组织弟子们去捡羽。公仪惊春也去捡过几次,养了莲子酥后去过一次被它追着啄,就没再去过了。

      说起莲子酥,公仪惊春记得天冷的时候,它会钻进房间里,于是边找边喊它的名字。

      “莲子酥莲子酥莲子酥莲子酥莲子酥~”

      最后在衣柜里找到了,莲子酥蜷曲在公仪惊春的衣服上,瞧着小小一只。公仪惊春无情地把莲子酥拎出来。我的衣服!他简直想拔它的毛,他明明给莲子酥铺了巢!

      莲子酥不高兴地啄公仪惊春的手。

      公仪惊春好好安抚莲子酥一顿,然后骑着莲子酥去找大师兄。莲子酥好不高兴,到了避邪居后高傲得昂着脖子飞走了。

      公仪惊春懒得管,莲子酥经常一生气就跑回鹤群去。等它消气自己回来,我再给它喂小酥鱼吃吧。他这样想着。

      扒着窗户,公仪惊春大声喊:“大师兄,一起去上早课吧。”寒风拂过,冻得少年一个激灵。

      卢雨青正在擦拭着自己的配剑千劫尽。闻音抬首,不咸不淡地瞥了窗前的人,只吐出一句:“不去。”

      公仪惊春翻身进来,拍拍身上的雪,瞧着卢雨青穿得很单薄的样子,便将自己的鹤氅递给他。

      卢雨青只是冷淡地说:“不用了。”

      在卢雨青的一再拒绝之下,公仪惊春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坐到木桌上,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被苦到咳嗽,缓了半天,皱巴着一张脸。

      “哎呦,大师兄是不是觉得我憋着坏呢?没有啦,我只是听柳长老说,开春的历练是由师兄你带队。我这不是怕你因为那件事针对我嘛。”

      卢雨青用力地、反复地擦拭剑身,它有着经年累月的血味,渗入每一处,经久不散。他用千劫尽杀过魔,除过精怪,还封喉仇人。而现在,卢雨青抬手将剑架在公仪惊春的脖子上。

      “离我远点,别来烦我。”他如是说道。

      公仪惊春眨巴眨巴漂亮的瞳子,被吓到似的,眼眶盈着点点泪珠,似落非落。他抬手轻轻推开大师兄的剑,轻盈一跃,逃得飞快。只是临走时又强笑着回首问:“大师兄,你去捡羽吗?”

      卢雨青像是忍无可忍,闭眼:“滚。”

      翌日,卢雨青推开门,在院落里发现了一袋鹤羽。雪飘飘荡荡地落下,卢雨青照常练剑,剑影蹁跹,宛若游龙。他没理会那袋鹤羽。

      再然后,鹤羽不见了,又过了几天,他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件崭新的鹤氅,他紧紧握住,又狠狠扔进衣柜深处,让它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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