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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搜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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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凤将打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将给龙宿听。龙宿一边听一遍皱着眉头,显得十分烦躁,如果发生战乱,那么北隅王城必定血流成河尸骸遍野。剑子白毛天性是个慈悲为怀的水槽脑袋,一听见百姓哭泣就会二话不说地跑出去见义勇为救人于水火之中,但是他这边刚刚被肉炖莲子羹撂倒,要是因为北隅的烂摊子而再次染上血腥,还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
他想趁邓王爷与地理司开打之前就把剑子带走,但是地理司却早早的封了城门禁止出入,还派了不少军队挨家挨户地搜索闲杂人等,看见青年男子就拉走参军,看见身上有伤痕的人便以刺客嫌疑人的罪名抓走坐牢。
嗯,难道要我现出原形叼着剑子飞走?
龙宿很是苦恼。
他华丽无双的龙身不是随随便便地给外人瞻仰的。而且,就算叼走了剑子也没法带走仙凤啊。那么,需要把身份透露给地理司,让他识相一些,马上送他们出城?
龙宿正在斟酌出城的方案,就听见楼下咣咣地拍门,店家惊慌失措地打开房门之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军爷便闯了进来,吩咐店家把店里所有的人全都叫过来接受检查。
他们这伙人还用绳子绑了一串战利品。不少青年男子愁眉苦脸地被军爷抓了壮丁,还有一些寻常百姓,这个做菜时切了手指头,那个摸鱼使被破瓷扎伤了脚,那个掏鸟窝时被树枝挑伤了脸,全都被当做搜捕来的刺客绑在一起,个个哭哭啼啼胆战心惊。
地理司准备把这些人当做杀害少帝的凶手交给邓王爷处置,希望邓王爷为儿子报了仇之后就撤兵走人。但是邓王爷不是傻瓜,他率兵包围皇宫的目的可不是仅仅为了报仇。就算地理司把真正的刺客交出去邓王爷也不会轻易撤兵的,但是地理司求的也不似让邓王爷撤兵,而是让邓王爷暂时找不到开战的借口,因此一边满城抓人,一边积极备战。
上面一发令,下面就找到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地发财的渠道。到大街上随便抓些有外伤的百姓绑了,然后坐等家人拿钱赎人,这些兵痞的小算盘打得都很精明。
被店家集中到一楼大堂里的店伙计与客人全都老老实实地脱了衣服,士兵当场抓到两个拔罐的,说这是十分明显的铁器击打的淤血,必定是刺客无疑,于是拿绳子一套,绑了。
搜完了又问老板店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龙宿坐在二楼,楼下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知道麻烦事来了。
于是听得军爷们轰轰隆隆地上了二楼。仙凤早已打开房门,省的他们乱拍乱打。这五个兵痞站在门口犹豫一阵,然后举着刀剑涌了进来。
龙宿岿然不动地扇扇子。
“都是些什么人啊?”为首的大胡子扭头问店家。
“是两位经商的本分人。”店家唯唯诺诺。
“本分人?”大胡子瞅瞅龙宿,又瞅瞅仙凤,最后把目光移到了床铺上。“那里躺着的是什么人?”
“是这位客官的朋友,昨晚生了急病,正在休养。”
“生病?”大胡子找到了理由,“我看是养伤吧!来人,给我抓过来!”
“放肆!”仙凤脸上有了怒意。
“哎呦,这声放肆叫得本大爷骨头都酥了,”大胡子贼笑起来,扭头示意同伴,“你们说说,这刺客会不是是个女的?我们是不是得检查一下这位小姐身上是不是有外伤?”
话音刚落,大胡子突然笑不出来了。他浑身上下好似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攥住了,嗓子里鼓鼓的蠕动,但却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珠涨的鼓鼓的翻动着,艰难地移转视线,看到了龙宿阴冷的目光。
但是龙宿的表情却从未改变过,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其他的士兵全都惊讶地打量着大胡子的怪异表现。
“真是可悲啊。”龙宿摇着扇子,“吾略通医术,这位兄台恐怕是得了暴血症,今天晚上就会病发身亡。你们这些做兄弟的,还是把他扶回去买棺材准备后事吧。”
无法言语的大胡子嗓子里咯咯地响,眼睛绝望地转乱,盯着龙宿一个劲地作揖求饶。
“唉,这种病吾也无法医治啊,汝求我也没用。”龙宿扭头喝茶。
大胡子开始发出窒息一般的哀嚎声,哭得更厉害了。
被窝蠕动几下,白毛麒麟翻身坐起来了。仙凤连忙去扶他,剑子看看大胡子,很是温和地招手让他过来:
“让我看看,说不定不是暴血症呢。”
大胡子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剑子床边,就当剑子的指尖搭在大胡子的手腕上的一瞬间,那种捻骨拉肠一般的巨大压迫力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大胡子浑身一松,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果然不是暴血症,这位兄台只是撞邪了。”剑子扭头看着龙宿,“虚惊一场而已,还不至于暴病而死。”然后又责备那位大胡子,“头顶三尺有神灵,君王失道有天帝制裁,而百姓做了坏事也会得到报应。平常少做些缺德事,不然这暴血症你迟早会染上的。”
大胡子听懂了,连滚带爬地跑到仙凤脚下磕头,然后又跑去给龙宿磕头。
龙宿爱答不理地扭头看屋顶上的椽子。剑子知道龙宿心里的怒火还未消除,只是碍于自己的面子不好发作而已。
“你要是再给对女子不敬,别说天上的神灵,就算是我也会把你按在地上痛打一顿的。”剑子道,“你要查找刺客,我让你检查便是了。不过你得让你那帮兄弟出去,屋里就留你一个人。”
“岂敢!岂敢!”大胡子磕头如捣蒜。
“那可不行,你不查个清楚,怎么回去向地理司交差?地理司不查个清楚,怎么安心放我们出城呢?”
其他士兵与店家退出房门,仙凤也离开了。龙宿感到空气中吹气一股温馨的暖风,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麒麟站在大胡子面前,银色丝线飞扬,浑身上下散发着朦胧的白光。
“看清楚了?我身上没有外伤吧。”麒麟开口问道。
“没有!没有!”大胡子几乎呆住了。
“听闻贵国的麒麟已经去世了。”白毛麒麟轻叹一声,“我梦见他向我辞别,说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北隅的百姓。唉,其实天灾给北隅带来的灾难是次要的,对自己的百姓危害最大的其实是人祸啊。垂荆未了的心愿便是希望百姓所遭受的苦难能够轻一点,能够让更多的人活着看到新的麒麟为北隅带来的盛世。”
待大胡子痛哭流涕地掩面离开了。龙宿一回头,看见剑子已经穿好衣服躺回床铺上去了。
“北隅的麒麟真的给你托梦?”龙宿问。
“或许吧。”剑子缩在被窝里闷闷地回答,“我倒是真的希望他能够给我托梦,告诉我为什么那个万众瞩目的少帝最终走上失道的原因。”
“剑子。”
“嗯?”
“所有麒麟穿衣服的速度都这么快吗?”
仙凤推开房门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句话,因此掩着嘴偷偷笑着下楼去端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