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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千年过往 所谓一见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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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连倾城年纪尚小,对于传说中人间之外的世界异常向往,满心只想逃离这个令他不适的囚笼,欢喜地跟着这位兄长回到了连氏帝国的宫室,为他那位生平初次谋面的父亲落了两滴泪之后,就被安排去接受连氏的教育了。
比起大多数灵族与人族的混血来说,连倾城是幸运的,他身体里灵族的那部分血脉成功地压制住了人族的血脉,并以绝伦的天资获得了连氏诸位长老的认可,他的兄长也对他十分器重。
并且再也没有人嘲笑他的相貌,灵族之人尊敬强者,如果强者兼有美貌,无异于锦上添花。
连新的名字都取好了,连瑾,他将会以这个名字进入连氏族谱,春风得意之际,连倾城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情在里面,兴许是炫耀吧,想要告诉她和当初欺辱自己的人,那个孩子如今长大了,独当一面,顶天立地。
于是连倾城去了人间,在一个天边晚霞如烧的日子回到了自己幼时生活的宫殿,面对众多惶恐的仆侍和冷清的灵堂,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他回了灵天,鬼使神差地求自己的兄长将连瑾这个名字否决掉,仍旧是保留了来自母亲的那个名字,初时年纪小,从面上还可看出与母亲相似的几分轮廓来,后来随着年岁渐长,这份继承自母亲的美貌又混入了父亲的血脉,最终造就了如今的他。
也正是怀抱这样的恨意,连倾城始终在提醒自己,不要变成他们那样。
不可以像父亲一样风流和不负责任,不可以像母亲一样固执和任性妄为。
所以即便是发现了自己对锁幻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连倾城也沉默着不敢叫人知晓,直到如今被锁幻戳穿。
连倾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惶恐地看着锁幻,幸好锁幻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这样想着,连倾城说道,“是我逾越了。”
除此之外,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锁幻也不知道自己被连歧关在这里有多久了,力量日益无法凝聚,带来的疲惫和乏力越发沉重,终于在某一天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连歧第一时间赶来,连梦影挽着他的手臂,问自己的兄长这样做图的究竟是些什么。
“她心中没有你。”也只有连梦影敢这样说话,“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下去其实是得不到任何结果的。”
“你只会叫她更恨你,况且,前些日子寒殒来查探过,被他发现是迟早的是,更何况等到冥皇出关,这件事就再也遮不住了,兄长真的要如此一意孤行?”
连倾城站在连歧另一边,沉默不语。
连梦影继续说,“皇兄你这样下去,其实和父皇没什么区别了。”
连歧脸上总算是出现了一丝波动。
“父皇在世时诸多作为,说好听些是风流,说不好听那便是采花窃贼。”
说着她看了眼连倾城,然后接着说,“父皇好歹还会看对方意愿,你如此行径或许比起父皇来还要不如。”
“你当真如此觉得?”连歧问她。,心中涌起一阵疲惫。
“皇兄,放过她吧,也放过你自己。”连梦影叹了口气。
连歧苦笑着低下头,“放过我自己吗?”
锁幻昏迷的原因也很快找到了,她腹中有个孩子,但是因为力量不足,孩子又过分地吸收她的力量,导致撑不住了。
有两个办法,留着孩子,解开至宝的封印,或者,让这个孩子消失。
此时解开至宝的封锁自然是上策,但是连歧心中也清楚,一旦解开,自己就真的不可能留住锁幻了。
他心中更清楚的是,如果真的叫那个孩子消失,他和锁幻之间就是大仇。
或许连歧早有动摇才是,挣扎过后连歧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收走了族中至宝,强撑着处理完公事,就喊来连倾城陪他喝酒。
锁幻在昏迷中想起来很多事情。
初时只是从出生起发生的那些事情,冥皇不远万里来到灵界,问她愿不愿意拜师,尚且年幼的锁幻果断地答应了,之后就去往了冥界。
在冥界,锁幻见到了大她几岁的修月潇,冥皇又怕她不适应冥界,找来了与她同族的冥界寒家大少爷寒殒。
就这样受尽宠爱长大,锁幻在两位哥哥的陪伴下几乎走遍了冥界除了轮回门外每一个角落,认识了各种而样的朋友。
比方说精于医道的南家庶出公子南渊,游历各界的灵族连氏小王爷连倾城。
还有那个让她一眼倾心的男人,千逸。
遇见千逸的那天是个阴雨天,九界交叠,以人间为中间,越往下,白日越短,冥界作为九天界最下边的一层,天空从始至终都像笼罩着一层黑色,阴雨天更是灰暗。
锁幻在外边采药,身在万丈高山之上,虽说并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但突如其来的雨水还是叫她有些猝不及防,心情也烦躁了起来。
正在这时,附近的洞穴中走出一名白衣青年,撑着把纸伞,将伞遮到她的头顶,全然不在意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裳。
对方说他叫千逸,锁幻大方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含笑看着他。
所谓一见钟情便是如此,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对方正是自己所喜欢的、在意的、想要与之携手一生的人。
就算眼前这个叫千逸的青年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年轻,刻意装出的年轻其实根本无法掩盖他眉眼间的沧桑之感,锁幻没在意这些,她看人向来凭感情,这个男人看她时的柔情和爱意做不了假。
这段感情遭到了身边所有人的反对,此刻冥皇已经闭关,锁幻又远离灵天,身边没有一个能强制她的人,慢慢地修月潇和寒殒也就默认了他们的事情。
锁幻爱他爱得发狂,满心满眼都是这么一个人,就算得了天道的预言,也丝毫不曾畏惧,正在筹谋带千逸回去见自己的父亲时,收到父亲的来信,说她到了议亲的年纪,一切顺理成章,锁幻独自回了家中,结果要面对的就是特意赶来见她的连歧。
年少有为的连氏帝王,如果不是已经有了千逸,连歧确实是她最好的婚姻对象,锁幻提出了解除婚约,不被应允,连歧仿佛是铁了心地要她履行由他们的母亲定下来的婚事。
之后自然是逃跑和追寻,连歧为了叫锁幻屈从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又叫连倾城亲自前去追逐,千逸在灵天与冥界的空间缝隙中接应她,一起逃去了冥界。
半途中,不知什么缘故引动天罚,来势汹汹,锁幻为了抗罚重伤,苏醒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连氏的宫中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好友,连倾城,冷眼问出了事实,连倾城承认自己是被兄长派去的,兄长突然之间要她成婚也是因为知道了千逸的存在,本就是不可一世的性子,锁幻当即说出了要与连倾城恩断义绝的话。
再之后,就是锁幻不择手段想要逃离,愤怒与嫉妒交杂之下的连歧命人用药毁了她的腿脚,相应地使得力量堵塞,想要使用就必须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
锁幻当年也是绝不肯屈从的性子,奋起反抗,结果就是连歧借着酒意想要强迫她,被她拼着消耗生命力的代价重伤,连歧逼不得已要闭关养伤,默许了锁幻去外边修养。
锁幻算出了自己会在人间见到千逸,于是选择了在人间静养,圣宫环境优美,又有旻烛护着她,平日里接触到的也都是熟悉的人,寒殒又请了南渊为她看诊,千年平静的时光让锁幻逐渐变得柔和,曾经的棱角都被她用柔软的外壳包裹了起来。
直到终于见到千逸,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锁幻终于醒了。
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缓慢地恢复,周身却还是乏力的,浑身的力量都涌向了腹部。
忍不住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又有了孩子吗?
只可惜不是时候,这个孩子继续吸收下去,她浑身的力量都会被抽干的,届时她能不能活还是个大问题。
锁幻叹了口气。
灵族的孩子就是这样,需要靠争夺母体的力量才能生长,若是母体力量不足,可以暂时叫这个孩子停止生长,锁幻以往听说过一个生长了数百年的例子。
缓慢地将力量凝聚在手心,正想强行将孩子的生长停下,忽然就顿住了。
腹中那个孩子吸收力量的幅度有所增大,连她手心的那些都没放过,锁幻能感觉到,自己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感觉着像是一道封印,笼罩在她记忆外面,以往从来都不曾发现的,锁幻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原本想要重新凝聚力量的念头也被她放下了。
从未想过记忆中竟还有这种封印一般的东西存在,锁幻很确信自己以前没有发现过,记忆上也没什么漏掉的东西,那么这会是什么……
她感觉到随着这个孩子在吸收力量的同时,因为她力量的逐渐不足,那道封印在被孩子逐渐吸收走,甚至都有所松动和破碎。
如此,或许可以试着去看看,在这道封印后边,会是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