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恋与武当》隐鹤

19、明月砖厂欢乐多（上） 云舟子成了

　　云舟子成了一只行踪飘忽的闲云野鹤。
　　寄情山水远离江湖不问世事，这样的日子已经有两个月了。云舟子自己也说不清楚，他这是厌倦江湖，还是不想面对萧然。
　　两个月前，云舟子在映日湖约见萧然，并且正式向她提出了分手。虽然两人只是名义上的情缘，说分手有些奇怪，或者该说是解约。
　　萧然当然无法接受的，她说，如果云舟子更喜欢云梦，她可以再转回云梦的。云舟子想，人还是应该做自己。可，最终，云舟子还是把这句话烂在了肚子里。
　　萧然说，她需要时间缓冲，让彼此冷静下来，再想想，不要冲动。
　　可云舟子想，距离他说出这话早已经过去月余。萧然在做什么呢？在雨溪阁的雷点上疯狂蹦迪，一声不响转了伽蓝……怕是没有这时间和心情来好好考虑他说的话吧。至于萧然说这话是真的需要时间考虑，还是只是想拖延这事不了了之，云舟子实在不想再考虑了。于是，云舟子撂下一句话，你自己处理好自己那边的善后事宜，便出走西南云游山川湖海去了。
　　这段日子，云舟子每天就做两件事，纵情山水与写信。
　　卫翾卫凝还是老样子。卫凝看着冷酷，其实是个很温柔活泼的人。卫凝来信中抱怨了很多卫翾“婚后”散漫行径，说是某人越来越不像话云云，不过通篇看来秀大于怨。卫翾则反过来抱怨卫凝，说卫凝真就把纳新的告示改成了进帮他日电风扇。别说还颇有成效。居然真有不少人为了看这档子事加入了，有甚者还问候他下身安好，可真够闲的。
　　云舟子以为自己会这样渐渐远离江湖，说不定就这样隐居了。可，一封信就将他拉了回来。
　　来信的人是玄九。
　　信上只有一句话：“我欲出家少林，你怎么看？”
　　云舟子不怎么看。他连信都没回，直接打包了行李，连夜回来了。
　　云舟子回了金陵的第一件事就去找了这只语出惊人死不休的大狐狸。
　　这只大狐狸见了云舟子还挺惊讶，一脸惊喜地问他，“怎么这快就回来了？看你来信，觉得你在西南玩得挺开心。”
　　云舟子心道，我能不回来了吗？
　　其实云舟子也挺意外，这段时间与他通信最为频繁的居然是玄九。云舟子基本每天都会收到玄九的信，有说身边琐事的，有说江湖事的，琐碎却也真实，就像他就在身边一样。最开始，云舟子还有些惊讶，毕竟两人才相识两三个月，云舟子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最初只是出于礼尚往来，渐渐的，云舟子也乐于分享了些见闻趣事。一来二去，两人就像是有多年的交情了一般。
　　话说还头，眼下大狐狸玄九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人的事，倒是非常欢欣鼓舞地给云舟子张罗起洗尘宴来了。云舟子哪能被他这么轻易地牵着鼻子走，拽着玄九的衣襟，不让他跑偏话题。“你先给我说清楚，那封信到底怎么回事？”
　　玄九歪着头想了一会，才记起早先发给云舟子的信来，略带羞涩道：“你说那啊？我只是觉得，也许我合该是个和尚。”
　　云舟子一头雾水，瞪着眼前这只不知想啥的欠揍狐狸。
　　玄九苦笑着开始一一列数道：“这不是没办法嘛。开盒子挖宝专出少林专属不说，做个任务也被队长当和尚使唤……哎，这就是天意啊。我还不如索性出家少林得了，也省得老被门派长老催婚逼生。”
　　云舟子汗颜，没想到太阴门内这催婚当真如此严重，而这玄九也不够绝，居然为了逃婚连叛出师门这出都给用上了。
　　云舟子扶额，叹了口气：“好友聪慧，前途之事心中自由忖度，旁人何能左右。但既为卿友，于义于情，岂有见卿择荆棘之路而不劝之理。”
　　玄九微微侧目，轻声嘟囔了一句：“说的好听，你明明也更喜欢和尚。”
　　云舟子闻言脸一下子爆红了。“你、你何出此言！？”
　　玄九一脸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委屈道：“难道不是吗？”
　　云舟子涨红着脸，辩解道：“我、我只是有一点羡慕少林僧人的身材而已。”玄九的眼神瞬间变得震惊又微妙。云舟子脸都快要滴血，炸毛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只是纯粹欣赏而已！再说你干嘛要因为我喜欢就……我也没喜欢！”
　　“哦？是嘛。”玄九挑眉看着罕见慌张的云舟子。“那好友真是多虑了，我喜欢。我当然是想才做，哪里会有人有意为难自己？你突然这般紧张，莫不是要因我转为少林与我断交，弃我于不顾……”玄九还没来得及开始嘤嘤嘤。
　　云舟子松了口气，断然回答：“不会。”
　　玄九瘪瘪嘴，这被人抢白的滋味可不好。“你答得倒是快。”之前还不是以不喜伽蓝跟那云梦分了手。当然，玄九并没有说出后半句，他可不想引得云舟子恼羞成怒。
　　云舟子不知道玄九那么多小心思。只是看着不知为何突然情绪低落的玄九生出了一分怜惜，他似乎明白了那些甘愿做人打手的师兄们的想法。只可惜眼前之人修为高又能打并不需要他。云舟子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起了些变化。
　　“你若需要，我自是义不容辞。但是你可想好，有些事不可儿戏的。”
　　玄九有些不明白的看向突然改口的云舟子。
　　云舟子认真地说：“你真出家少林，就让我从成为你的剑。虽然可能不及你现在，但请相信，这把剑终会越磨越利。”
　　玄九怔怔地看了云舟子良久，伸出手一把将人拉到面前。
　　两人的脸顿时近在咫尺。云舟子不明所以地眨巴了下眼。跟玄九相处日久，他已经习惯了玄九这种喜欢用肢体接触表示友好的方式。只是玄九也不知在想什么，就这样停住看着云舟子不动，仿佛云舟子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需要他近距离研究似的。
　　半晌，两人又恢复到了原位。
　　云舟子迷惑地眨眨眼，着实没搞明白玄九这是闹哪出。
　　玄九像是累了一般，搂着云舟子，下巴抵着云舟子的肩膀，整个人靠着云舟子，闷闷地叹息道：“你可得说话算话。”
　　云舟子失笑，摸摸着颇孩子气地大狐狸的后背以示顺毛，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