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云烨，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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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靖徽宗天熙四年，东都洛阳城内车马繁忙，熙熙攘攘，一片太平和乐的景象。
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城市的安宁。路上的行人纷纷退到大路两侧，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只见一队禁卫军正浩浩荡荡向着城中疾行而来。
战盔，战甲，长枪，骏马，犹如一股冷冽的旋风呼啸而过，嘈杂的马蹄踏得大地都在轻轻颤抖。为首的将领身披银色铠甲，腰胯佩剑，乘着一匹精悍的黑色战马，英挺的眉宇间散发着凛然正义。未待行人看清将士们的面容，一队人马早已沿着正阳大路疾驰而去。这路的尽头便是大靖的皇宫，巍峨的宫殿已依稀可见。
杨柳青青，微风拂面，春日里的御花园繁花似锦，落英缤纷。溪水旁的相思亭里，一位锦衣少年正专心地思考着桌上的棋局，身旁潺潺的水声也无法打扰他专注的情绪。对面的男子笑而不语，仿佛这小小的棋盘之上有着莫大的玄机。
“斯远，你的棋艺真是日渐精湛，这一局，我又输了。”少年无奈地摇摇头，谈笑之间淡雅脱俗的气韵翩然流转，就连自幼在少年身边伴读的南宫斯远也不禁一次次地赞叹。
俊秀的眉目，美玉般无暇的肌肤，一袭白衣，惊若天人。这少年便是靖徽帝的二皇子云楚，也是当今的太子。
“太子殿下过奖了。今日斯远侥幸取胜绝非棋艺精湛，而是，殿下的心根本没在这里。”
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云楚淡淡一笑，眼里有股说不出的忧郁：“我大哥回来了吧？”
“不错，三个月后便是圣上的寿辰，秦王殿下奉旨回宫，听说今日一早已经进了城。”
“想必这个时候，大哥已经先去给父皇请安了吧。”太子云楚一脸似笑非笑，站起身，倚着栏杆，正对满园春色，“比起我这个太子，父皇更重视的，还是大哥。”
“重视又怎样？”侍读南宫斯远端起桌上的茶盏，神色安详，“如今梅丞相贵为国丈，大局在握，而秦王常年征战在外，朝中的势力还是无法与殿下抗衡的。殿下这太子之位还不是做得稳稳的。”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他回来了局势就不同了，一切都不再简单了。”太子云楚如水般清澈的眸子中涌动着令人捉摸不定的光芒，略带神秘与些许危险。
南宫斯远微笑道：“太子殿下大可放心，一切还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但愿这三个月内不要有什么变数才好。”
“不会的，殿下。”
常年的相伴，两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早已超越了主仆，是知己，更是兄弟。二皇子云楚是梅皇后所生，自幼性格内向，体弱多病，比起大皇子云烨差之甚远。即便是靠高贵的出身赢得太子之位，仍是不受皇帝重视，不被朝野所信服。而多年来的不甘与压抑无处倾诉，这一切，唯有南宫斯远一人能懂。
相思亭的对岸，桃花开得正浓。清风过处，嫩粉色的花瓣纷纷而落，犹如往事在一点一滴地剥落。那人的轮廓在思绪中渐渐清晰，云楚握紧双拳，指甲已然陷入肉里。
云烨，你可知，我是多么的，恨你……
太和居是皇帝御用的书房，每日，徽帝都会在此批阅奏章，传召群臣。
“儿臣云烨参见父皇，父皇万岁。”远征归来的大皇子云烨脱去了一身铠甲，换上了象征地位的锦衣长袍，奉旨前来拜见阔别已久的父亲。
徽帝放下来手中的奏折，和蔼地笑道：“皇儿平身吧，此次平定南方的蛮族叛乱可否顺利啊？”
“回父皇，一切都还顺利。陵南关一役我军将士奋勇杀敌，全歼叛军于关外。经过此战，蛮人也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必定会有所顾忌，不会再次来犯。”
华美的衣衫掩不住云烨的一身锐气，常年的征战使得云烨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将风范。徽帝望着心爱的儿子，欣慰地点头赞叹。不得不承认，徽帝还是偏爱他的长子的。无论文韬还是武略，云烨比起云楚都更胜一筹。徽帝心中，云烨一直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可碍于梅皇后在朝中庞大的势力，还是立了相对无能的云楚为太子，此事早已成为徽帝难以了却的一块心病。也罢，现在下任何定论都还太早。
“皇儿，为庆贺你此番凯旋，朕已下旨，今晚在腾云殿设宴群臣。”徽帝严肃的脸上很少这般面带微笑，显然，秦王云烨战胜归来令他龙颜大悦，心情甚好，“再过几日便是春狩的日子了，依照规矩，文武百官都会去围场观战。你挑选一队禁卫军给你弟弟，叫他不要给朕丢脸。”
“儿臣遵旨。父皇近来为国事费心，儿臣自当为父皇分忧，只希望父皇不要过于操劳。”
徽帝微笑道：“难得你的一片孝心，行了，下去吧。”
“儿臣告退。”行过礼，云烨缓步走出太和居。秦王的寝宫碧霄宫坐落在御花园的北侧，穿过御花园中的落花溪再往南，便是太子的居所。云烨立于石桥之上，向南遥望未央宫，忽然间冷冷一笑，锐利的眼神中除了轻蔑，再无其他表情。
夜幕下灯火通明的腾云殿宛如一颗璀璨的夜明珠，处处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正殿之上，徽帝和梅皇后正襟危坐，文武百官分列朝堂两侧。左侧为首的是秦王云烨，右侧面对面的正是太子云楚。
悦耳的丝竹声中，俏丽的舞姬们翻转衣袖，翩翩起舞。整个大殿之中充斥着美食的味道与美酒的芳香。
云烨独酌一杯，将空杯放于案上，抬起头，正对上云楚那双满含敌意的眼睛。片刻，云烨回以冷漠的一笑。他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他的笑容写满了对云楚的轻视与不屑。对着那张令他无比憎恶的脸，云楚怒意更浓，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清冽的酒水辣的云楚紧皱眉头。云烨望着没用的弟弟嘲讽地一笑，眼中的鄙夷陡然增加了几分。
南宫斯远就坐在云楚的身侧。见云楚持杯的手指在轻轻颤抖，又望望对面的秦王，担忧地唤了一句：“太子殿下……”却不见云楚回答。
一曲结束，大臣们纷纷向徽帝与秦王举杯祝贺，对秦王的赞赏与吹捧不绝于耳。
此时，云楚站起身，向着云烨举起酒杯：“皇兄，祝贺你凯旋。”
“谢过太子殿下。”云烨也起身，两人一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皇兄文武双全，胆略过人，为大靖屡屡立下赫赫战功，云楚当真自愧不如。”
“不敢当，太子殿下真是过奖了。”谈笑之间，云烨依旧是一副轻蔑的表情，仿佛从未将这个贵为太子的弟弟放在眼里，“本王能为大靖效力的地方不过如此，而太子殿下心系苍生，日理万机，呵呵，该是本王自愧不如才对。”
闻言，云楚本就阴郁的表情又沉了几分，抑制不住的怒火在心中疯狂地肆虐，一股肃杀之意在云楚明亮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好了，都给朕坐下。”徽帝沉重的声音驱散了两兄弟之间看不见的硝烟，“云楚，你既然明白你比你大哥差在何处，就应当虚心求教，这也是身为一个皇子该有的气度。”
徽帝一番责备之后太子与秦王再次就坐，音乐声又一次想起，只是的气氛比起刚才显得压抑了许多。在场的官员，谁都再不敢轻易开口，宴会在沉闷中悄然落幕。
太子的生母梅皇后始终未说半个字，只是冷眼旁观着发生的一切。夜，终于在片刻的喧嚣之后归于了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